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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了几圈后还是觉得憋屈，目光一转，盯上了试图把自己伪装成大石头的章鱼。

    他又加上了另一只手，借用尾巴在水下卷起水流提供推力，看似单薄的金属网连毫米的形变都没有发生。

    他想不通两脚兽为什么要突然把出口封死，也许是在气恼昨晚大厅里的那场滑行越狱，或者是因为打碎了那些脆弱的壳子，把对方的巢穴弄得一团糟。

    它连滚带爬地想往更深的缝隙里缩，但已经晚了。

    伊莱恩看着那人消失在楼梯拐角，气得一尾巴重重地拍在玻璃上，把小鱼吓得全部躲回珊瑚里。

    “砰！砰！砰！”

    许放已经走到了客厅另一头，无所谓地摆摆手，“省点力气吧，那层网是防□□级别的，你就是把尾巴拍断也出不来。”

    可他盯着指腹上融进水里的透明液体，发了很久的呆。

    在这里，连眼泪都变不成珍珠。

    伊莱恩愣在原地。

    时间一点点推移，太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天际线被夜幕吞噬，只剩下深蓝近黑的轮廓。

    “做梦！”

    天花板不见了。

    水底下，人鱼张开嘴，一连串高频的音节伴随着大量的气泡，像是开了闸的喷泉似的咕噜噜地往上涌。

    想念父母和兄弟姐妹，想念潮歌部落里能把海水照得透亮的星源带，想念那些总是被他捉弄、却还是会把好东西分给他的鱼朋豚友。

    伊莱恩直起腰，双手撑在玻璃上。

    大厅里的感应地灯接连亮起。

    黏糊糊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眼眶有些发热。

    伊莱恩换了个姿势，脸颊贴着缸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海岸线。

    伊莱恩游过去，一把揪住章鱼最粗的触手，把它从缝隙里拽了出来，用力在怀里揉搓拉扯。

    他想家了。

    伊莱恩看久了，耳鳍无力地耷拉下来。

    【作者有话说】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往下滴水的睡袍，补充道：“明天不仅没蛋糕，连海带也给你断了。”

    伊莱恩终于反应过来——

    沉闷的撞击声隔着水体传出来，震得大厅的地板似乎都跟着抖了几下。

    他仰面躺在白沙上，看着头顶上黑漆漆的金属网，眼睛里倒映着被切割的光块。

    艾斯特拉翡翠群岛的最深处。

    他转过身，在缸底焦躁地游了几圈。

    【小剧场：此时的潮歌部落】

    玻璃，骤然碎裂！！！

    原本颓软的脊背重新绷紧，金色的眼睫抬起，眸子里多了决绝的狠劲。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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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纳迦瑞语里最顶格的脏话，还夹杂了模拟海妖尖啸的威吓音。

    伊莱恩折腾够了章鱼，泄了气似的沉到水底。

    对亲人的思念，一旦在封闭的水箱里撕开个口子，就再也压不住了。

    远处的大海好蓝。

    在艾斯特拉，人鱼的情绪起伏如果足够强烈，落下的眼泪会凝结成圆润的珍珠。

    掌心贴上头顶坚硬的金属网，用力推了一下。

    指背带下一点潮湿的水汽。

    余光瞥见客厅的落地窗外，退潮后的海水闪着粼粼波光。

    人鱼猛地转过身，扎向玻璃幕墙，贴在玻璃上，双手握成拳头，对着准备离开的许放就是一阵狂砸。

    他闭上眼，去捕捉体内的星源。

    原本只是胃里空荡荡的难受，现在这股空虚感顺着食道一路往上爬，变成了咕噜噜冒泡的酸涩。

    两脚兽以为加上个铁盖子就能困住他？

    这里不是他的故乡。

    “轰——！！！”

    气死鱼了！

    大少爷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楼梯走去，背影透着股终于扳回一城的从容。

    他咬牙，将散落的能量一点点剥离出来，顺着血脉强行挤压，全部逼到右臂的肌肉里。

    没有珍珠。

    人鱼喉咙里滚出低频的怒音，腰部发力，鱼尾在水中猛地一抽，借着水流的冲力，蓄满星源的右拳重重地砸向海洋缸！

    原本白皙的右臂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金色的流光，指甲边缘闪出了细碎的电芒。

    伊莱恩抬起手背，在眼角胡乱蹭了一下。

    他、被、关、起、来、了！

    这是一片感觉不到星源的贫瘠海域。

    纹丝不动。

    黏糊糊委屈地喷出一小团墨汁，却根本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