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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的房间陈设简单,除去床柜桌凳,没有冗余饰物。



    唯独墙面悬着一把长剑,剑身古朴无华。案台的炉子升起淡淡青烟,清苦干燥的柏叶味扑面而来,在室内留下冷而净的余韵。



    就是将军身上常有的味道。



    他匆匆打量一番,不敢多留。



    这些换下的衣物,并不臭,多是汗息,还有一股皂角混杂风沙的味道。



    待拿到贴身衣物时,记起那日晾衣的情形,不由走神。



    他心神惴惴,险些撞上门槛。



    月上中天,秋夜寒凉。



    在院中晾好衣物,林竹起身站定,腹内突然翻搅,嗓子发酸。



    他靠在角落蹲着,捂腹弓腰,默默蜷成一团。



    半晌,扶着墙根站起,托着左腿慢慢回房。



    刚到房内,便扶着盆呕吐,瘦弱的肩骨剧烈耸起。



    刚进肚子的吃食又吐出不少…



    林竹嘴唇发白,面露遗憾。



    随即,若无其事地起身,先漱口洗脸,还把屋子整理了一番。



    快到一更天,他和衣睡下,浑身软虚,很累,却辗转反侧。



    于是隆起被子堆着脸,露出眉眼。



    窗外月色冷白,林竹浸在一片静谧的月光里,思绪飘远。



    一会是过去四处流离的日子,一会又是最近见过的人。



    他翻来覆去,画面定格在将军的脸上。



    最后,摇了摇头,脸颊埋进被子,疲累到了极限,终于沉沉睡去。



    



    半醒半寐间,林竹翻了个身,腰杆被一只大手揽住。



    他沿着这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向上看。



    一具健硕身躯将他抱起。



    来人赤裸半身,线条硬朗。



    腰间松松搭着一件袍摆,露出一截合裆裤。



    林竹坐在对方怀里,与其亲密倚靠。



    他有些不知所措,两条脚踝自男人膝盖垂下,过分纤瘦,微微颤抖着,而后蜷起脚趾。



    不多时,他咬唇闷哼,紧接着抱着被褥滚了一圈,径直落在地上。



    窗外渐明,泛起鱼肚白的天光。



    林竹捂着摔疼的后脑勺,彻底懵了。



    天光落进窗棂,映出一双迷蒙睡眼。



    林竹撩开贴着额角的发丝,露出爬满红云的小脸。



    困扰、难堪纷至沓来。



    他又慌又怕,手足冰凉。



    尽管方才没看清梦里那人的模样。



    但……他认得那具身躯,也认得那件贴身的合裆裤。



    林竹抱紧双膝,眼神飘忽。



    那是将军的身体。



    他怎会无端无故地梦到将军,还做了那样的梦。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摸头]



    



    霜冻愈发厉害,白霜包裹着朔城,室内外寒气交织。



    林竹回到床沿呆坐,垂着脸,思绪飘忽。



    他不敢深想脑子里的画面。



    于是慌忙下床梳洗,又掬了冷水拍面,想借着凉意驱散杂念。



    如此还不够,到后厨时,敞开了吃。



    往嘴里塞三个脑袋大的粗面馒头,又喝完一大碗稀粥。



    直到嗓子酸胀,肚子挺起,将崭新的冬衣撑得发鼓。头脑昏沉沉的,不再胡思乱想。



    赶到别院,天色已亮。



    院中停了辆马车,管事领着仆役搬杂物。



    他双手交互,搓了搓。



    “管事,小人也来搭把手。”



    管事抬眼,仔细瞧他。



    置办的新棉袄是普通款式,府中很多人穿。



    此类冬衣厚实,耐磨,平常人穿着臃肿粗糙。



    可这身冬衣套在林竹身上,看起来既别致又秀气。



    穿新衣的少年垫脚仰头,胳膊抬高高的,好不容易搬起杂物。



    奈何腿脚并不利索,走两三步,重心立刻不稳,脚下摇摇晃晃。



    见他吃力,又怕他摔倒,管事赶紧接过杂物,说道:“你腿脚不便,不用勉强。”



    林竹神色黯然,默然退开。



    管事瞧他暗下去的一双眼,轻叹一口气。



    “天日渐冷,趁白天还出日头,你把柜子里的被褥搬到院里多晒晒,收的时候再用香草熏一熏。”



    林竹赶紧应下。



    但凡能干的活,都想尽数揽在身上。



    少年的身影来回沿着回廊穿行,那么单薄的一个人,抱着厚实的一大团被褥,总担心会把他压垮。



    巡逻的护卫瞧见,接二连三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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