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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仲没有直接回答，自是压低了声音凑上前道：&ldo;在文秀街逢欢桥那儿的茶楼旁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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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玉坊的文秀街位置偏远，逢欢桥则更是文秀街里的僻静之地。

    王好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开场，只能别扭着：&ldo;小女医馆里的事多，叫殿下久等了吧。&rdo;

    也许一切是冥冥中自有指引，杜若岚好巧不巧地就抓住了杜仲，对他开门见山地问道：&ldo;堂主姐姐今晚去见谁了？&rdo;

    杜若岚正纳闷的时候，王好好已经下床。她利索地脱去了自己的外衣，转身在衣柜中翻找了起来。

    王好好从远处瞧见梁永安时，便觉得他的身影在月色中，好像是暗夜里渗出的幽黑。

    &ldo;王姑娘……&rdo;他以为她抬眼是想同他一样表露情意，不由地靠近了她几步。

    他们的距离一时间变得很近。

    梁永安毕竟从王孙富贵家中来，平常也是注重礼数的。王好好以往抬步躲开他时他也从没怨怪过。

    因为他知晓从礼数上来说，女子面对外男时羞怯些、胆怯些，都是可以且应该容忍的。

    &ldo;你今晚要去见谁？还要特地换衣服的吗？&rdo;

    王好好好似被他的暖意灼烫到，低下了头没想瞧他：&ldo;几年不见，殿下变了不少，差点让人认不出来了……&rdo;

    &ldo;他们都这么说。但是王姑娘，我总觉得你和当年看起来一样。你在我心里一点也没变，始终是那个心存道义，胸怀宽广的女娘。&rdo;

    处在暗影中的他先开口了。

    &ldo;殿下，你知道吗。小女多年来，一直都想躲开你。&rdo;

    哪怕那暗影跟她说，我可以把你的影子遮住，让世人不再瞧见你，不会欺压你，我能永远罩着你……

    他站在逢欢桥附近的柳树下，夜风中憧憧的柳影与他的影子晃在一起，映在月华如水的路面上，像块浮动的暗斑。

    &ldo;又不是私会，王姑娘怎么会瞒着别人不说呢。&rdo;

    入夜后路上的行人本就不多，白日里本就冷清的地方，到了夜间则更是能渗出幽暗了。

    &ldo;我只是想穿戴整洁些罢了。&rdo;

    逢欢

    &ldo;不，殿下，我变了。&rdo;王好好终是定好了决心，抬眼直视他。

    &ldo;我知道分寸！&rdo;

    &ldo;什么冤家？&rdo;

    杜若岚张口仍想说些什么，可王好好的身影早就溜出屋子了。

    &ldo;见谁？见冤家去了啊。&rdo;

    &ldo;没有谁会一成不变。人在世上多过的时日都不是白活的，您都变了，我自然也变了……&rdo;

    王好好对他的凑近顿时惶恐，但她没动。他没什么可怕的，一切也没什么可躲的。

    王好好在这几年的岁月中清晰地明白了，她就是宁愿坦荡荡地沐在月光中毫无隐蔽，也不想被笼在一团暗影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后的气恼，虽然她并不熟识医馆里的人，可她的性子并不扭捏。就是突然抓个人来问，她也一样张得开口。

    那暗斑追着她，总是想把她笼住。它不会伤人，但终究瞧着不快。

    杜仲交代完后赶忙补了一句：&ldo;你千万别说是我讲的啊！你可别在那儿动起手来，你惹不起他的！王姑娘本来就没打算跟你说……&rdo;

    &ldo;王姑娘。&rdo;

    &ldo;我也没等多久。&rdo;梁永安轻巧地笑着，似乎想让她安心。

    他们身为外男理应恪守这礼数，不该做小人歹徒的举动。他本意也从没想着要吓着她，毕竟他对她所生的那些期盼关乎情爱，不关乎威慑。

    &ldo;以前，我会躲着殿下。而现在，我不想躲了。&rdo;

    王好好言语之际已经换好了衣物，她在镜前拢了拢自己的发髻后，头也不回地甩下了句：&ldo;你在此处等我片刻吧，有事等我回来再说。&rdo;

    杜若岚不耐烦地应了一句，握好手中的弯刀，披星戴月地离开了同济堂的医馆……

    杜若岚虽不知其中详细，但她心中那作为女人的直觉此刻却异常灵敏。见她宽衣，杜若岚蹙着眉头问道：

    &ldo;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rdo;

    而现在她允许他靠近了，也许，她也在什么时候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