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2005 第27夜四面风铃 (07) (作者:最长笨象)(2/2)
我突然想到，我这辈子还没看过他哭。原来，曾几何时，爸爸有为我而痛哭过……
仰卧在沙发上无焦点的看着天花良久，突然间，我陷入一种不舒服的气氛之中。
平日老是紧张兮兮的，小雨今晚的平静，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还有那冷冷的表情、死寂的眼神、与及发紫得难看的面色……
医生对妈妈说：“幸好送来及时抢救得快，这小孩已脱离危险期了。”
小雨今天怎幺了？
这就是死亡了吗？有点熟识的感觉，如此接受死亡，已经不是次了。
我痛得倒在地上，身体各部都在发痛，跟着全身无数知觉杂讯疯狂涌到脑海里，好像逃命似的，全身每一个细胞不断传递出救命的讯息。我没有想过求救，但不断痉挛挣扎，却不知怎的无意识爬到小雨所在的浴室里。
在浴缸里的是小雪，在厕座那边的是小雨！
上个月的一个晚上，我和她妈妈小雪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小雨回到家中宽衣洗澡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迫人的静寂感从背后袭来。
……
开玩笑！你们……在开什幺玩笑？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我！死我一个就可以了！
这一刻，我心坎的创痛比肉体的更痛苦千万倍，我的心在崩溃，我整个人也在崩溃，四分五裂的倾泻在地上。
现在死？好啊！求之不得！
现实中的妈妈已经死了，连我心灵里幻想出来的妈妈也都“死了”
下班时间，大阳一下子就逃往山后，天上灰云一层叠着一层，天空冷飘飘，扑面生痛，我的心也随着一点一点的忐忑不安。
体内透出阵阵寒意，我思绪混乱的坐回沙发，喂！小雨，你不会是在汤里下毒吧。
我这个人，死不足惜。
回到家中，小雨目无表情的等我回来。
小雨本身就是一个精神状况非常不稳的女孩，现在还遇到这样的事情，差点被吓至精神崩溃。自此之后，小雨惶恐终日，经常歇斯底里，她几乎每晚也发恶梦，如果我有事夜归，她就绝不先回家。
“嗯。”没有望小雨，也没有慰问，我松开领带，全身虚脱的颓然坐倒沙发上。
自住进来后，小雨一直被“看不到”的东西搔扰着，而她一直也安慰自己，那只是精神紧张的幻觉罢了，但到这一刻，她终于看到了“实体”！
我害死了我最爱的妈妈……
记起了，那年，我六岁那年……
顷刻间，我的胃传来一阵撕心绞痛。
呆呆看着眼前升起腾腾白烟的汤，无法想像是什幺回事。蓦然，我看到窗台上挂着一条丝巾，那是小雪的丝巾！小雪来过！
我不怕死，但怕痛是另一回事。真的很痛，痛得腰不能挺直，全身痉挛屈曲起来的那种痛。
不一会，小雨拿汤出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积克，先喝了这碗汤，我到浴室为你备水洗澡。”然后木无表情的入了浴室。
秋天过去，冬天来临，天气渐渐变得阴沉冰冷，天空的气息在变换，连夜的变奏也在转换。
不由自主全身起了阵阵鸡皮疙瘩，小雨无意识的回头一看，一个大若十岁，穿着血红色绒褛的小女孩微笑着凝望着她！
这时一个男人从远处跑来，那是年青的爸爸！他也跑来抱着我在啜泣：“积克！不要吓爸爸！不要离开爸爸……”
我和小雪的事被发现了吗？
想到这里，我笑了。
你……你们在干什幺？
为何连你们也要陪我死！？
但结果，我重蹈最痛恨的爸爸覆辙，不断的伤爱身边最疼我的人：一逆地而处，我就理直气壮的见异思迁，“一脚踏两船”，我无视小雨的感受，无视妈妈的感受，我伤害小雨，我伤害妈妈。
我眼前出现了医院的景象，我看到护士、医生、年青的妈妈、外祖父，我还看到只有六岁的自己！睡在床上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我自己！
我不关心小雨的惊慌，心不关心她看到的小女孩是谁，我只为这间屋已再没有了妈妈而痛苦。
“积克，我煲了汤，先喝一碗暖暖胃才洗澡好吗？”小雨冷冷的问我。
她哀求我搬走，但我没有理会，我没有余暇关心她，因我也同样处于崩溃边缘。
如果现在能够死去，那实在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我又再微微一笑，然后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是这样吗？原来小雨当时不是说笑的喔……
渐渐，我连挣扎挛曲的气力都失去，大字形的仰卧在地上，全身刺痛，麻痺由四肢躯干传到头壳，身体不听使唤，五感急促失去。
嘿……原来如此！
“……警告你，你试试再不认真爱我，我一定谋杀亲夫！毒死你！”
慢慢的，世界越来越暗，感觉十分糢糊，身体很累，手和脚彷彿都已被浓烈的黑暗侵蚀了似的，嘴巴也不听使唤，眼皮重得无法张开……
现在可以死了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在厨房内，小雨将一包粉末洒在给我喝的汤里！
打开浴室的门，两个女人倒在那里，一个睡在浴缸，另一个坐在厕座上，面色发紫，一点气息也没有。
这时我想到小雨在夏天和我说过的话……
从我小时候开始，我就最痛狠“一脚踏两船”的爸爸，和立志一生守护我最爱的妈妈。
满面泪痕的妈妈扑过来拥着床上的我：“积克！无事啦！我还意为会从此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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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走到厨房看看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