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00-401)(5/5)

    弘治皇帝朱祐樘被河南这帮亲戚给闹腾得不要不要的,传旨司礼监、大理寺、锦衣卫会同河南巡抚韩邦问共同鞫问,查案结果很喜感,两边说的没一句是真的,可这么一大批人出了京,要是不查出点什么给皇上,显得大家多那个啊,可要是查得深了,会不会违背陛下的亲亲之意?弘治爷对亲戚的宽容可是出了名的……

    凡事都要掌握个‘度’,专案组的这几位搜肠刮肚,罗列出朱同铋四条罪名:他妈霍氏僣用龙床,盖房子侵占三皇庙地界,招娼女优人聚集歌舞,以私忿捏词赴京渎奏,有违祖训,至于其他放印子钱的事一句没提。

    至于弹劾刘琅的罪名一是浪费;二是送骆驼给郡王还敢收钱;三是以秽行污蔑宗支;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妄受民词任情决断’,要不是你个没蛋蛋的没事乱接百姓状词,大家会折腾这一趟么!

    彼此弹劾都是奔着让对方砍头去的,落到纸面上就这点破事,弘治爷都懒得搭理,都察院的意思周王和朱同铋赐敕示惩,刘琅换个地方当差,王瓒张秀这些群众里面的坏分子谪戍地方,至于发去哪里根本不重要,哪怕是判个巴彦克拉山干巴岭瘪茄子沟,也不会让他们真去,找个由头赦免就是,这样处理皆大欢喜,顾及各方利益,连升斗小民都考虑了,谁也没受什么损失,完全体现了‘众正盈朝’的精神内涵,全国百姓应该再接再厉,团结在朱祐樘陛下周围,将‘弘治中兴’的美好局面可持续发展下去,未来的大明天下定然是一片光明。

    百官的计划是可行的,只是具体操作时忽略了一个小细节,忘了告诉王瓒他们即将到来的大赦,其实也不怪这些民之父母,亲爹妈也不会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孩子吧,老子们把路都铺好了,你闭着眼睛走下去就是,哪有那么多心思,可王瓒几个毕竟不是亲儿子,理解不了父母苦心,还没等到赦免日子呢,便为了争取立功表现爆出朱同铋更多的不法猛料。

    单这几个小子空口白牙,不过屁大个动静,联合调查组们一句‘勘既无实’就回了,可世上的事总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河南镇守太监刘琅又跟着闹了起来,复奏朱同铋干扰司法,造成查案不实,请司礼监重新彻查,朝臣们对刘琅这种不

    识大体的行为一致看法是:形迹微隐,所贵保全,展转吹求,不无过当。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有皇帝亲自出面了,‘凡官民人等奏诉,牵连暧昧无稽之事皆不究问,矧兹宗室岂可违众论而信单词’,所以就算了吧,查案的回京,周王不问,朱同铋降敕切责,刘琅你个奴才立即去蓟州上任,案件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结束,至于发配边卫充军的王瓒等人发出的不和谐声音,不过是和谐大潮中的一点小浪花,掀不起任何风波,只是不知那位‘为民做主’反调离工作岗位的刘太监会不会竖起中指来句mmp。

    如今刘瑾来的这一手让各地镇守中官可以正大光明插手地方刑名政务,内官权力大涨,在地方能与文官分庭抗礼,等同在各司官员脖子上又套了一层枷锁,无论民生刑名,大头巾们做事可要三思而行了。

    “沈彬还没回来?”既然差得还远,就得老实把人交待的事做好,丁寿还是能迅速摆清自己位置的。

    “没有。”郝凯摇头,“据兴平传信来,刘老先生还要带着子女祭拜祖先,沈彬还未动身。”

    出趟远门还要祭拜?刘荣两口子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估计也没想到送进宫里的小儿子会有今日风光,人死万事休,身后搞这套有什么意思!丁寿暗中撇嘴。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等,陛下和刘公公让我考察边事,耽搁不起,他们来了若是愿等我会合便一同回京,否则让沈彬安排一路护送。”刘瑾可不是让自己来当保镖的,西北各镇是什么情况还得亲自去看。

    郝凯等人点头答应。

    “回头把那八万两银子提出来,着人押解,你说说,这钱庄若是在九边设分号该多省事,一沓银票揣了就走,何必这么麻烦!”丁寿吐槽。

    于永干笑,“九边皆是军镇,不比两京与各省通衢繁华,那些钱铺仅靠兼营些小本的银钱兑换,怕是撑不起大人您这动辄数万的大手笔。”

    既答了话,又不着痕迹地拍得丁寿浑身舒坦,是个人才,丁寿嘉许地冲于永点了点头,郝凯则是满是警觉地看这个色目回回同僚。

    “大人,有客来访。”一个锦衣卫屋外禀告,“来人自称是您旧友。”

    “旧友?我在西安城里还有熟人么?”丁寿纳闷。

    ***

    “哈哈哈,希哲兄,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丁寿离着老远便长笑拱手。

    韩守愚长揖到地,“不才等候乙科放榜之时,听闻丁兄大驾亦在长安,厚颜来见,望兄宽恩恕罪。”

    “你我弟兄何须客套,”丁寿快步来到近前,扶起韩守愚,笑道:“一时疏忽,竟忘了今日是乡试放榜之日,想来希哲定是榜上有名了。”

    韩守愚自衿之色一闪而逝,“侥幸忝列其中。”

    “果然如此,韩世伯此番定然老怀甚慰。”丁寿揶揄道。

    “丁兄举荐之德,家君感念于心,请受在下一拜。”韩守愚的老子韩鼎一把年纪了被丁寿举荐出山,执掌银台,确实心怀感念,谁不知道太后那娘们记仇的性子,韩老大人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发挥余热。

    丁寿连说‘见外’,不受韩守愚大礼。

    “这位是……?”二人寒暄一番,丁寿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位文雅的青年书生。

    “学生邵昇见过缇帅。”书生恭谨施礼。

    “晋夫是本科陕西解榜头名,素来佩仰丁兄大名,故结伴同来。”韩守愚一旁解释。

    “学生凤翔县人士,闻得缇帅为桑梓理刑平冤,尽断滞狱,特来拜见,缇帅宽宏,望恕草野之人冒失唐突之罪。”邵昇言辞清健,谈吐不俗。

    “原来是解元公当面,何罪之有,请入内叙谈。”丁寿一手挽住一人,把臂而进。

    ***

    山西太原府。

    一座名为‘状元楼’的三层酒楼内,宾客满座,座上之人酒酣耳热,饮兴正浓。

    “诸位仁兄,”麻璋起身举杯,“曾唯兄才高八斗,独占鳌头,吾等且浮一白,为解兄贺。”

    “汝清言重了,”解一贯起身推辞,国字脸上红光满面,“我等年谊之好,何分彼此,当共饮此杯,同祝来年蟾宫折桂之时。”

    “吾等同贺。”楼中士子举杯一饮而尽,逸兴横飞。

    状元楼外,一名落拓的青衫士子孤寂地仰望楼上饮宴,眼神中艳羡妒忌不甘交杂,最终化作悲凉一叹。

    “天亡我王顺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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