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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跌坐在地，痛苦地发问，目光绝望地瞥向水果盘里那把冰冷的刀。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

    余沉这番话，像是刻意将不能说出口的真相，包装成了能接受的理由。

    他了解所有，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却忘了在别人眼里，只有外婆的家庭多么反常。

    如果不是那次余沉晕倒在网吧门口，他们应该永远不会认识。

    他轻轻打了个哈欠，“当然，不是说优等生和我这样的小混混有什么共同点。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个人比较合我眼缘。”

    这三个字在陈瓒心头一撞。

    合眼缘。

    “……”

    余沉轻声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问？”语气自然，毫无异样的反应。

    “瓒瓒，你说，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命苦的非得是咱们娘俩呢？我做错了什么？”

    雨点终于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

    然后，他听见陈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寂静：

    身后没了动静，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自己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时，身旁的人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的确无法反驳，如果是余沉之前那副模样，他就算见过，也不会刻意留印象。

    余沉闭上眼，全身肌肉有些僵硬。

    想了想，他又带了点自嘲继续道：“不过你对我肯定没印象了，毕竟正安街那边，像我这样的小混混一抓一大把。”

    “我之前确实认识你。”

    灯光熄灭，黑暗笼罩房间，只剩窗外无止息的风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再睁开眼，他想起陈瓒问他问题的样子，语气平淡，神色如常，像只是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

    余沉清楚，少年时期的自己很少对人敞开心扉，如今这份暂时的接纳，反而意味着对方会有更多的警惕。

    “余沉。”

    “……”

    电话开着免提，男人不耐烦的怒吼犹在耳边。

    床垫传来极轻微的压迫感，应该是陈瓒调整了一下姿势。

    “……关灯了？”陈瓒手搭在开关上，回头看他。

    陈瓒刚才那问题虽然在他意料之外，却符合对方一向的敏锐。

    他攥紧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陈瓒平躺着，侧头望向余沉，眼底情绪藏的很深，看不真切。

    过了一会，余沉转过身，缓声结束了话题：“不早了，睡吧。”

    余沉静默片刻，转过身，在昏暗里对上陈瓒的视线。

    越界

    余沉慢半拍接下去：“可能……我们在某些地方确实有些相似。”

    这听起来何尝不是一种喜欢的托词。

    房间里再次变得沉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瓒皱了皱眉。

    余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被子蓬松柔软，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穿着过去的衣服，躺在曾经的床上，感受到另一具年轻身体躺下时床垫细微的凹陷，以及布料摩擦的声响。

    用半真半假的理由搪塞过去，余沉故意放慢了呼吸，借着窗外的雨声，装出自己渐渐睡熟的样子。

    那张照片的由来，在这轻描淡写中，似乎再次被暗示了答案。

    “啪嗒。”

    “至于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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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陈瓒应了一声。

    余沉睁开眼，困意散了大半。

    夜色浓重，乌云蔽月。

    陈瓒没有立即回答。

    何止是认识。

    陈瓒微微一怔。

    余沉穿着陈瓒拿来的睡衣，与他各坐床的两侧，气氛微妙地凝滞。

    等雷声彻底淡下去，余沉才听到身后的人开口：“没什么……就是有种感觉，你好像很了解我。”

    天边再次滚过闷雷，但这次的声音隐隐约约，倒像一个温和的预告。

    陈瓒目光微凝。

    他语气平稳，“毕竟那时候总去正安街那家网吧，见过几次。”

    是自己大意了。

    余沉稍稍活动了下脖颈，“啧”了一声，唇角挑出点笑意，“我第一次见你就记住了，没想到新来的网管看起来是个三好学生。”

    “嗯。”余沉不再多言，率先躺进被窝里，转身面向墙壁。

    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