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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笑声有之,议论声有之,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人群里的少女认真记下了游景天的脸,转身离开。
话虽如此,林德自己还是认真记下青杏之试的规则,青杏之试不允许使用过多符箓和法器,这个“过多”是多少呢?没说,林德猜以前可能有人实在买的符箓太多了,硬生生用符箓堆赢了名次,于是有了这样的规则。
其他规则比较简单,禁止下毒,禁止下死手,禁止偷袭脆弱要害……总之把死人伤残的风险控到最低,看上去还挺平和安全的。时间定在七日后。
林德权衡一般,选择在七日里认真修炼,争取早点突破到中期,半闲半勤奋地修了数月,进步中期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虽不知其他人是个什么水平,不过有游景天托底,混个吊车尾应该不难吧?
怀着不太稳定的自信心,林德如期来到青杏之试的比武场,青杏之试比武场离七虹试炼很近,颇具玄妙,肉眼可见地被灵阵分割为四块区域,四场比斗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没等到游景天,等到了白峻波:“小白?!”
白峻波糙了很多,一裤腿的泥点子,笑容仍是羞涩纯净:“少爷你来参加青杏之试的啊?”
“你不参加?”白峻波摇头,“师傅说没那个功夫,青杏之试很容易受伤,没时间养伤。他让我过来看看,看别人是怎么战斗的,到时候遇上马匪什么好应对。”
“你外出的时候会遇上打劫的?”
“当然有,有很多,师傅脾气暴,打劫的几乎没几个能活下来。”
林德讶然:“你们在外面是找金矿的吗,经常被人拦路打劫?”
“我师傅名气太大了。”白峻波笑笑,小声说,“找的是灵石矿。”
“……”林德表示理解了。
两人继续看台上的比斗,真正的比试很快,往往在数十招内分出胜负,还有如同儿戏般交手几下就近乎同时认输的,惹得台下观众一阵轰然大笑,极少能有过手近百招,林德看着热闹,不经意听到自己名字了,忙站起来喊到,提着长风寂上台。
对手叫何荣,何荣听说过林德名声,一掷万金买学分,还是从道子手上买的,要是说他是废物吧,但是人家能和道子搭上关系,真是废物?他定了定神,摆起架势:“请赐教!”
林德没说话,撤了一步,等他攻上来,先下手为强的优势何荣不客气地占了,林德看着接招破招,很快发觉何荣的武功不算多高明,倒是剑术法术配合得很精妙,火球堵退路,剑光追破绽,火球好对付,林德一剑过去,剑气一绞就崩碎成火星子了,再回头来打何荣,不给他再次提气施法的机会,很轻松挑飞了他手里的武器。
林德再下台时,白峻波身边多了个游景天,坐得大马金刀的:“赢得不赖啊。”
林德没觉得有多厉害,笑道:“比不上游哥,游哥等会和谁挑?”
游景天笑眯眯的:“那帮老家伙精着呢,配给我的肯定是其他组的优胜者,青杏之试比得快,等着吧,一会就能分出八强来了。你要第几?”
“吊车尾就行啦。”
游景天爽快答应,林德再上场打了两次,打刘文飞时认真了些。刘文飞法术很强,数种法术一口气施展出来,力求打出个碾压局面,林德或挡或避,法术威力很大,把林德衣服燎得破破烂烂,但他的法术速度相较于黑皮汉子的大饭勺慢了,太慢了,刘文飞也没强到念到法出的境地,林德一近身,刘文飞很快招架不住败北。
都不知是真的是自己水平高了还是对方太弱。林德心中大定,对上游景天时划水两下直接认输,游景天转头与其他组优胜者对上,基本呈碾压之势,打得对方丢盔弃甲,所向披靡之势在对上郁果果时碰了个钉子:郁果果身法出奇地敏捷灵活,五行遁术炉火纯青,从不与刀势刚强猛健的游景天正面硬刚,而是周旋化势,钝刀割肉。每次游景天出招,总被郁果果险之又险地躲过,功亏一篑,看得台下人连连大呼小叫。
话说这郁果果,白峻波看着分外眼熟,认了好半天认出来,当初这个姑娘就是葫中世界过桥第一人,赢得轻轻巧巧,现在进步到能与学长游景天拼个不相上下,也不是意外之事。
游景天一心求胜,但不是莽撞的勇夫。面对劣势,不得不沉住气,与郁果果僵持许久,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以近乎以伤换伤的不要命打法强行拖住了郁果果遁术步法,斩断了浑然一体的“势”,郁果果失去遁术优势,正面刚的后果自然是大败下风,游景天顺利登顶。
“哈!我赢了!”游景天受伤不轻,身上多了好几个窟窿眼,几乎成了个血人,却满面笑容,场外的药师药灵训练有素地上去给他包扎伤口治疗,这会儿他看着还是活蹦乱跳的,等到老师把象征荣耀的一筐青杏和淬元丹交到他手里时,他忽然脸色煞白,扶着头倒下去了。
台下拍巴掌笑的白峻波懵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拉扯了一下林德衣服:“快快快,我们上去。”林德不明所以,站起来和他一起冲上台,围住倒下的游景天急问你怎么了,游景天这厮演起戏来既敬业又逼真,气若游丝仿佛马上就要一歪头撒手人寰了似的说道:“我累……有点累……,没事,杏子,杏子一定要……”白峻波马上点头,“游哥我懂,你放心……你放心!好好养伤!”差点把“去吧”说出来了。
林德看得目瞪口呆,连发东西的老师都是一副眼镜跌碎的表情,台下小小的骚动之后很快被老师镇了下去,游景天被药阁的药灵们合力抬走,而林德和白峻波挎着装满杏子的篮子,众目睽睽之下直出院门,叫停路边的马车直奔宜春留桃居。
上车后林德迫不及待地吐露疑问:“这是你们合伙设计好的演戏?”
白峻波压低声音:“我哪知道会发生这个,肯定是他临时加的,不过这样也好,这一筐杏子送到,别人都知道了。”
毕竟是青囊林的杏子,千金难求。
两人提着篮子敲宜春留桃居的门,装模作样敲了半天,郦簧自然不会开门,林德捅捅白峻波胳膊:“你打算在这演多久?”
白峻波想了下:“我们等等看,看有没有什么傲气的少爷过来嘲讽一波,再打他一顿这事就能传出去了。”
林德震惊:“你从看了啥?”
白峻波说:“平时师傅闲着没事干,就爱听说书人讲这样的故事,就是那种不晓得主角身份实力的贵公子看主角穿着又穷又土,上来嘲讽一波,主角反手打脸的套路,听几百遍都不嫌腻。我们坐这,装惨点,等贵公子上钩。”
林德表情抽搐:“故事是编的啊,现实哪有这么傻的贵公子?”
“没这么傻的就主动找茬找一个。”
“啊?!”
两人并肩坐在宜春留桃门前的台阶上,腿间夹着篮筐,叫住路过卖烤玉米番薯的小贩,凉兮兮的萧瑟晚风里,只有新鲜出炉的烤番薯还有些许温暖。
一辆马车铃声清脆地渐渐驶近了,林德看去,那辆马车拉的马乃是四匹纯黑大马,额生凸角,鬃毛飘逸,马腿生鳞。这种马是混杂了蛟龙血脉的蛟麟马,天生高大,脚力强健,原本是为了重骑兵战场冲杀所培育,育种方法普及开后,蛟麟马被富家子弟视为权势财力的象征,乔海印新做的马车拉马也是这种马,不过花色杂驳,四匹花色身形一致的蛟麟马极其难找,价值万金。马车装饰更是华丽,漆金嵌钿,天色昏暗的傍晚,车内透出稳定明亮的光影。车后跟着一大帮气喘吁吁的跟班打手。
“来了。”白峻波嘿嘿笑,林德嘀咕着泼冷水:“这哪能确定是不是缺心眼的贵公子啊……”说着马车门打开,漫出浓重酒气,一个披头散发的少爷抓着酒壶踉踉跄跄走下来,使劲一推侍女:“滚蛋!不要你扶!”力气颇大,侍女被他推得跌坐在地,赶紧站起来,提起灯笼,小声说:“少爷小心足下。”
……林德觉得白峻波说的套路变得有戏起来,果然现实永远比故事更荒唐,故事需要逻辑或草蛇灰线,现实不需要。
我想吃杏
那位酒醉的少爷摇摇晃晃走过来, 面庞通红红,歪着头看了他们好半天,大着舌头问:“你, 你, 在这干啥?”
白峻波声音平稳, 林德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带了隐秘的窃喜,他在憋笑, 他一定在憋笑:“受人之托, 来送杏子。”
醉酒少爷头一低,篮筐杏子上盖着布, 他弯下腰:“让我吃几个……”
白峻波迅速提起篮子避开:“抱歉,这位少爷, 这是我朋友让我送给郦簧姑娘的。”
醉酒少爷嗤嗤一笑:“郦簧姑娘看得上你一篮烂杏子?”
白峻波面不改色:“她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我朋友的心意又是一回事,这篮杏子不能随便给谁吃。”
醉酒少爷听得稀里糊涂的, 他本骄横惯了, 屡屡在郦簧门前碰钉子, 今日醉醺醺地过来,也是因为被酒友们笑得气不过, 头脑一热,直接过来打算强闯宜春留桃居的大门, 没想到偶然碰上了林德和白峻波, 稀里糊涂地把自己来的目的暂时忘了,较起劲来:“凭什么吃不得?我今天就要吃,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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