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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奚元过来看了一眼，兴趣不大。

    陈山长从朝堂上退下，门生不少，这些年送到他手上的礼物更是数不胜数。

    安哥儿示范完毕, 反手将老花镜给陈山长戴上, 咔哒两声, 翻上去的镜片落下。

    “是。”安哥儿点头，“用的是最好的水晶，一点点磨出来的。”

    安哥儿主动示范：“看, 这样。”

    分别这几年，也没见安哥儿身上有多大变化。

    他指了指中心的位置：“可能不太防划，老师你先用着，回头说不定能用更方便的材料替换。”

    “等……”陈山长的话突然卡住, “怎么好像有些迷糊？”

    而等到安哥儿将书放下, 陈山长把眼镜向上推, 看远处正常，他拿过书，往日模糊的字影再次晕开。

    陈山长放下眼镜, 整个人惊得向后一仰。

    陈山长虽想要克制些，眼睛却已经看似不经意地移了上去。

    此时才发现，往日看近处的模糊感，一扫而空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盒。

    正说着话，底下的东西露了头。

    他面带迟疑，反复打量。

    安哥儿回去的时候，侯天磊正蹲在一个角落里，坚持不懈地用树枝挖东西。

    见陈山长锁眉，安哥儿连忙扯开话题。

    周奚元盘坐在另一边，偶尔往那看一眼。

    不过他没老花，一戴上就先把双片眼镜翻折上去, 只剩下两个圆溜溜的镜框罩住眼睛。

    前十几年作为人类，他自然做不到路边几颗野草哪天哪时都有印象。机器人的庞大数据库会撑爆人类的大脑，安哥儿这些年，向来都是随本能来随取随用。

    书上的字跟着一会清楚一会模糊。

    安哥儿低头，扫过几个残存的纸片，“这是治国论。”

    “这叫老花镜！”

    安哥儿回神，眼睛一亮。

    小盒中主体物非常明显，两片干净剔透的晶体镶嵌在正中，陈山长避开它们, 沿着交错的细支架举到眼前。

    里面半卷被烧掉的书册显出，边缘烧痕明显，纸页也烂掉好多。

    此时陈山长也与眼前物迟疑对视：“这是什么？”

    陈山长笑道：“这一戴，你倒像是凭空长了几岁。”

    终于想起为何当时觉得那玉佩纹路眼熟，却没记起是在纪东农身上看过的。

    “老……花镜？”陈山长抬起手, 又顿在半空。

    安哥儿走过去：“大哥你在挖什么？”

    腐烂了一半的盒子，才重现光下，就咔嚓几声碎掉了。

    不过本也是打发时间，现在安哥儿回来，侯天磊拍拍手，“走吧，回去。”

    在陈山长开盒的间隙，安哥儿在脑中抽空对了下记忆。

    陈山长稀奇不已：“这东西是你做的？”

    “这东西，老师很喜欢。”陈山长忍不住道。

    当今大梁的琉璃烧制技术还没萌芽, 依旧以瓷器为主，安哥儿的琉璃方子倒是写出来了，但最近没时间盯着人做生产线。

    “老师，马上便是你寿辰，我特意给您做了个好东西。”

    安哥儿眼睛也不眨：“我刷脸进来的，有人认识我，跟人说几句，就被带进来了。”

    人到了年纪，想多看一会书都不行，这几年陈山长都是让书童在身边读给他听。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这块地硌了我一下，底下好像是埋着什么。”侯天磊捣啊捣的，头也不抬。

    而玉佩纹路让他眼熟，纯纯是因为那年蹴鞠场上，他藏在众人向太子行礼，垂下的余光扫到了太子身后的纪东农。

    侯天磊嫌弃地向后一仰：“还以为能捣出哪位学弟的秘密。”

    “你怎么进来的？”陈山长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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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东西，被书上密集的文字替代，模糊倏然过渡成清晰, 陈山长惊地疑了一声，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往日自诩稳重，此时却有些端不住了，反复把玩，推着眼镜忽上忽下。

    回去就告诉爹爹。安哥儿心想。

    安哥儿将小盒子往陈山长面前一推。

    他这三个老师里，只有陈山长的眼睛有问题，早年读书中年朝堂晚年山长，几乎年年夜夜都熬着光看书。

    安哥儿抽过一本书，怼到陈山长面前：“老师, 看这。”

    安哥儿也笑：“老师喜欢就好。”

    连带着那模糊的玉佩，一并成了记忆库里一个浅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