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明】(6)(6/8)
这时那戚大威却是抬起坚定的头颅,望向魏小花,「魏千户!我戚大威本是
戚家军后人,想我戚家军先平倭寇,再守蓟镇,不说功劳,苦劳却是有的。只因
这张相倒台,我戚家军便被像是抹布一样丢了,我们却也成了混吃等死的活阎王。」
「大胆!」骆养性脚下一动,踢到戚大威胸口,却是将这军汉踢倒在了地下。嘴角都是沁出血来。
谁知那汉子胆气倒是硬的很,挣扎起来,还再说,「今日,俺的兄弟六子递
给小的一张传单,说是魏千户着人送来的,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尔等可有梦想。
小的不知梦想为何物,却也知道,我大明内忧外患,危机重重,可是我戚大威
没本事,不能领兵打仗,不能治国安邦。还好,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管铭这小子
读过四书五经,却是告诉小的,梦想,便是做梦也会想之事。这下,我才明白,
我戚大威的梦想是什么。我戚大威从小练武,读书写字,钻研兵书。梦的是马踏
阴山,想的是报效朝廷。我的梦想,便是去战场为国效死,马革裹尸,我血尤热。这便是我的梦想。」越说,这军汉脖子伸的越直,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这
眼珠子越红。
周围众人此时全都围了过来,
「一派胡言!」田尔耕啐了一口,「你不过是看中东厂这里的饷银高罢了!」
这位锦衣卫听了这粗鄙军汉所说,有些不可置信,报国?热血?或许他曾有
,但是现在呢?只手遮天的权力、皇帝的宠信、手下的崇拜才是他应该追求的。
梦想,只不过骗骗这些脑子一热的年轻人而已。
他的训斥,并没有影响到戚大威,反而,戚大威笑了。
惨笑。
凄惨的笑。
无奈的笑。
那军汉身后的小瘦猴,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大都督!俺们都知道您仁义
,可是你不知道,大威哥,每一分饷银,每一分赏赐,每一分孝敬,不是接济弟
兄,就是抚恤牺牲弟兄的家眷,如今大威哥都二十有三,连媒人都没见过呢!他
不贪财啊!大都督还请明鉴!」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哗~~的一声,周围前来征兵的三教九流,锦衣卫干将,东厂番子,甚至魏
小花,有些震惊地看着戚大威。
这世道居然还有这么仁义之人!
「闭嘴!」啪的一声,却是骆养性给六子赏了一个大耳刮子,这小子敢如此
胡说,真是狗胆!
这一巴掌一下将六子打了转地飞了出去。
不想这六子刚被打完,管铭又上前一步,「大都督、骆指挥、魏千户,诸位
同僚,我三位并非贪图饷银来应征较重,也非是在衙门混不下去。只是戚大哥实
在一颗丹心昭日月,只想去那边关战场为国效力,我二人虽然不才,不过平生都
在戚大哥羽翼下苟活。既然他想去做那探马
,我二人即便做个马夫,也要跟着去
,即便是送死,我二人也要去当个垫背的,我等先斩后奏,却是不对,还请大都
督看在戚大哥忠心的份儿上恩准我等入了较重,当为皇上探听边情的走马!多谢!」
说完却是跪下磕头。
这管铭刚说完,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好~」。
接着这院中站着的几百人都是大声叫好起来。倒是让骆养性失去章法,看着
田尔耕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那魏小花却出来说,「哼,你这个小白脸吹的什么?本官说过要你们三
个臭皮匠了?」
「啊?」周围众人见魏小花这般戏弄,都是惊呼。
又听她道,「还不谢了大都督,速速前去体检!」
三人都是一愣,狗爬一样走了。
稍晚时候,魏小花将田尔耕等送到东厂门口,「田都督,没想着锦衣卫里还
真是卧虎藏龙,这戚大威一身武艺着实不凡,这管铭小白脸不但字写得漂亮,还
能刻印章,倒是作假的行家,这六子贼眉鼠眼的,没想到,真是个溜门开锁的鼓
上蚤。」
寡妇说得欢,讲得得意。却让田尔耕脸色更黑了。
「哼,这样的,在我锦衣卫只能去扫扫大街,听听墙根,就送给你了,还倒
真当成宝了。」
「那就多谢田都督美意~」
田尔耕实在想不明白,居然戚大威这都是千户的人了愿意从校尉干起,还要
抛下家人,去那险象环生的边关。
「哼~!」老田冷哼一声,这时候魏小花又说。
「过几日,卑职再来拜访田都督,今日还有选拔之事,卑职先退下了。」说
完,扭着屁股就走了。
那被抢了墙角的田尔耕便只好带了手下去抄长春院,又把教坊司的女人都带
了出来,进了宫往太液池旁的豹房去了。
却是王体干拿了棺材本儿给皇帝稍稍整理了一下豹房,差不多可以住人了。
而在干清宫中,正对坐两个贵气逼人的年轻人,一个是一脸疲态的朱由校,
一个是紧张极了的朱由榔。
「啊~由榔,皇叔该是出发了吧~」朱由校没话找话说道。
(桂王是四月就藩,这里情节需要,嘻嘻。)
「回皇上的话,父王五更便走了。」朱由榔世子妃都娶了,本来都打包好了
行礼要随福王去衡州就藩。临出门却被父王告知,皇帝召见,意思大约却是要留
在京中听用。这让他无比紧张,该不会留下当了质子了吧。
「衡州路途遥远,又走水路、走行山道,真是辛苦皇叔了。」朱由校又打了
一个哈欠,将身子很不雅地斜躺到矮几上,「对了,由榔可知咱们这朱家现在有
多少人口?」
「啊?」朱由榔却是从来没学过这个,忙不迭地说,「皇上,臣不知。」
「有两百万啦。」朱由校悠悠说道,「咱们这朱家皇族现如今已有二百万啦
,可真是一大家子呢。朕前些日子问了管账的,咱们朱家一年就得吃掉大明一半
的税赋。」
「啊!」朱由榔吓了一跳,「臣倒是也听说有些皇叔好生养孩子,可不知怎
么竟有这般多皇亲。」
「由榔,你可知朕昨日做了个什么梦?」朱由校根本就没睡觉,做什么梦?
春梦呗。
「臣不知。」
「朕梦见,咱们朱家把百姓的粮食都吃完了,百姓没了吃食,没了活路,就
造反来抢咱们碗里的饭、碗里的菜、碗里的羊杂汤了~」
「皇上,这……皇上洪福齐天,朝有能臣,外有良将,区区民变,当不在
话下,且皇上仁厚,天下臣民都是敬仰,哪会做那抄家灭族的不忠不孝之事。」
「呵呵,由榔心肠还是这般纯良。」
「皇上谬赞。」
「不过,朕还听说件笑话事儿。」
「臣洗耳恭听。」
朱由校也不卖关子,当即说道。
「那是下面府县报上来的,说是衙门进来一个乞儿,说自己是成祖二子朱高
煦的后人。」
「荒唐!我朱家后人哪能做着行乞的肮脏行当。」朱由榔生气了,怎么的,
还有人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冒充皇亲的。
「那县官自然也是不信,不过本着爱民的祖训,当即便只下令打了一顿,将
那乞儿扔出衙门。接着你猜怎么着?」
「皇上,后事如何了?」
「结果第二日那乞儿又来了,还说自己是鄱阳王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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