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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愉悦，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灵台间相互掣肘，漆黑骨牌不停敲点在下颚和锁骨，撞得眼前景色破碎不堪。

    差两个大境界……他可能会死的。

    方行柳睁眼，目光晦暗不明。

    楼婉君似笑非笑：“灵契既定，也就没有距离约束了，只是后续……”

    风月无边楼的弟子将双修形容作天地间第一大乐事。

    八字眉怒道：“贺兰采！你我身为仙盟执令官，当以十二府安危为重，能从黄泉脱身的妖兽，哪怕只是人祸境，也不容小觑，况且——闯山人本就不该来这里！”

    可此时的方行柳却只品味出了辗转煎熬，以及……

    方行柳嘴唇动了两下，无言将脸颊偏向一侧，目光含恨。

    鹿鸣渊言简意赅：“忍着。”

    身体固然难受，但丹田气海充盈，甚至隐约有突破小境界的趋势。

    总之庆幸的是，钉毒并未发作。

    “阵法我已经准备好了，”楼婉君对此疏漏视若无睹，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吗？”

    半晌，鹿鸣渊“嗯”了一声。

    满地堆积的红幔之间，杂糅着两人不知何时散落在一起的衣裳发带，而狼藉杂乱的尽头处，鹿鸣渊正心情复杂地捂着半张脸，沉默不语。

    虽然仔细一看全是破绽。

    虽然不知道是昨晚被折磨过了头，失去知觉，还是因为灵契初成，修为进益。

    她立刻划清界限：“可怪不得我啊，这家传法宝落在了你俩身上，我好歹也算个苦主。”

    鹿鸣渊可能是缓过神了，反应淡淡的，弯腰捞起地上的悬光：“现在能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再睁眼时，东方露白。

    方行柳满脸幽愤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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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缕红亭进了风，依旧吹不散鼻尖萦绕的暧昧味道。

    虎口红点颜色更深，在因缘枷催动下，两人神智逐渐剥离出身体，最后只剩世间生灵无师自通的本能。

    正至庭中，忽有两人行色匆匆御剑而来。

    等楼婉君端着一个托盘出现在门口时，两人勉强恢复“体面”。

    ……一夜折磨。

    比如方行柳抹额上的凝元珠歪到了鬓角，鹿鸣渊系着骨牌的发绳裹在了腰上。

    甫一开口，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给捂住了嘴。

    楼婉君脸色古怪，目光从双方脸上打了个转：“呃，定契了？”

    他只能死死攀附住那一支救命浮木，随他而起，随他而坠，身体每一寸都仿佛在呐喊求饶，可这点声音在狂风骤雨中根本不值一提。

    楼婉君还未开口，另个穿白衣的青年抢先道：“不可！结界内还有十数闯山人，请少府君先撤掉结界，将人安全撤离，再做扑杀！”

    方行柳艰难起身，四肢酸软无力，腰和腿更是折了一样疼，脚踝和小臂上红痕未消，似某种难以启齿的罪证。

    也不知该喜该忧。

    他呻/吟一声捏住眉心，断续而不堪的记忆随之涌来，刺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鹿鸣渊偏向另一边，舌尖碾着犬牙，舔舐着口腔里残余的血腥味，半晌，语气情绪难辨：“……出了点岔子。”

    方行柳萌生退意，可此刻已然陷入了一片浪矫风饕的无岸海。

    楼家执掌黄州府，家主三天两头闭关清修，他不在时，便交由女儿做主。

    方行柳一个激灵，顾不上浑身钝痛，咬牙抓起衣裳一件件穿好。

    楼婉君破天荒从这个单字里听出些许杀意。

    方行柳木然点了点头，难得赞同对方：下一回就是死也忍着。

    “三年后解契，别忘了。”鹿鸣渊深深望他一眼，拿刀首挑开门边红绸，转身大步流星走去屋外。

    不行，这不行。

    鹿鸣渊身形微僵，抬手一个取物术，衣衫腰带从地上飞起，利落套在了身上。

    方行柳忍不住破口大骂，又被人恶劣地拿禁言术抵了回去，最后从对方指缝间泄出几道破碎泣音，偶尔挣扎要逃，也轻松就被捉住脚踝，如噩梦般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亭外才忽地响起一串脚步声。

    其中一八字颓眉的修士疾言道：“少府君，城门外有数头妖兽触发结界，皆是人祸境，情况紧急，请用府君印立启杀阵！”

    不……定契怎么会是这样？！

    顺着这只腕线凌厉的小臂往上看去，覆在自己身上的高大青年此刻看不出表情，而自己则忽然变成了那日灵田里的妖兽，等着被拆吃入腹啃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