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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冲进客厅时，谢魏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连眼皮都没抬。

    “护士说她跳楼了。”谢星辞打断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胡宣坐在旁边喝茶，见他这副失态的样子，皱了下眉，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怎么这么没规矩——”

    手指堪堪擦过布料。

    谢魏脚步没停，只是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像在躲什么脏东西。

    谢魏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只是把脚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胡宣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谢魏，你去一趟又能怎样——”

    胡宣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里，又咽了回去。

    他径直走到谢魏面前，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闷响一声，骨头里传来尖锐的刺痛。他没管，只是仰起头，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爸……妈妈快不行了。她……她想见你。”

    他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砖上，闷响连着闷响，渗出血丝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要去把爸爸带到妈妈面前。

    谢魏收紧的指尖慢慢松开。

    空气沉得压人。

    赵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已经快要撑不住的脸色，什么也没再问，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自己快步绕到驾驶座。

    “晦气。”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又低头看了看床上的许星星，声音尽量放稳：“他应该有事……我回去叫他。等我。我回去叫他来。”

    那两个字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骨头缝里。

    车子一路疾驰到谢家，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泥点砸在雕花铁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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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宣嘴唇动了动，最终闭上眼，坐了回去。

    谢星辞磕得额角渗出血丝，谢魏始终没松口。

    他没退，反而向前膝行了一步，伸手抓住谢魏的裤脚，指节攥得发白：“爸……你去看他一眼，就看一眼。我会听话的，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我求你了——”

    目光落在他那张哭得狼狈的脸上，停留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慢慢蜷紧，骨节泛白。

    谢星辞没听见。

    “妈妈。”谢星辞又重复一遍，尾音几乎碎开，“许星星……你去看她一眼好不好。她想见你。”

    他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语气平静说：“我没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谢星辞转身冲出了icu。

    楼下的赵叔正在车边打电话，看见谢星辞跑过来连忙迎上去：“谢少爷别急，我已经在联系少爷了——”

    谢魏翻文件的手没停 指尖捻过纸页，连顿都没顿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谁？”

    他嗓子发紧，每个字都抖，“你去看她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许星星轻轻点了一下头，像用尽了力气才能完成的回应。

    那是她最后想见的人。

    雷声炸响，谢星辞跪在原地，浑身僵住。

    胡宣终于看不下去，搁下茶杯：“先起来，她在医院里怎么会——”

    这句话落下来，谢星辞所有的哭声都哽住了。

    “你少在这装好人。”谢魏冷冷扫她一眼，话里带着刺，“当年谁逼她走的，你心里没数？”

    他又转头看向谢魏，目光里只剩下哀求，“爸爸，我求求你了，你去看看她好不好，她想见你。”

    车子发动的时候，谢星辞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手指还攥着自己那件外套的衣角，像是在攥着一根还没有断掉的线。

    只有翻页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响着。

    连胡宣都忍不住拍桌站起来：“谢魏，没必要做这么绝！”

    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磕完又抬起头，红着眼望向谢魏，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星辞几乎是摔下车门的。管家还没来得及迎上来，就被他一把推了个趔趄。

    他看着跪在脚下的儿子，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拉住赵叔的手，声音带着急切：“赵叔，带我去谢家。马上。”

    谢魏站起身，转身往楼上走。

    谢星辞没有听他说完。

    “爸！”谢星辞几乎是扑过去的，整个人趴在地上，伸出手想去够那片裤脚，姿态低到泥土里，“我求求你……”

    窗外忽然起了风，卷着落叶拍在玻璃上。天色暗下来，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紧接着是闷雷滚过屋顶。

    谢魏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