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5)(4/5)
与后金做生意,违令者立斩不赦。明朝统治者希望通过经济封锁的手段,困死塞
外苦寒之地的女真人。
后金所在的东北地区同样闹起了严重天灾,由于更近北面,气候变冷造成的
影响更加严重,春夏干旱无雨,到了冬天又是雪灾,牲畜纷纷冻死,后金陷入严
重的粮食危机。
在「宁远大捷」之后的一段日子,皇太极最担心的事情不是袁崇焕,而是明
朝边防严查商人越境。晋商前来贩货的频率大幅降低。他生怕晋商彻底中断交易。
而在晋商内部也有分歧,毕竟有通敌卖国之嫌。不过八大家因巨利难舍,依
旧我行我素。
以张家口为中转,收买官员、兵将,继续转卖粮食等军资给后金,常家也参
与其中。
常妙英乃是常家偏房小姐,从小对经商耳濡目染,十分具有商业脑袋。原本
是许配给了当地一位士绅公子,结果那公子突发急症,暴毙而亡,让常妙英没当
成新娘却成了寡妇。
本来这样倒也无伤大雅,退婚便是。但不知是哪里传出去的消息,竟然说常
妙英乃是天生白虎,专
门克夫,一时间倒是成了众人笑柄。世人皆愚,人云亦云
,倒是让常妙英郁郁成疾。
加上她对这晋商不讲忠义,通敌卖国十分反感。常妙英便拉扯了几个掌柜、
学徒,带着丫鬟和她马夫丈夫,从常家出走,到了京城。
常妙英还是颇有手段的,不多久便站住脚跟,但这京城中商铺林立,又有皇
店、勋店、官店,生意起色不大,日渐亏损。
见到如此窘况,常妙英多方思量,准备以重金搭上魏忠贤,却没想到遇上了
打孙子的魏小花,两人颇为投机,一下成了手帕之交。加上常妙英带有目的,很
快,两人亲密无间,以姐妹相称。
只是今夜,却是有些尴尬。等说完了经历,魏小花叹道,「妹妹也是苦女人。」
常妙英笑笑,现在她倒是看得淡了,年纪也快过三十了,只要将生意做起来
,让手下掌柜伙计有口饭吃,便满足了。「姐姐,你呢?」
魏小花属于这个世界的另类,与他人格格不入,又是魏忠贤的女儿,当了外
婆的寡妇。应该没人敢来撩拨。至于朱由校,她还看不上眼。那个小色狼,坏的
要死,屁本事都没有。像条公狗,什么人都会上。
于是便说,「我有杨奕齐教训,快活的很。」
常妙英轻笑一声,「姐姐那是爱他,督促他成才,却偏这么野蛮。」
魏小花只是呵呵一笑,没做回答,反倒说起其他,「妹子,等你的药厂开了
,我便去东厂做官了,到时候来往少了,可不要将我忘了。」
常妙英虽然惊讶,却也知道魏忠贤只手遮天,让女儿当个官,易如反掌。只
是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冲动,犹豫良久,翻身起来,爬到魏小花的枕头上。
「姐姐,你要去东厂当官,是做什么。」
魏小花将常妙英揽到怀里,「东厂便是皇帝的爪牙,特务,自然是捉贪官,
杀恶贼的。」
常妙英突然说,「本来这话我不应该说,只是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我也不想
族亲越陷越深,姐姐,妹妹告诉一个隐秘,保你升官发财。只是还请姐姐到时放
我常家一条生路。」
魏小花霍然起身,拉起常妙英,「快说与我听!」
「范永斗有建奴贼帝钦赐黄马褂!」
魏忠贤半夜又醒了,老了,觉短。
没有惊动睡在脚后头的暖床丫头,他靠着身子,想事儿。
皇帝终归是忍耐不住,要掌权了么?
皇帝要掌权,自个儿又何去何从?
魏忠贤不忠也不贤,他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幼年父母在街头耍把戏,他
在人群中偷盗;少年他母亲改嫁,别的孩子去田间帮忙,他去太仆寺马厂偷马学
骑射;青年他靠着长得漂亮,骗了人家姑娘身子,比大哥先娶妻生女;青年他栈
恋青楼赌场,将老婆孩子都赔了精光。
他自宫想要进宫,却差点失血而亡,幸好来了一个小道士,止血救命。
进了京,他在大太监私宅当过小厮,靠着他的关系进了宫,进宫看过仓库,
当过膳食太监。王贵妃得宠他跳船王贵妃;李选侍绑票小皇帝,他跳船李选侍;
客氏得宠,他踩着魏朝,跳船客氏。
他终于成功了。即使花了三十余年。
他杀王安,杀杨涟,杀熊廷弼……
拦他路的,他杀;坏他事的,他杀;不给钱的,他杀;背后说他坏话的,他
杀!
他办内操,万民会武艺太监,作为羽翼;他创「阉党」,齐楚浙党皆为义子
走卒。
他有崔呈秀等「五虎」,有田尔耕等「五彪」,还有「十孩儿」、「四十孙」等。
他秉笔批红,掌握朝政,从首辅至百僚,都由他任意升迁削夺;他握有军权
,可随意任免督、抚大臣;他也握有经济大权,派亲信太监总督京师和通州仓库
,提督漕运河道,派税监四出搜括民财。
他出门车仗,形同皇帝,所过之处,士大夫都跪在道旁高呼九千岁。有人为
他修建生祠,有人为他残杀仁人志士。他风光呀!他爱上了出巡,那等气派,百
官逢迎,黎民敬畏。
此番出巡,他又见到青年时的义社社员,不过那人如今和耗子一般,又黑又
瘦,跪在他的脚下,为他清理鞋面的灰尘。他畅快却又难受。他又碰到一个老道
,说是为他当年止血的小道,魏忠贤气急败坏,着人杀道士,谁知那道士颇有手
段,震断房梁,飘然离去。
道士骂他,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魏忠贤却否认一切,一切之前的经历。
他只是魏忠贤,九千岁!
想到激动处,靠在床上的魏忠贤感觉裤裆一热,他尿床了。
当年自宫,伤了尿肌,自那以后,裆下总是淅淅沥沥,浑身都是尿骚味儿。
所以他擦浓郁香粉,穿炫丽华服,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近前。
只是这时,那脚跟的丫鬟却被冲了个浑身湿透,她迷蒙的起身,为魏忠贤换
了衣裤,又换上新被褥。
刚躺下去继续暖床,却感觉口鼻一滞,一个枕头正堵住自己呼吸,她惊恐,
她害怕,她喊叫,她窒息,她死亡。
她该死!
九千岁不会尿床!
他忽然想到了田尔耕,似乎田尔耕比他看得更透彻的样子。
而田尔耕此刻正在数钱。那眉开眼笑的样子,颇为滑稽。
通向杭州的船上,白娘子在看邸报,一边记着什么。水文火灾,杭州有些不
太平。但这让她嗅到了一些商机,百废待兴,居民回迁,须得建设,造房子。这
是一桩大生意,她沈家擅长。
沈万三有三宝,房地产,高利贷,买卖贵金属。
只是,这杭州物价腾贵,若是有便宜建筑材料就好了。
毛一鹭刚刚睡下,身边是徐良的小妾占飞飞,女孩儿已经熟睡了。他的手摸
在占飞飞锦缎一样的身子上,心里都要飞将起来。此等绝色,当为他这样的人物
拥有,哪里是徐良这等读书不成的小粮商所能亵玩?
想起席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那个消息,他颇为得意。又想起那个门都
出不得的徐弘基,不禁埋怨起来,魏爷爷怎么要对他下手呢?确实,这徐家富可
敌国,但这魏国公府是能随意动的了的吗?莫非是天启元年辞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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