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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叔，也不知道你在那头过得好不好，要是缺什么，记得托梦给我。”程伊点上一根烟，就当是陪程叔一起抽，“我最近挺好的，不用担心我。”

    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吗？程伊找不到答案。

    “做人呢，最忌讳拿不起的同时，还放不下。”

    “你走之后，我遇到一个很优秀的人……你之前也见过。”他翻出手机相册里，谢谦程的照片，把手机摆在供台上，“我很喜欢他，你要是见到他，也会觉得我眼光好。”

    不少人给他发来祝福短信和电话，唯独少了那个最想听见音讯的人。

    话音未落，彭昕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马噤声。

    躺在那张病床上，只要闭上眼，真切的体温就似乎还在怀中。可再一睁开，怀里空落落的，只剩下被自己抱得皱巴巴的被子。

    “起码我现在活得开心，活得坦荡，这就够了。”

    程伊倒也没有真的怪她，毕竟要不是她给谢谦程传话，自己那两天也不会过得像在世外桃源一样美好。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看着办。”彭昕懒得管他，“小文告诉我，谢老师去美国了？”

    “我去医院找你，医生说你提前出院了。”彭昕把蛋糕放到桌上，扶着他在桌边坐下，“你那伤口还没好透，怎么不多住两天？”

    开心、坦荡。

    “可惜……”程伊双唇颤抖，吐出一口烟圈，“可惜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无论我怎么努力，好像都追不上他的脚步，没办法给他想要的生活。”

    他前几年问过程叔，为什么妻子过世后那么多年也没有再娶。

    他再也没有睡得像那两晚那样安稳。

    彭昕哑然。

    “他……”程伊不愿意说谢谦程“不回来了”，换了个说法：“他还没答应我呢，哪来的异国恋之说。”

    “他去追寻他想要的生活了，挺好的，真的，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程伊不知道，如果老头还在，听到这话后会是什么反应？

    叩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老头起初没理会他的问题，自顾低头忙活手里的活。等到程伊都以为对方不会搭腔了，才慢悠悠开口。

    打开门，屋外站着提着蛋糕的彭昕。

    彭昕见不得他这么萎靡，语气轻松道：“多大点事哦，不就是买张机票能解决的问题？店我们轮流给你看着。”

    “程叔，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也挺怕的。”爷俩之间，有什么话他不想瞒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怕，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忘记我……”

    “我不想放弃……程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啊，去美国容易，难的是之后怎么办。

    简简单单四个字，大多数人时常把它挂在嘴边，却很难实现。

    “嗯。”程伊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即使过了三天，每听一遍这个消息，心里还是会难过一次。

    总不可能真像互联网上某些润人一样，黑在那边打零工，那样不但会给谢谦程添麻烦，两人间的差距也只会越来越大，对谁都不公平。

    呼出的烟气积成满室迷雾，撩绕在相框边缘。遗像中的老人就这样默默陪伴他，耐心倾听他的困扰，仿佛从未离开。

    当然，这只是借口。

    八月二十二，是程伊的生日。

    “医院呆久了无聊，我自己换药一样的。”

    “那你们现在是谈异国恋？”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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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就一句话的事，他要是对你没意思，怎么可能我一说，就直接从公司跑来医院看你……”

    “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难道我就只能放弃吗？”

    “既然放心不下，干脆就这么揣在心里，别跟自己过不去，也别太计较得失。人这一辈子，活的就是个问心无愧。总不能等到老了，再懊悔当初没有坚持。”

    情、钱、生活、前途……总有各种各样的困扰将人搅得痛苦不堪。

    “真给你害死，吸毒气庆祝生日啊？”

    “程子，咳咳咳——”彭昕刚进屋，就被满室烟雾呛得连连咳嗽，骂骂咧咧地赶紧把他家里所有窗户都打开。

    他苦笑一声：“一段关系又不是光有感情就能继续的。我知道他有多在乎事业，不能太自私地用感情拴住他。”

    程伊望了眼程叔的遗像，叹气道：“然后呢？”

    程伊胡乱地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