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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扭过头有些难为情地对王好好笑道：&ldo;不好意思啊好好，我这人吧，一到大晚上就容易想七想八，情绪也止不住，让你见笑了。下回我绝对不这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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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好好的脸上云淡风轻，淡然自若得像是早已经猜到了似的。她问出了赤红霄的所在后，也不劳李大叔通报，只是径直地往武馆内部走去。

    除夕

    &ldo;你眼下好点没？&rdo;

    路上行人稀少，车马的踪影也不见了，再加之今日无雪，王好好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剑虹门武馆的大门此刻关上了一半，里头清清冷冷，未点灯火，只剩下一个打杂的李大叔在前院里扫雪。

    她是山岩间的松柏，扎根于天地间，就算换上了春花一般的装束也难掩其韵。她对她的注视，递给她的衣裳果然是种冒昧。而她心善，最后居然也没跟她计较，是她自己越了矩……

    话音刚落，赤红霄自己也觉得方才的话没头没尾，只得继续解释着：&ldo;她在我这里跟婳伊没什么不同，是我的寄托。&rdo;

    她如果能感知到，也许会顺着我的思念来找我，她会附身在这个木雕上陪着我。我会好好护着她，再也不会让她受苦了……&rdo;

    立春已到，没过多久便又是一年春节临至。京城里各家各户早就在门前窗边装饰了各样吉庆之物，大街小巷也被点缀得一派喜气。

    &ldo;红霄……&rdo;王好好本还想说些实话来点醒她，但最终仍是选择了沉默。

    武馆里的大多数弟子原是京城周边的普通百姓，春节一到，必是要各自回家过节。

    &ldo;想来这个对你很重要，可红霄，它只是个木雕而已……&rdo;

    &ldo;嗯？&rdo;

    &ldo;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过分了，婳伊。你别生气，以后我绝对不干这种坏事了。把别人当影子来端详，真是这世上最冒昧的事……&rdo;

    王好好狠狠地叹了口气，替她盖好被褥后把灯吹灭，转身回床上继续安睡了。

    我在想婳伊惨死后，她的魂魄会不会因此得不到安宁，她是不是还在外头飘荡，无处可归。我刻这样一个木雕，每天都在想念她。

    尽管喜气难掩，但除夕日的申时一过，大多数小摊与商铺也歇了业。百姓们忙着享受阖家团圆的热闹，外头人来人往的街市反倒被衬得冷清无比。

    她发髻上未戴珠钗，只别了朵橘红的绢花装饰。一身的装束虽不富贵，但却把她淡漠疏离的面庞点出了几分活气，比以往还要引人侧目。

    毕竟这世上的很多实话也许没谁不懂，它根本不需要被人自诩清醒地谈起。谈起了既不能打动听者，也无法显得说者聪慧，只能显出说者的刻薄无知来。

    王好好靠近赤红霄的卧房时，看见她亮着灯的屋里还开着窗，里头腾散出滚滚的热气来。一同顺着那热气飘荡出来的还有她的话音，一字一句地溜进了王好好的耳朵里，让她的脚步忽然停了。

    王好好幽幽叹了口气，板着脸对赤红霄说道：&ldo;我喜欢穿碧色的衣服。&rdo;

    &ldo;好好，你尽管笑话我好了。也许你不信这些神鬼之谈，但我相信。我相信一个器物只要长得越像活人，它就会变成安放活人魂魄的容器。

    &ldo;她会的，我也会。&rdo;

    为应春节喜庆之景，一向喜好素净的王好好往身上披了一件很是惹眼的石榴红对襟披风，里头显出淡雅的月白色长袄来。

    赤红霄的心里翻涌起丝丝愧疚之意，她拿出放在衣襟内的木雕，对着那木雕喃喃了起来：

    王好好白了她一眼。简单收拾好行李后，王好好离开了剑虹门的武馆。赤红霄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她就算穿着沈婳伊往日会穿的衣裙，看起来也与她很不一样。

    &ldo;下次再来找你，你要准备我喜欢的衣服给我，不准塞别人的给我，尤其不准塞沈姑娘的。不然不光我要生气，她也要生气。&rdo;

    赤红霄笑了起来：&ldo;她不会生气的。&rdo;

    路边的积雪未化，踩踏起来仍有弄雪时细碎的声响。王好好举着盏绛纱灯走在路上，无聊地细听起了各家拨弄炮竹与谈笑的声音。

    赤红霄嘴上说的轻巧，但下意识却在被褥里摸索了起来。王好好明白她在翻找什么，她拿起放在床边的美人木雕，一双眼里全是无奈：

    &ldo;我？我好多了，好多了。&rdo;赤红霄弹坐起来，姿态轻快地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王好好明白赤红霄的心里什么都懂，但她需要一些东西来自欺欺人，聊以自慰，仿佛只有这样心中才能少些苦涩。

    &ldo;不，她是婳伊……&rdo;

    第二天一早，赤红霄转醒之后，眼睛那儿便传来了很是酸胀的感觉。王好好坐在床边端详了她许久，最终才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