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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大使。”

    安哥儿的身影几乎快被他桌上的账册文书盖住。

    屋子里光线暗，陈设简单，除去必要的蓑衣油靴，最显眼的就是那河图，偌大一个挂在墙上，有些位置还画了好几道显眼的红线。

    孙书办终于忍不住道：“温公子，这些是需要你核对是否有错漏的。”

    两名书办一人姓王一人姓孙，他们偶尔才抬起眼，看向另一边。

    老赖笑得向后仰了一下，“干就把它泡在米汤里面，等它软了再吃。”

    老赖看乐了，“照你这么吃，一口就能吃饱了吧？”

    安哥儿停下动作，手中账册刚好停留在中间，“我算的比较快，有误的这几本已经单独放好，内页已经做好了标记，孙书办可以查看。”

    书办房如今就两名书办，正好也忙不过来，这小家伙脑子好，去那不吹风不吹雨的刚刚好。

    嗯，是个小拦路虎。

    他悄悄打量。

    范力抬手示意，安哥儿只好告退。

    河头，也就是河工大使。

    范力照常向前：“明山书院的？跟上。”

    这么规矩的一声，让他脚步一停，抬眼前面就跳出来一个拦路虎。

    书办房向来没啥大动静，孙书办已经有些犯困，尤其耳边哗啦啦声响不停，他心中暗自郁闷，这两试案首像是来玩一样，从坐下开始，账册在他手里连多停一会的功夫都没有。

    晚上，天上的星子都快露头了，一身河腥气的河头范力才披着蓑衣回来，他连草鞋都没穿，一路把草鞋提在手里，全程赤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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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力敲敲桌面，神色微冷，已经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时候能看懂，再来寻我。”

    安哥儿对于食物，追求味道，但如果不好吃，也影响不了什么，仿佛能吃东西本身，就是一项能让他仔细体验的感受。

    睡前，安哥儿拿了纸笔，将今日所见一一记下。

    他脚步匆匆，一张脸很板硬，像是岸边泥土塑成的，色调又沉又暗。

    这一套真是隔个好几年就上演一次，要不是眼前孩子眼睛太亮，他都提不起精神搭理。

    然而次日他们醒来，却发现屋内少了一人，安哥儿已经不见踪影。

    安哥儿乖乖跟上，很自觉地主动介绍自己，将今日下午老赖教来的全都用上。

    他含糊地应了两声。

    书办房。

    安哥儿动动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地方的缘故，什么东西都带着一股泥腥味。

    安哥儿看一眼，便记在了心中。

    安哥儿眼睛一亮，很快如老赖所说的那样做。

    书办房东西繁杂，账册文书一年理到头，其中民夫登记征调要记，工食银发放要记，还有各种采买，向下核对又向上报款。

    等范力到了大使房，他不仅知道这孩子的名字年岁，就连今日中午吃了什么都已经知晓，像是一只吵闹的雀鸟，追着他叽叽又喳喳。

    哗啦啦声再次响起，他就眼睁睁看着安哥儿一眨眼就过掉了。

    老赖顺手给他碗里倒水，“你以后是要做官的吧？”

    既然是核对，必然要出手算个仔细的。可安哥儿桌上的草纸，别说算式了，连个墨点子都没有。

    房间是大通铺，其他四人左右睡不着，脸色一个比一个苦瓜。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范力已经知道这小家伙是谁。

    安哥儿咬了一口饼子，龇牙咧嘴，用了半天劲才咬掉，然后嚼嚼嚼嚼嚼嚼……

    两试案首，随堂又来最苦的河工所，是下了大决心要争今年的院首。

    一看就是来拿名声的。

    安哥儿见范力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下，跟着进了房间。

    安哥儿已经吃得很慢了，但是杂粮饼一类向来填肚子，他现在正有些噎，闻言唔唔嗯嗯，“谢过老伯。”

    直到连米汤都干净后，他才道：“今天晚上去见下河头，问问他要干什么。”

    倒是里面忙来忙去的书童，搬着账册，路过那个位置时，悄悄盯着一直看。

    安哥儿缓过一口气，点头：“是，我要做官。”

    老赖单脚踩着条凳，姿态大大喇喇的，“吃不下吃不完就当晚饭。”

    老赖也不说话，他就看着安哥儿吃，看久了有些嘴痒，想抽一口旱烟了。

    范力坐下后，沉声道：“你明日去书半房，跟着他们整理账册。”

    安哥儿有些失望：“学生要去几天？”

    孙书办忍不住悠哒悠哒走过去。

    老赖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