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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的人岂是独属于她的，只怕是她也不能生出那想要独占她的贪妄。

    那姑娘的手攥得很牢，沈婳伊不忍粗鲁掰开这双手，省得又把她吵醒，因此费了好一阵工夫才得脱身。旁边一处啼哭的姑娘见沈婳伊来了，在旁人的安慰中也止了哭。

    那水中没有什么翻涌起伏的情绪，只是静的，温和着，轻晃着，赤红霄从那片水中，从她平静的眉眼中，几乎是读出了一抹慈悲。

    &ldo;没事了……没事了……&rdo;

    是她的目光如水，还是她也在这其中流下了泪呢？

    &ldo;坊主……坊主……我梦到自己又回去了坊主……&rdo;

    因此只要其中一个人哭了，旁人难免会被触动，跟着一齐啼哭起来。

    可今夜她似乎是懂了，这其后的原因本不止这些，远不止这些。

    &ldo;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的，我说出口的话一向会做到，如今不是出来了吗。今后再也不会回去了，今后我们都会有好去处，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了……&rdo;

    &ldo;妻君，我们回房吧。&rdo;

    沈婳伊每一句的安慰都很是温柔，轻声细语地只盼着她能安静下来再次入睡。那姑娘在她怀中逐渐放平了心，眼皮复又沉重起来。

    人多才能心安，就算是又哭起来了，她寻她们也方便，彼此凑一起互相安慰也容易。

    大堂内只剩一个灯盏，一处光亮了。沈婳伊围在那光周围，提着那盏灯往她这里走来。

    所以她总是要来的。

    今夜的阵仗已经有好几回了。那些姑娘从教坊司回来后，哪怕是换了住所，但长期累积下来的阴影并非是短短几天就能散去的。

    黑夜见缝插针地笼罩过来，肆意地埋没了所有人的身影与哭泣声。

    沈婳伊每回反反复复说的都是那些话，也寻不出太多新花样。

    沈婳伊之前是进房里安慰她们，但一处处房间走来麻烦。她便咬了牙，把待客的大堂收拾了出来，让姑娘们带着被褥睡在一处。

    那姑娘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怕她只抽抽搭搭说了这一句，其余的姑娘便都能触景生情，一连想起许多可怕事来。

    她明白这些姑娘一旦害怕时，只有看见沈婳伊来了，她们才能安心。因为她是乐坊司的领头人，因为她是拿主意的人，只有她的话才有分量，只有她的话才能定人心。

    沈婳伊一声一声地软语宽慰她。

    赤红霄毕竟同她们不熟，每回出了这事儿，也只能在旁边静默。

    她知道这些姑娘求的不过是个心安，能让她们感受到安心远比说天花乱坠的话重要。

    灯光虽微弱，但那样暖。她姣好的面庞在其中被镀出了暖意，眼波流转间，赤红霄似乎从她的眼中发现了朦胧迷离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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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那抹慈悲中感受到了，只有她会如菩提一般不顾污秽与悲苦，走到她们之中来，把所有的悲伤都用流水静静冲缓走，就用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目，用温和柔软的话语。

    赤红霄心中的那点酸味与别扭，在迎上她的眼时便消遁无踪了。她浸在她的目光中，一时都忘记了说话。还是她的话语把她从这其中牵了出来：

    &ldo;坊主……之后真的不用再回去了吗……真的不会再回去了吗……&rdo;

    那水光随着那灯火的起伏飘忽晃荡起来，好若是一把碎金揉进水中，人间的烟火揉进其中。

    沈婳伊在黑夜中牵住她的手时，她便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ldo;妻君，要不之后我们也把被褥搬下来吧，这样每晚走动也方便些。你白天还要忙事，要不你继续睡在房里，我……&rdo;

    &ldo;没事了，睡吧……身子还痛不痛，痛的话我再让人熬些药来吧……&rdo;

    大堂内再次安静下来，其间的灯盏也一盏盏吹熄了。

    她们时常夜半多梦，心悸哭闹。醒来后身旁若无旁人相陪，反倒生出恐慌。

    她怎么能，她本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