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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怀春得知她要出宫去,临行前亦给她准备了一些薄礼当心意。
朱怀春送的这些东西自是比不上太子妃平常赠予的,朱怀春也猜到了自己筹备的东西寒酸,因而也没把它们说得重要。
&ldo;里头并没有什么贵重物,不过是些吃食和可裁衣的寻常料子,沈娘子就当收着玩吧。&rdo;
&ldo;这是朱司衣的心意,物件再轻也情意深重。人岂可不重视真情,朱司衣送与我的于我来说都是贵重之物。&rdo;
沈婳伊一脸感激地收下了她的东西,在临别前细瞧她时,发现了朱怀春鬓边几根难掩的银发。
按新朝律例,年满六十的女官就可出宫告老还乡。若算年岁,她们再过几年就到出宫之时了。沈婳伊想起陆怀秋说过,朱怀春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女儿。
她内心一动,止不住开口多问道:&ldo;朱司衣,您可有想过出宫之后要做什么?&rdo;
朱怀春笑容可掬地回着:
&ldo;当初入宫时,我们便答应过师父出宫之后会继续留在乐坊司内做事。但眼下这副光景,如若乐坊司难保,我打算和怀秋做个伴,一起置办个宅院安度晚年。&rdo;
&ldo;既是如此,那你们的宅院可曾选好了?&rdo;
&ldo;还未看呢,等乐坊司的事都落定了再挑不迟。&rdo;
沈婳伊续说道:&ldo;既是要安度晚年,想来得挑个僻静处。我的商帮总部在河间府沿岸,我想届时把乐坊司的姑娘都安置在那儿,以免她们离了乐坊司后没有谋生的生计。
您和陆尚宫若是晚年得空,可以来大沽看看我们……&rdo;
朱怀春见她说得这般坦诚,不由试探地确认了一句:&ldo;沈娘子这话可当真?&rdo;
&ldo;自是当真。乐坊司内许多姑娘都不容易,要么父母早亡,要么年幼被卖。我想给她们个安稳去处,让她们多感受些人情温暖。
您若是还记挂我们,来多看看我们也好,姑娘们定是盼着你们来。&rdo;
朱怀春温柔一笑:&ldo;好,你们莫嫌我们两个老婆子婆婆妈妈就行。&rdo;
&ldo;瞧您说的,什么婆婆妈妈。会这样贬损女长辈爱人之心的人,哪里像是个孝顺孩子。
他们得的偏爱多了,扭头就把这些疼爱贬为负担和累赘,这在一向缺爱的人眼中,真是何不食肉糜……&rdo;
朱怀春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关怀与善意,心下动容之间忍不住抱了抱她:
&ldo;好,沈娘子,你既这般说了,到时我和怀秋都会去看看你们。希望到时候你们都还在,都还好好的。&rdo;
&ldo;陆尚宫说了,您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有个女儿。您是个好长辈,而乐坊司的许多姑娘其实都盼着有个疼爱她们的好娘亲……&rdo;
朱怀春听了这话,笑着笑着,眼眶却不自觉湿润了,泪光把她的温情揉散得更为明亮,更为动人。她笑着的话音里略带颤抖,却总是在喜悦的:
&ldo;沈娘子,你真是的,记着这些东西干什么。人这辈子谁没有遗憾呢,我本都不记挂这些了……&rdo;
两人在一阵动容中各自作别。此回一别,不知再见是何时。
沈婳伊忽然比谁都盼起了以后,盼起了眼下所有事都可有后话。将来越是难以捉摸,就越是盼着日后更好时。
一定要盼来,所以总得想法子,耐着性子挨久一些。
‐‐
在沈婳伊入宫的这几日里,许是因为夫人不在就易泛相思与不安,赤红霄这阵子总是心神不宁。
她手下的弟子以往总笑着说她这番样子宛若丢了魂,但赤红霄深知这回与以往不同,她的魂一直都在。
若是丢了魂,简直难以解释她这几日为何总是噩梦不断,被旧事撕扯。
在晦暗不明的梦中,先前被张三浩杀掉的陆怀刃捂着脖颈处的伤,双目空洞地不断低喃着:
&ldo;你们是一样的……赵万熠欠下的债,要你来还,你是他,他是你……&rdo;
他低喃的同时,张三浩的声音也始终穿梭在其后:
&ldo;陈大哥,我是张三浩啊。你忘记了当年的事了吗,你是陈大哥,你是我们的好大哥啊……&rdo;
赤红霄感觉到茫然无措,下意识想要躲避,眨眼就躲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这地方熟悉到让她咋舌,她发现这居然是她头回接触沈婳伊的地方‐‐青刀门的后院。
她如何到了这里,怎会至此?赤红霄震惊之余,依稀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哭。她抬目望去,发现抽泣的人竟是碧纹。
碧纹瘫在床边,手上握着被鲜血沾污的被褥,扭过头神情悲愤地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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