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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第几回了，第几回，她是第几回听到自己本无意招惹来的所谓喜欢了。

    是不是她越界而不自知，还故作天真，等到木已成舟了才后知后觉。但若非如此，怎会一次次都这样。

    她无意的一句气恼话，梁永靖听后倒真脆生生地喊了她声：&ldo;娘。&rdo;

    &ldo;装你的腊八蒜，这话你拿去哄小姑娘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打什么盘算，鬼才信啊。&rdo;

    他见情势不对，生怕沈婳伊闹得太大，一会儿把宫人全都引过来，只好慌忙讨饶道：

    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就连眼都无法安然合上。在冬夜的一阵静谧中，她独自缩在锦被里，前几日的蛛丝马迹被她一道道揪了出来，放在掌心细细琢磨。

    梁永靖如打量怪人似的，对着那床幔悄声嘀咕道：&ldo;说喜欢你都没用，那说啥才有用啊，什么女人啊这是……&rdo;

    只要背了其间一部分因果，那所有的苦果便都可以赖上她了。她难道还不明白在风月情爱中，世人更爱苛责谁吗？

    梁永靖见她越骂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要尖锐地叫喊起来，自是知晓她动了足够大的肝火。

    沈婳伊默不作声地拉好床幔入睡了。她把床幔合得严实，就连一道缝也不留，摆明了就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她用力想喊出来，劲儿却不知道有没有使在喉咙上，这话到底说出去了没，说到了哪里，到底哪个人听进去了。

    &ldo;你个混账！流氓！你猪油蒙心了，也想着这欺辱人的事！别人逼我才占到的便宜，你占不到你就觉得亏了？你个王八蛋！&rdo;

    她招惹来的那些喜欢下头都藏有强烈目的与阴私，分明不止是喜欢，分明是有所图所求。她若不从，就要被硬抢。

    半梦半醒间，她挨着头枕的那半边脸似乎是滚烫的，另一半却又冰凉。一冷一热，捂得人不知哪面算真，哪面是假。也许都是假的，也许都是真。

    &ldo;你怎么不信呢，我认真的啊姐姐。&rdo;

    沈婳伊越想越深，思虑深重的同时也足够消耗心神。她思索无果，疲乏之间不免开始倦怠。

    沈婳伊寻思着外头的梁永靖已算是彻底动了那要与她欢好的俗心，心中那熟悉忐忑与不安感卷土重来，搅得她夜无好梦。

    沈婳伊止了口，不解恨地又用枕头狠拍了梁永靖几下，直到两手酸了才停手。

    &ldo;姐姐姐姐！算我说错话了行了吧，我没想着欺侮你啊姐姐！我真没有！我要有了我还会往自己身上栓铁链吗！饶我一回吧姐姐！&rdo;

    同无赖搭话是对牛弹琴，她才不好继续干这蠢事，甚至就连再白他一眼的功夫都懒得花了。

    &ldo;你走开，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需要，你走……&rdo;

    沈婳伊眼也没抬地回道：&ldo;鬼信。&rdo;

    她忽然间很想气恼地向周围人喊叫，却知道叫喊无用，毕竟是她先挑的头。反正掰扯起原委，总有部分因果是属于她的。

    梁永靖是什么时候忽然转了心思想和她行夫妻之事了？他之前分明死活不应，有他自己的事想坚持。

    她在梦与醒之间模糊听见了男人的声音，听声音好似是梁永靖，亦或是别人。那话音缥缈在远处，虚幻又不真切。

    沈婳伊见他连娘都喊出来了，瞬间觉得对面躺着的是个脸皮死厚、黑白不分的无赖。

    沈婳伊白了他一眼：&ldo;别姐姐姐姐的说好话，你哪怕喊我娘都没用。&rdo;

    &ldo;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真的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rdo;

    总不能是她做的哪件事失了分寸，不慎招惹了他，才叫他改了主意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想来是不想让她听见。但四下里这样静，再低的话音又有何听不见的。

    &ldo;那我到底说啥你才肯信啊姐姐。&rdo;

    沈婳伊被他这不知好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再也没有熟睡的心思了。她愤而起身，顺手抓过头枕，走下床便往梁永靖身上砸。

    可思来想去，沈婳伊实在是想不出自己那所谓的越界之处。蛛丝马迹般的东西，就算放手心里摩挲也都会散去，哪里能留下什么。

    她余怒未消地坐回到床上，听见梁永靖突然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了句：

    &ldo;姐姐，我喜欢你。&rdo;

    她处处都没觉得自己越界，可难不成处处不越界的背面，是处处都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