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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磨合与试探,人与灵剑气性相合,好似从未分离。
那只雪白的手腕也重重落了下来,砸在身侧。
而鹿鸣渊也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腰,接住他,扶住他,搂住他,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早已做过无数遍。
方行柳努力指着那处印记,想让他看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痛。
鹿鸣渊跪在紫衣人身旁,弯下腰,窸窣探出手捏过他的下巴。
可就在剑势勃发之时,方行柳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三更客栈那一晚,青年满含爱意的那双眼睛。
鹿鸣渊捧着他的手,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到底为什么?
他持剑的手开始发抖,可对方却迎着那尖锐刺骨的剑刃,坚定地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虎口处的红点渐渐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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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颗红点像针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里,痛苦如潮水将他吞没,可意识依旧辨不清缘由,只能不停询问着自己,为什么?
离火诀直冲紫衣人面门,对方身形微滞,下意识抬袖掩面,却不料离火戒猛地发出光芒,形成若有似无的一道火障,将玉阙燃灯砰地消解了大半。
万籁俱寂。
鹿鸣渊旋身时轻一抬手,本命剑便已被牢牢握在手中,顺势挽出一道剑花,银黑色刃面嗡声长振,荡开霜尘,剑风折劲草,霎时拂开一道气氛肃杀的圆径。
以及他安慰自己的那一句:“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万里悲秋裹挟在风势间,发出一记响彻长空的清啸。
鹿鸣渊托着剑柄,目光直直落在那道伤口处,眼睛几乎盯得发直。
为什么?明明刺伤的是他,痛的却是我。
不远处,七零一直关注着方行柳的举动,见状若有所思:“他隐有元婴圆满之势。”
方行柳失去了力气,身子骨轻飘飘地往下坠。
他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砸落在那人微微仰着的额头上。
剑刃再进了一寸,两寸……
鹿鸣渊怔忡垂着眼,任凭那双带着霜气的手将自己拉下来,然后,冰凉的嘴唇轻轻擦着他的划过,一个稍纵即逝的吻。
鹿鸣渊心头烦躁,迫切想结束这场争斗,将掌心一翻,微弱流火闪现,猝不及防送出一式“玉阙燃灯”。
咔嚓。
剑意随心变幻,从霜雪凛冽到长风入野,方行柳的杀势渐为凶猛,却也并不能在万里悲秋下讨到好处。
大司命猛地一顿灯杆,纸灯笼晃动着映入青年眼底,成了那双漆黑墨瞳中唯一闪烁的光点。
剑尖多进一寸,身体里的疼痛就越发明显,乃至于肝肠寸断。
直到那个人来到自己身边,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自己脸侧。
两只手的虎口处,赫然都有一枚红点。
说着,将手中玄铁长剑凛然掷出:“用这把!”
往事历历在目,方行柳握剑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剑心不坚,剑锋也泄了势,当啷一声,青笋被万里悲秋击飞脱手。
顺着眼窝,和那人蓄着的泪水一道,相融交织着流下。
不远处,冷杉上的红尾鸲拍翅惊飞,簌簌摇下一层霜露,啪嗒打在叶子上,像落了场急雨。
胸中空落落的,宛若长风过境时,那片广袤空旷的原野。
试剑台上,方行柳缓缓低头,看见那把玄色长剑此刻正没入了自己胸膛,渐渐的,衣襟晕开了一片红。
他缓慢地拿拇指摩挲着,轻轻拭去那处微凉的泪痕。
噗嗤——
……为什么?
方行柳攥了攥手心,眼神含着几分懊恼,下一刻陡然发难,青笋挥动间,“乾坤一剑”的攻势已然成形。
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鹿鸣渊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这具身体里缓缓流逝。
方行柳固执地去拉他的左手,同自己的右手放在一起。
“手……”
鹿鸣渊似乎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的离火诀好像伤不了眼前的人。
方行柳提气扶脉,脚步一点,纵跃飞身,架剑直指青年眉心。
那本就是属于他的剑。
散乱的乌发铺陈在地面,少年窄小隽丽的脸庞冰冷而苍白,眼尾泪痕交错,凝作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