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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更是想都别想，余沉眼神暗下去。

    骗子没资格难过，也没资格舍不得。

    余沉权衡了一下，抬脚往火车站的方向走。那一片有最便宜的地下室小旅馆，砍砍价，二十块应该就能糊弄一晚。

    余沉狠狠抽了两口烟。

    非常需要。

    他要陈瓒。想要完整的，要全部，要陈瓒在知道他是谁、明白所有真相之后，还是他的。

    余沉挨个摸了摸衣兜，裤兜，翻来翻去，只摸出三十块钱。

    余沉眉头拧紧，脚步稍缓，悄悄换了路线。一连拐过好几个拐角，绕了几条岔路，余光扫过去，那道影子一直坠在身后。

    咣当一声，一根铁棍掉在地上。

    不是“余沉”这个壳，不是这个身份。

    能不能断干净，他不知道，只知道短时间里真的不能再见到陈瓒。

    跟陈瓒坦白，不只是瞒不住。

    他受不了。

    余沉沉默了，使劲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赶。

    剧痛瞬间炸开。

    十米开外，有一道黑色身影坠在后面，明明离得还算远，可某种直觉在提醒他，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胳膊顿时没了知觉，那股震荡顺着骨头缝往头顶窜，眼前猛地蒙了一层黑。余沉身子一歪，踉跄着往前扑，勉强撑住膝盖才没栽倒。

    两人撞在一起，在粗糙的墙面上蹭来蹭去。

    这人确实在跟踪他。

    最开始只想捡芝麻，捡完芝麻又想捡西瓜，拿到了西瓜又想要更大的西瓜。

    不然他说不清会做出什么。

    情绪奇异地落下去，余沉扔掉没燃尽的烟，后知后觉想起眼下最现实的事。

    风刮过来，云层挪了挪，月亮被挡住了，眼前的一切都暗下去，余沉抬起头，看向夜空。

    余沉肩膀被砸得使不上力，胳膊抬不起来，只能借着转身的空隙，铆足劲用手肘狠力撞向对方肋骨。

    不管他愿不愿意。

    余沉摸不透对方的来路。但他现在体力早已透支，这地方又只有他一个人，硬碰根本不现实。念头飞速转过，他立刻拿定主意，掉头往医院的方向走。

    这片的路况他不熟，只知道医院周边人多，街巷杂乱，最适合借机甩开人，先找地方藏身。

    他仓促转过身，那人紧跟着扑上来抓他。

    余沉突然很愤怒。

    那人戴了个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余沉仓促扫了一眼，认不出是谁。他没空细看，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往对方后背狠狠砸了一下，然后转身踉跄着全力往前冲。

    医院回不去了。

    压不下去。

    “……陈瓒。”他哑着嗓子挤出这两个字。

    大冬天的夜里，他身体和心理都疲惫到了极限，不能在外面露天硬凑活。

    凭什么？

    今晚去哪。

    余沉心一惊，来不及作出反应。

    陈瓒偏头躲开的那个瞬间，他第一反应简直想伸手硬扣住人，再亲上去。

    有种被人盯着的怪异感。

    本来应该还有点的，好像是那时候在屋里扯衣服太急，然后全扔在地上，兜里的钱就那么掉出去了。

    余沉抽着烟，硬逼着自己冷静，把这些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余沉看了看，扭头顺着分叉路口重新走，但走着走着，脊背忽然发紧。

    但有件事，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明白。

    突然想起他们出门前，地上扔的那些纸还没来得及收拾。

    从陈瓒招惹他那天起，就不该再有拒绝的资格。

    何文秀那边情况不清楚，他不敢回去，也不敢打电话问，当然，打了何文秀也不会接。

    余沉不动声色地往后瞥。

    眼前又模糊了，他抬手抹了一把，一手都是眼泪。

    侧边有东西飞过来，带起一阵风声，重重砸在他右肩！

    他喜欢陈瓒。

    余沉立即加快速度，但刚拐进一段僻静的窄巷，身后脚步声突然提速，踩得地面咚咚直响。

    “……操，”余沉忽然气笑了，狠力擦着自己的眼角，“真他妈要成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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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痛得闷哼，抓着他的力道松了半分。余沉抓住这一瞬，腾出另一只手卡住对方脖颈，腿用力扫过去，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他想要他，他需要他。

    还好，他庆幸自己走得够快、够远。不然他现在绝对会折回去，抓住陈瓒，扣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