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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要睡着。
倒是谢承安在旁边,平淡地开了口:“徐科长,幸会。您怎么在这儿?”
“你要不会养,”谢承循把手插进裤兜,“就把人还给我养。”
……
左踝一般横向骨折,断口整齐,好歹不用动手术……医生说等消了肿,把骨头掰回原位,上石膏固定,将养个把月也就是了。
那股子钻心又涨热的疼痛退下去,退成发涨的酸胀,但已经好过之前太多——
他这一问,给人家问笑了。
他被放到轮椅上,来人蹲下身,把脚踏板放下来,替他把那条腿轻轻搁上去——
谢承循和谢承安是前后脚来的,两个人在走廊上碰了头。
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少年白生生的脸蛋,他心想,我要有这么个弟弟我也当宝贝。
就跟老佛爷压根不关心今日给自己冲厕所的太监姓谁名谁家乡哪里。
看着那位刚才已经跟二十四孝的大孝子似的伺候自己的人搬了张椅子在他床边坐下,少年才眨眨眼。
“你是谁啊?”
谢承安张了张嘴,但是到底还是没搭腔,他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规避了一切有坑的提问和提议,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特护病房跟前——
来人看着二十来岁,很年轻,身着深灰色中山装,领扣一直扣到最上面,袖口露出半截白衬衫,脚下是擦得发亮的黑皮鞋。
“我哪知道。”谢承安摊了摊手,他从工部局赶过来,“收个赌鬼的债,怎么还能从三楼掉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的是他的卖血钱。”
弥真正因为骤然变化了一个坐姿疼得呲牙咧嘴,等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拍片的科室已经到了,那人又任劳任怨的将他扛到拍片的固定床上去。
那位一路守着他的人,正好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了被角,直起腰来。
“怎么搞成这样?”
好像是被他慢半拍的模样可爱到——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平日里被伺候习惯了不晓得什么叫惶恐,随便来个人摆弄他,他心安理得享受完了,闲下来才稍微关心一下,伺候自己的人是谁。
拍完了片出来,那人又是一样的动作,一路把弥真抱来抱去直到将他放到单独一间的特护病房里,一副尽职尽责的样子。
谢承循双手插兜,问:“看我作甚么,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么?”
谢承安推开了门。
他什么话也没说,走到担架边上,一只手托住弥真的后背,一只手穿过膝弯,稳稳当当地把人抱了起来——
然后推着他,往放射科去了。
弥真感恩戴德。
弥真:“?”
“跟着你才几天?”谢承循瞥他一眼,“鸡飞狗跳几回了?”
病房里,点滴安静的滴滴答答,弥真蜷缩在被窝下惊魂刚定,眼皮子正打架,一点点地往下沉,意识都快涣散了。
弥真屁股落地了,那人又转身出去了,大概去了十几分钟,回来时拿了拍片的结果。
天将黑未黑时,谢云珊来了一趟,带了骨头冬瓜汤,看着弥真喝完,眼瞅着探视时间到了,才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吓了一跳,勉强睁开眼,就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高挑身形顶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从外面走进来了。
一路上那人一句话没说,只说了一句:“疼吗,忍忍,很快到。”
看着这一日住院费顶自己半个月薪水的特护病房,温馨的跟酒店似的,他回头给谢承循投入疑惑的一撇。
谢承安没接话。
他很有礼貌地朝着这两张长相如出一辙的脸点了点头。
徐恭君把手从被角上收回来,笑眯眯地说:“受人所托嘛。”
整个人被捞起来的时候弥真一脸懵逼,向身后那群小弟投入疑问的眼神,然后得到了更多疑问的回望。
完全看不出这位斯斯文文的先生力气如此巨大,而且人也很细心,将弥真抱起来的时候还留了心,避开了那条伤腿。
这时候止痛针起了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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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知道平日里没个病痛能跑能跳的状态多值得珍惜,趴在床上,少年的眼皮子开始打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跟着模糊起来。
谢承循愣了一下,他看看这全然陌生的面孔,又看看床上躺着的弥真,皱起眉:“这谁啊?
谢承循身上随便穿着件马裤长衫,头发有些乱显然是睡觉睡了一半被人强行叫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