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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伊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上面是大梁字。她有许久曾见好好过大梁字了,猛然相遇,倒有异乡逢亲、恍若隔世之感。
布匹上头繁繁复复只写了一个大梁字以作装饰,那是个写得无比端正的&ldo;林&rdo;。
沈婳伊一反应出来那是林字,立刻问那老板娘道:
&ldo;这布匹的图案是谁找你定制的?那人长什么样?&rdo;
老板娘如实回复道:&ldo;看穿戴像是大梁那儿的人,是个中年男子。他腿脚不好,是坐轮椅来的,身边还有守卫呢。&rdo;
&ldo;他可有说自己叫什么?&rdo;
&ldo;他没说名字,只留了自己的姓,好像叫……&rdo;那老板娘见沈婳伊对此在意,只得努力在脑海里思索了起来。
&ldo;那个字是大梁字,我虽不太会写,但那字还挺好念,好像念……念什么&lso;安&rso;……&rdo;
沈婳伊心下一沉。她所认识的能吻合这些描述的男子,除了安晓生再无他人。自五年前兴济一别后,她就再没见过安晓生。
她知晓安晓生一定活着,他五年前能卷入化金银走私一事,其后难保不会跟林氏有联系。
他是何时在林氏手下做事的?当年他来精绝帮给他们做先生,是否就是林氏的授意?
一提起安晓生,沈婳伊有太多事情想要询问。安晓生现如今为何会在萧国?他来往萧国究竟有几回了?
他在家店内设计这样的布匹是什么意思,目的是否是为了联系她?
老板娘见沈婳伊状态不对,试探性地问她道:&ldo;这位姑娘认识他吗?&rdo;
沈婳伊不清楚安晓生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是否直指于她。她抬眼瞅了瞅侍候在一旁的侍卫与仆从,他们皆算是西海王府的眼线。
眼下有这么多眼线都在盯着她瞧,沈婳伊几乎是出于一种身为细作的自觉,主动否认着:
&ldo;我不认识,我只认识这上头的字,是个&lso;林&rso;字。&rdo;
&ldo;哎呀,那可真是巧了。&rdo;老板娘两手一拍,&ldo;那客人可是奇怪,定制这料子也不像是为了盈利的,只让我当普通布匹卖,还说要找认识他的老乡当知音人。&rdo;
&ldo;他说他是个写书的,若寻知音,只能留几本书,就当是互解思乡之情。
那几本书都是用萧国文字写的,是本人物传记,里头全是大梁那儿的人物。这书正好还剩最后一本呢,姑娘要不要看看?&rdo;
沈婳伊轻笑一声,佯装好奇地顺着那老板娘的话说道:
&ldo;是用萧国字写的?好啊,反正我闲来无事,看看也好。&rdo;
那老板娘得了话后,转身便离开了厢房,没过一会儿就拿了书来。这书一亮相,还是照常在每个侍卫仆从那儿都翻看查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了她。
沈婳伊默然接过那本书,打开一瞧,里头的内容确如老板娘所说,不过是些整理好的人物传记。正文下头穿插了些注释详解,隐约可见几个大梁字。
沈婳伊不觉得安晓生会平白无故做这种拿书赠知音的闲事,只觉得那书里头暗藏旋即。她装出喜悦轻快的腔调道:
&ldo;多谢你了,只是我如今一看书就头疼,还是回去时慢慢看吧。方才你所说的那卖得最好的布,能拿整匹给我瞧瞧吗,若合适我就买了……&rdo;
沈婳伊把那本人物传记随手甩给了身边的仆从,接着话题拐去了别处,再没放在那闲来无事的安先生上……
禁书
沈婳伊回去后,把安晓生留下的那本人物传记翻了数遍。
每翻一遍都有新的发现与感悟,头一回没察觉出不对,再一翻时,才发现里头记载的那些人物皆有讲究。
过往的记忆海水般涌了上来。沈婳伊察觉到,这里头的每个人物,都是当年听安晓生讲政史时她曾感兴趣的。
安晓生当年来任他们的教书先生时,沈修只让他教字与诗词、偶尔讲些文章,能让儿女浅通文墨即可。
他们毕竟不是士家出身,参不了科举的人,诗词歌赋学再深也无用。
当年的沈玉谨比起学文,心思还是乐意花在习武学商上,因此和这位安先生一直无甚交流。
而沈婳伊与他不同,她习不了武,在闺中待久了又觉乏味。她当年闲来无事、好听故事,而安晓生又壮志难酬、有满腔豪言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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