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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人的香辛料气味很快就在密林之间蔓延开来。
虽说即墨繁不担心羲和会不小心弄起火烧坏掉什么,但多少也会在意一下这浓烈的气味会不会引来附近的其他妖兽。
但这种小事显然完全不在羲和那颗空壳脑袋的考虑范围内,他坐在火堆旁看起来心情不错,连身上被缚魔索束缚的不快都忘记了。
不过最后倒是没引来第二只找茬的妖兽,他们等来了那些“掉队”的同伴们。
比起黎锦初来时整个人光鲜亮丽的样子,后面陆续到的大家样子一个比一个落魄。
不是在泥巴里滚了一圈,就是衣裳被划了个大洞,模样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即墨繁看向黎锦初,但后者压根不同他对视,只一味尽职尽责以领队的身份关心每一个同伴。
宁微生来的时间不前不后,已经有几个云沧剑宗的弟子围在即墨繁周遭了。
但被围在中间的即墨繁看起来却恹恹的,精神头不是很好的样子。
几个弟子却好似没注意到他的模样,还在格外兴奋地念叨着即墨繁的惊人行为。
敢以正道修士的身份忽悠魔尊封自己为魔后,还能在封后大典如此重要的时刻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不仅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甚至还抓了个人质在手。
人质不是别人,竟是魔尊本人!
这事别说一个云沧剑宗,便是放眼整个修仙界,能做出这等惊世骇俗行为的修士也少之又少。
他们这位大师兄是能载入史册的存在啊!
前几天还觉得即墨繁这人怕是彻底废掉的弟子们,这会又一个个换了副嘴脸,一个赛一个的殷勤。
即墨繁懒得应付他们,倒也没斩钉截铁地把人赶走。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把这段时间自己不在修仙界时所发生的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戚枫渔自从道侣大典被黎歌越重伤之后,已经卧床休养了许久了。
沈昀已经去过长风谷求药,但结果不太好。
长风谷甚至直白告诉他,想要请得渡劫期炼丹师出手,那就等明年问道大会。
只要云沧剑宗能在大会中夺魁,亦或是到时候说服夺魁的天榜第一,就能拿到这次珍贵的机会。
其他一律免谈。
很简单的道理,云沧剑宗是靠即墨繁才有了如今的辉煌成就,不能说功劳全在他一个人,起码也在九成九。
但如今即墨繁失踪,谁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可能回来,即便回了修仙界,还有没有能力继续带着宗门往上走也是问题。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可能讲感情,但群体与群体之间的交往必须谈功利。
长风谷不是不能做雪中送炭的人,问题是也要看送的对象是谁。
珍贵的机会给一个病恹恹的戚枫渔,显然对整个修仙界来说都是资源浪费。
渡劫期的丹药本来可以有更值得的用处。
没有速效药,戚枫渔就只能靠其他灵丹妙药慢慢调养。情况虽说在缓缓好转,但想彻底治愈也跟抽丝一样。
但是听轮流去探望他的其他师兄弟提起,戚枫渔在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似乎偶尔会念叨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一会说自己对不起大师兄,一会又胡言乱语的骂他认识的每一个云沧剑宗弟子。
就连待他最没得说的沈昀也没放过,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只不过他清醒时也会梨花带雨地同被他骂到的每一个人诚恳地道歉,说自己只是做噩梦了,因为太害怕会死掉,以至于梦见被很多人伤害,才会在梦中口不择言。
虽然大家都纷纷表示谅解,但他的状态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而且不仅仅是他一人,就连沈昀都变得古怪了。
从起初为他的伤势四处求医问药,到后来连他的房间都不怎么进,最后更是直接闭关了,不论是谁来见都一律闭门谢客。
外头负责洒扫的杂役只传了一句话出来。
沈昀说什么时候有即墨繁的消息,什么时候再来找他。
其他弟子把这事同即墨繁提起时,抱着的想法大概是想告诉他,他的师尊沈昀有多么关心行踪不明的自己。
不过即墨繁对这些煽情的话言没有什么感触。
倘若真是担心,那他为什么不亲自跟着队伍一起前来魔界寻他呢?
即便是有什么缘故让他不能跟随大部队,那单独行动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连方弦都能一个人单枪匹马从修仙界一路闯到魔界腹地,没道理沈昀一个不论是修为实力还是年纪阅历都比方弦更强的人会办不到。
退一步讲,哪怕是并不相信旁人的推断,认为即墨繁不在魔界,那会做出把自己关在洞府里闭关这种行动也是非常不合逻辑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昀实际上并不想见即墨繁。
能有什么事,会让沈昀这样的人忽然转变态度到这种地步呢?
即墨繁听着旁边弟子叽叽喳喳絮叨,心底多多少少有了猜想。
很奇怪,但是愧疚吗?
什么能让沈昀意识到他对即墨繁的许多行动都是不适当的,甚至自己主动闭关来反思呢。
戚枫渔应该同他说了什么。
他们这位病恹恹的少宗主,或许在重病一场之后,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比如——他前世曾经杀了即墨繁的那段记忆。
小玩意还有两幅面孔
“大师兄。”
思绪被忽然过来同自己搭话的宁微生打断,即墨繁抬起头,就见这人明明自己刚刚经历过逃亡,形容狼狈,却格外殷勤的给他递过来一件崭新的法衣。
不是他自己常穿的如他自己火灵根一般热烈的颜色,而是即墨繁衣服里更常出现的青色调。
这人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
即墨繁却皱了一下眉,没有伸手去接。
“我不需要,你应该把这种关心留给更需要的师弟师妹们。”他说。
但很不巧,他递这件衣服总能令他无法抑制地想起当时在沉霭秘境时的遭遇。
宁微生虽说从前在二人关系不睦时,一切对他的恶意都摆在明面上,没有暗地里使什么绊子,但关系不好就是不好。
即墨繁不想修复与他的关系,更不想在明知他有不清白心思的时候还继续纵容他的想法继续发酵。
和对待黎歌越时不同,那个小孩今年不过十六岁,虽然他没法逆转他从前十六年人生中所塑造出来的世界观,但控制他却并不是一件难事。
可宁微生不是这样。
他有阅历,甚至当前实力也与他不分伯仲,即墨繁不想在他面前冒这种有可能恶心到自己的风险。
哪怕是为了报复,让他尝尝先得到后失去的崩溃感,即墨繁也不想以自己为代价。
“大师兄,这件衣服是按照你的尺码选的,其他人都穿不上。”宁微生还试图挣扎一下。
“我看不然,去拿给林居安穿吧。”时候赶巧不赶早,正好在他们的话题说到这里时,落在最后的林居安也姗姗来迟了。
人未至声先到。
虽然到的声音是咯咯哒。
那只长相神似母鸡的玄鸟扑棱着小翅膀一路叫着飞下来,扑到即墨繁脚边就一顿乱蹭。
只把他本来就七零八落的衣服蹭得更可怜了。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灵石,饿了的话去找其他人要不好吗?”即墨繁有些头疼。
小玄鸟的脑袋朝周围看了一圈。
先是挺凶的朝离即墨繁较近较近的弟子一通咕咕乱叫,而后又转过头来继续用翅膀抱着他的腿,换成相当尖细的调子叫了两声。
在场所有人脑子里下意识冒出的想法都是:
这小玩意还有两副面孔呢?
那一瞬间竟像极了对外嚣张跋扈,对内小鸟依人的小媳妇。
一只小动物,居然也懂得攀附他们大师兄了?
是谁把他教成这样的!
真不要鸡脸!
但被区别对待的本人却并不想要这种待遇。
即墨繁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了一颗灵石,然后把它远远丢了出去。
他本意是想让玄鸟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吃,起码不要在他面前叽叽咕咕。
不想这小东西精明得很,飞过去叼住之后又很快飞了回来,非得蹲在他脚边才肯咔吧咔吧低头吃饭。
即墨繁叹了口气。
抬头又看向还杵在原地没动静的宁微生。
他直接从宁微生的手上拿过那件衣服,随手一展,披在了刚刚赶到的林居安身上。
“这不是挺合适的?”他拍平衣服,话说得格外冷漠。
宁微生手都握紧了,差点把自己的衣服掐出个洞来。
合适什么?那分明是件外衣,放在林居安身上只能当斗篷穿,不仅肩展不够,长度也堪忧,仅仅能遮到小腿肚而已。
而且他给大师兄专门准备的衣裳,怎么能如此轻易的便披到旁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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