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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蓦然错乱了一拍，可还没有等他回答，周颂就已经撇开了头，闷闷地说道：“算了，当我没有问过吧。”
触碰
后来的许多年后，他们真的走到一起时，夏为念才知道，原来在那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初中时代，周颂就已经明了了对他的心意。
知道这件事时只是高中假期里一个普通的下午，他们窝在沙发上聊起往事，顺势便谈论到了对彼此的心动。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才对你产生了越界的感情，只知道当我不想看到任何比我更亲近的人出现在你身边时，我就注定了不可能再把你当做普通的竹马弟弟来看待。”周颂半倚靠在沙发上，顺毛般抚摸着怀中夏为念的后脊，微微笑道，“但现在去回想，在初中情窦初开的时候，我大概就已经对你心动了。”
夏为念仰起脑袋看向周颂。午后的阳光正好，他们的身体紧靠在一起，彼此的身上都是相同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温暖，让人只剩下慵懒的幸福。
“如果是哥哥的话，”他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就算对我告白，我肯定也舍不得拒绝的。”
周颂不禁失笑，靠近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摇头说：“我不想勉强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宁愿你直截了当地拒绝我。”
他笑着说：“对我来说，你能够永远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我不会不喜欢哥哥的。”夏为念却往他怀里钻了钻，贴着他的身体用力地摇头，“而且，只有和哥哥在一起，我才能一直开心。”
周颂愣了愣，整颗心都控制不住地软了下来：“小念。”
“哥哥。”夏为念望着他，很轻地叫了他一声，又小声地问道，“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呢？”
甚至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捅破他们之间的那张窗户纸，他却依然没有上前，而是耐心地等在原地，想让自己将一切都考虑清楚。
“因为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周颂微偏开头，提及那些纠结而不知所措的过往，他也不禁有些赧然，但即便如此，他也仍是详尽地回答了夏为念的问题，“你从来没有表现过对男生的好感，所以……我以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
“我不想让我们连竹马都没得做。”他抚了抚夏为念的脸廓，低声说，“哪怕我始终只能以哥哥的身份留在你的身边……我也心甘情愿。”
他说得简略，可想到自己任由对方在也许没有回应的单恋中踽踽独行了这么多年，夏为念就只剩下了心疼。他捉住周颂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头：“不会的。”
“我最喜欢哥哥了。”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周颂，棕褐色的眼中尽是浓烈的爱恋与依赖，毫无保留地诉说自己的感情，“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说完，他伸手攀住周颂的肩膀，毫不犹豫地靠近，吻上了他的双唇。
柔软的舌尖探出，在周颂的唇间笨拙地舔弄，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宁而沉醉，夏为念半闭上眼，不自控地加深了这个吻。
周颂的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笑，同样闭上了眼，掌心托住他的后背，勾住他的舌轻轻含吮，温柔地接过了这个吻的主导权。
他们在沙发上缠绵地接吻，彼此的津液在口中搅弄，鼻端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许久的缠吻之后，紧贴的唇齿终于分开。周颂以指腹蹭过夏为念被吻得湿红的唇瓣，低头与他双额相抵，轻声叫道：“小念。”
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夏为念抿了抿发烫的唇，给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回答：“记不清了。”
但不过随即，他又弯起了眼，毫不犹豫地说：“但我记得，我是在高一秋收的时候，真正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你。”
最开始的时候，似乎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会因为周颂习以为常的触碰而产生异样的感觉。
那是初中暑假临近结束的时候，彼时的他们已经确定了入学宣城最好的高中之一宣城二中，而且从已经透露出的分班情况来看，他和周颂又一次被一起分到了高一三班，包括沈曜舟也和他们成为了同班同学。
宣城二中实行的是最为严苛的全封闭管理，开学后只有周末的几个小时才能有回家的时间，其他时候都必须留在校内且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就连家长想要探视也只能在特定的时间。
夏为念从未住过集体宿舍，对高中生活的好奇远大过于不安，他把自己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箱丢掉一边，不顾身后夏疏娴忍无可忍的嫌弃，跑去只隔着一段走廊的1608，还没进门就兴奋地高喊道：“周颂！我来找你啦，你收拾好行李了吗？”
靠着门边的厨房中正炖着汤，不时飘散出浓郁的食物香气。周若瑜擦干净手走出来，看见夏为念时笑了笑，温柔地招呼：“小念过来了？要不要喝点鱼汤啊。”
“好呀，谢谢周阿姨。”夏为念当即答应下来，捧场道，“阿姨的鱼汤最好喝了。”
周若瑜掩唇一笑：“就你嘴甜。”
说话间侧边的房门打开，周颂一脸疲倦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夏为念时他的眉眼微微柔和下来，低声叫了一句：“小念。”
“你怎么啦？好像很累的样子。”夏为念凑近了看他，眼中透着几分担忧和心疼，“要是不舒服，就先休息吧？”
“我没事。”周颂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抬手覆上他的侧脸，指尖轻柔地蹭过脸颊，轻声解释，“刚做完一套卷子，有点累而已。”
这只是一个在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亲昵动作，可夏为念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了一瞬。通过相贴的柔软指腹，他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属于周颂的温度。滚烫的热度从彼此触碰的肌肤轰然绽开，瞬息间沿着血管游走过全身，夏为念只觉得整个人都仿佛烧了起来，不自觉偏过头，躲开了周颂的触碰。
周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慢地收回了手。
走近的周若瑜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听见周颂的话时她不由皱起了眉，谴责道：“都说了，学习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累到身体——刚好鱼汤已经炖完了，快来喝一点补补脑。”
“妈。”周颂无奈地说，“我不爱喝鱼汤。”
“怎么能不爱喝呢？我可是专门去早市买了最好的鲈鱼过来，都在锅里炖了这么久了。”周若瑜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了起来，不容置喙地说，“听话，把汤喝了，别浪费妈妈的心意。”
周颂垂下眼，眉眼间透出无力的黯淡，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周若瑜说完就兀自转身去了厨房盛汤。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勺子搅动鱼汤的杂音，氛围沉闷得令人窒息。
但就在此时，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轻轻握住，而后攥紧的指尖被轻柔地拉开，热烫的温度贴住柔软的掌心，顷刻间驱散了心底蔓延的黑暗。周颂不由侧过头，就见夏为念仰起脑袋望着自己，棕褐色的双眼在阳光下闪烁着明媚的光。
他小心觑了一眼不远处周若瑜的身影，悄声凑近，在周颂的耳边低声出谋划策：“我们去房间里。周阿姨把汤送过来之后，我偷偷帮你喝掉。”
周颂愣了一瞬，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清浅的笑意在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庞上蔓延开，眼角眉梢随之绽出惊心动魄般的美丽，他注视着夏为念，含笑应道：“嗯。”
夏为念怔怔望着他，一瞬间险些忘记了呼吸。
心脏再一次剧烈跳动了起来，他近乎慌乱地低下头，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那我们过去吧。”
周颂房间的装饰如同他本人一般简洁而规整，门口处已经放了一个箱子，夏为念打开看了眼，发现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高中教辅资料。
他忍不住道：“你怎么已经开始学习高中的知识了啊？”
“假期没什么事情做，就稍微自学了一下。”周颂坐在书桌前，抬手疲惫地掐了掐眉心，回答说，“其实感觉不怎么难，但竞赛的题型确实要复杂很多。”
“你别这么逼着自己，又不是没有学习的时间。”夏为念听不得他这么累，劝完这句又忍不住控诉，“你都不陪我玩。暑假的时候我叫你打篮球你也不肯过来，我只能去找沈曜舟。”
“我不会打篮球，没办法陪你。”周颂低声解释，“而且那个时候我还有辅导课要上。”
夏为念自然知道这些，说这话也不过是撒一撒娇，听到周颂详尽的辩解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哼哼唧唧地说：“那下次你去看我打篮球呗，等我从球场下来，你给我送水好不好？”
周颂低垂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尽管知道夏为念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可听到这样近似情侣的互动，他竟还是有些不自控地期待了起来。
“好。”他弯起一个浅笑，答应道。
不多时周若瑜就端着两碗汤进门，见周颂顺从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满意下来，重新转身去了外面，还替二人关上了房门。但就在下一刻，夏为念便即刻起身凑到周颂面前，拿起他的碗仰头一鼓作气喝掉了所有的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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