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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烦请几位回去，告诉你们当家。”那年轻人说，“这条船今日已经有出航任务了。”

    弥真从孔世容那儿揽一批货——

    南边来的洋纱和五金，要往澄海转的，量不小，这批货他连价都没怎么还，甚至动了自己的私房钱，一本正经地把定金给交了。

    ……

    安平堂的人压着货突突地到码头，远远地就看见永顺号靠在三号泊位上。

    只有弥真知道，孔世容那老畜生微笑着看他签字画押的文件有多厚，连赔偿金都单独写了四五页，随便一行数字都能叫弥真私房钱见底还得去卖个肾填坑。

    十一月二十二日。

    桩桩件件都是歪门邪道，见不得日头，他坐上那把椅子的第一天就想清楚了，这一条路肯定走不长。

    由洪至同打头，黄安平堂的人脸色就变了。

    现在万字堂的规模全国拍得上号，前几日孔世容出差去了趟上海滩，受到的待遇已经是扶摇直上九重天，和那些青帮巨头坐下来谈笑风生，也是不怵。

    哪怕对方看上去挺客气。

    孔照，照爷终于拖拖拉拉地顶着被人捏青的屁股，坐在办公室里，看起了明日的出港文件。

    一群人满怀高兴运着货来到一排排巨轮下，，一抬头只见清晨的码头如此热闹非凡，一箱一箱的货从跳板上往船舱里送，脚夫扛着麻袋来来回回……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响起，其中不乏一些难听的谩骂，但那年轻人不动如山，只是低下头，将手中的那本册子翻开。

    来人年纪很轻，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青布长衫，手里捧着个厚厚的册子，脸生得白净……走进了才发现还带着几分没长开的稚气，大概不过十八、九岁，简直和他们新上任的当家一样脸嫩，

    今日正是十一月二十一日。

    还不顺着便宜大哥和便宜爹走出来的路再踩踩平整。

    这年头，除了心理变态，谁不想正经做些是个人的买卖，成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伤天害理的事，他们也怕生儿子没个屁眼啊……

    次日。

    生机勃勃，充满朝日喜悦。

    “什么叫已经有任务了？”

    弥真盘算得挺周全，这批货交给五条船试水，永顺号带头走线，后头四条跟着学路子……

    现在好了，他们要做正经生意，成了正经人。

    “改什么船？”

    他走到跟前，先冲着安平堂这一行人，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

    除了那批货不是他们的。

    那伙计头也不抬，手里还在记数：“什么安平堂，我不清楚，你走开别耽搁我做事，要是船货冲突了就去商会问问是不是改船了！”

    众人都有些兴奋——

    “上头排的，我哪儿知道。”

    一个人从栈桥那头走过来。

    吞了安平堂。

    一趟跑通了，安平堂往后在码头上，就不只是收保护费的了。

    “‘您‘什么‘您‘啊你客气个屁这他娘的到底是谁，拦路狗！”

    而弥真自接了这十条船，心里也是有一盘大棋的。

    “几位是安平堂的人么？”

    伙计把本子一合，绕开他走了，那年轻堂众还要追，就在这时，有人在他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怎么办呢？

    “劳烦您再去问问——”

    他站出来问来的年轻人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今日要在永顺号上货，怎么他们货刚到，船的货已经装了一半了呢？

    底下的兄弟觉得他是左手倒右手的买卖……

    一个年轻堂众愣了一下，随即冲了过去，拽住个看着像管事的码头伙计：“哎，你们这是干嘛——这上的什么货呢，我们安平堂的货才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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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前，他就打发洪全忠跟周老大谈妥了，十一月二十二日装货，一天都不可以耽搁。

    安平堂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幸好孔家家大业大，把安平堂吞了最多打个饱嗝儿，孔世容怕不是甚至没觉得撑着……

    那语气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带着几分礼数。

    安平堂的众人面面相觑，带队的是洪全忠的另一个干儿子，只是家生奴才地位自然不如在外头名堂响当当的谢承安了，他对码头上行走的漕运商会的人还有几分天然的退缩——

    安平堂从前靠码头保护费，放印子钱，抢土卖土吃饭——

    “我们当家的许多日前就跟周老大谈妥了！定金都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