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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青年双手枕在脑后,轻笑了声:“是个好人。”
鹿鸣渊从善如流在旁边脚踏上盘腿坐下:“你睡吧,我答应了老头,要寸步不离守着你。”
诶,方小柳有了一个小巧思
但总归一个意思。
“你会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手里有个大宝贝吗?”鹿鸣渊轻哂:“他们精着呢。”
他脸色有些犹豫,又有点紧张,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这床还挺宽敞。”
方行柳默然心想,头一回与别人分一半的床,他当然有点不适应。
他起身笑了笑:“送你了。”
方行柳替他把手套捋上去,脸色恢复了平静,转身将桌上的匣子抱起来,往屋门的方向去。
夜风从窗外吹拂进来,淌了满室清香。
青年宛如滞影术解除一样,这才如梦初醒,当即皂靴一抬,跟着往房间里去了。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方行柳忽然侧过头,于昏沉沉月色中,瞥了对方一眼:“你捅了什么娄子?”
鹿鸣渊忽地出声:“睡不着?”
方行柳略一沉吟,尔后摇了摇头:“听闻每回只能制出少量,勉强够三城两郡挨过一年,总归不是什么轻松的法子。”
方行柳呆呆仰头看着眼前青年,见对方笑着冲自己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加快。
方行柳想了想:“每年太初山上会制出少量灯油,送往平川界点灯。”
沉默半晌,青年不答反问:“你知道,师尊令你送去景庭的灯油,是做什么用的吗?”
那枚连下重山界的府君们都不知晓,上六府一些人却心照不宣,默认将其用以养护自家灵脉。
入夜后四野寂静,衬得呼吸都清晰可闻。
因为他隐约感觉自己会得到一句“我人都是你的了,送这个又怎么了”之类的促狭回答。
“那你又知不知道,灯油是怎么来的?”青年话音带笑,循循善诱。
临进门前,回头道:“愣着干嘛,进来。”
同床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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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想,师尊是个怎样的人。”
鹿鸣渊道:“如果是别人,恐怕就不是赶我出去那么简单。”
两人中间礼貌地留出了一道能容纳封禅石的鸿沟。
皎月高照,还有些晃人眼睛。
那可是他的卖命钱,就这么轻飘飘送人了?……
鹿鸣渊将花钱摊在掌心,垂眸看了看,忽地俯身下去,又将其重新系回对方腰间。
方行柳错愕抬眸,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案头的灯熄灭了。
剩余的两枚,一直下落不明。
方行柳心绪烦乱,却并没有开口追问。
半晌,方行柳窸窸窣窣伸出手,扯了扯青年的袖子,迟疑道:“要不上来睡吧。”
送给自己又算怎么个事……
方行柳将那枚穗子塞到他手中:“物归原主。”
“他赶你出去,你不记恨他?”方行柳终于将一直好奇的事问出口。
寝居清贵雅致,陈设并不繁杂,却件件价值不菲。
青鸟坠陨后,只留下了三枚尾翎,一枚曾在荧台,被他取走分予诸城。
【作者有话说】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找不出一句能接下去的,他喉头一滚,灰溜溜往旁边床榻上一坐,此刻敌势浩大,且得暂避锋芒:“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方行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我怎么从未听闻太初山上还有另一枚?”
黑暗中,两人一上一下,各怀“鬼胎”。
他像是怕惊了枝头蝴蝶似的,也将嗓音放得柔和:“不错,但其实没有什么制灯油的方子,那就是用青鸟尾翎化成的。”
方行柳穿着素白里衣,裹着锦被睡在里侧,鹿鸣渊则躺在另一边,解了外裳,只留玄色薄衫,散着发,目光怔怔盯着纱帐顶,似在神游天外。
鹿鸣渊微微偏头,见对方思考时,垂下的眼睫总不自觉微微颤动,似扑朔的蝶翼一般,长发随着侧身而流泻在肩头,衣领轮廓也都镀上了一层淡淡月光,瞧得令人心软。
案头点了灯,床头银钩高挂,月光流泻,照见窗外满庭的紫藤。
虽然丘问原话根本没提“寸步不离”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