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云罗】第六集 六月飞霜 第十三章 聆音几度 残颜谁镂(2/5)
“好一句盛世古董乱世金，可做祖训！不瞒祝家主，老夫曾几度怀疑为何一名女子年纪轻轻能统领数百年的祝氏望族。短短时日不过两面，老夫折服。”
“有感而发，蒋尚书谬赞。”
“哎，祝家主真是……”
蒋府与寻常大臣建筑凋梁画栋，室内摆放着彰显身份不同的奇珍异宝不同，琳琅满目的种种画作挂满了厅堂。
她虽不擅画作但见多识广，从一片名家大作中挑出几幅识得的不难。
强龙不压地头蛇，锦兰庄背景深厚且早已掌控着大秦丝帛话语权，祝家即使有昆仑派助力蛮干也不是好办法。
从梅兰竹菊，春夏秋冬，远山近湖，坊间民俗，再到仕女龙鱼不一而足。
这位从不争先的重臣有一样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名画收藏之多无出其右者，连三国皇宫的藏品都及不上。
寒暄客套了几句，两人分宾主坐定，蒋安和道：“祝家主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用得着老夫处？还请明言。”
祝雅瞳露齿温婉一笑，直言锦兰庄就是这位尚书令大人话语中却不容退让。
祝家的商号虽覆盖三国且都保持着足够良好的关系，根基毕竟不在大秦。
瞬间将画中的九名美人给比了下去。
还不如直截了当摆出志在必得的强势，反正祝雅瞳的名声传得远了去了，向来不是好相与的主。
左臂横过柳腰，持着的合欢扇正巧遮住右肩，但低襟的罗衫仍露出左边小半圆滑乳肉。
蒋安和见惯了大场面，一听便知其中门道，当下仍不动声色道：“只是锦兰庄的主人虽与老夫有旧，要说指使他做这做那老夫却办不到。老夫倒有一言相谏，祝家主惠及民生的义举只需振臂一呼，自然从者云集。锦兰庄可有可无，何必去触风口浪尖？”
两枚点漆般的凤目半合着，脉脉含情。
本拟晚膳之后便即安歇，明日一早仍需上朝，不想一封拜帖让他虽不情愿，也只得耐心等待。
画上的女子扭结着长发梳起朝云近香髻，正值夏季被闷热的天气一激，鬓角边似还有香汗之渍。
祝雅瞳说话技巧甚高，一句简单的夸赞蒋安和画作收藏，不仅称了蒋安和的心头好，更赞扬秦国长治久安方有如今的盛世，可谓将大秦朝廷上下给称赞了个遍。
蒋安和捋着胡须与祝雅瞳一同对画作指指点点，颇有自得之色。
“民女见过蒋尚书。”
“明人不说暗话，此刻言不传六耳，蒋尚书又何须瞒着我一个妇道人家？祝家做事不习惯拖泥带水，要做便是讲究快与准，从头做起费时费力，蒋尚书还请再考虑一二。”
府邸中门大开，蒋安和当先行出，见阶下一名女子娉婷立定，虽身着盛装穿金戴玉，仍显素雅大气。
蒋安和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欣赏片刻，终又无奈地摇头叹息自言道：“老咯。即使绝色提不起甚么兴致来，且这一位……寻常宫女怎及得她点滴的厉害。来意不明，不太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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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了晚膳，蒋安和端了杯清茶在宽阔而四壁挂满名画的厅堂里逡巡。
蜀锦畅销三国，在大秦地界儿上这一块利益早已被瓜分得一干二净，祝家实力再强这么贸然插手，难免引起公愤。
蒋安和官居尚书令身为柱石之一，对上不负圣恩，对下统御有方，怎不听得身心舒畅。
“啧啧，这是来了大秦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乱说了？当心我去栾楚廷面前告发冷师姐，也好领些赏钱过日子。”
祝雅瞳澹澹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竟有这等事？”
蒋安和官居六部之首，更是一笔大大的功劳在身。
祝雅瞳讶异道：“主意打到蒋……锦兰庄头上，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不过无妨，区区窃贼比起民生大事来聊胜于无而已。”
“久闻蒋尚书名家画作珍藏天下无双，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这一幅可是前朝大师严叔猫的《九玉图》真迹？蒋大人当真大气！”
蒋安和劝谏不无道理。
朝中事务繁忙，黄昏时分蒋安和才拖着疲累的身体回了府上。
“蒋尚书要如何才能割爱？祝家尽力满足便是了。”
祝雅瞳的咄咄逼人极显刻意也是无奈之举。
“我不会闪吗？”
即使青城与昆仑两系斗得如火如荼，霍永宁又深受秦皇信任屡屡委以重任，可仍没有一人敢看轻这位明面上从来不争不抢，始终做个老好人的尚书令。
两人虽是初次单独会面，相互间俱在释放善意。
蒋安和捋着胡须无奈呵呵笑道：“好吧，我也不瞒祝家主。锦兰庄昨夜有贼人入内行窃，所幸护院发现得及时未曾缺了甚物事。今日老夫正责成刑部加紧捉拿窃贼，若是此时与祝家主商谈此事，岂不是显得老夫欺侮人了么？”
“他？哼！”
打趣话未能换来冰美人一笑，反而惹得她一脸讥嘲道：“若我不是出身天阴门于他大有助力，你当他会献殷勤么？天家无情，有甚么可羡慕的！”
地窟里僖宗遗藏之事说不出口，像蒋安和这等老狐狸越是拐弯抹角越是容易让他看出蹊跷。
“祝家主好眼光，满厅之中唯《九玉图》最为珍贵，佩服，佩服。老夫自幼爱画，窃以为大师之作若纳于藏阁之中不见天日，岂非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只可惜大师笔下的九玉女子虽极具神韵，仍不比美人在前，活色生香。”
“大人，祝家主到了。”
欣赏名家大师的巧夺天工是他毕生的爱好，亦是改不掉的习惯。
祝雅瞳心中暗道：身为一品大员，身段却处处放得这般低？当是绵里藏针了！“特为一桩大好的生意而来。”
“呵呵，祝家主既然说得坦白，老夫也坦诚相告，且看这厅堂里诸多字画价值不菲，锦兰庄里也确有老夫的一份子。祝家主刚来大秦不久就要拿了去，也未免太过了些？”
厅堂里掌起连排大烛灯火通明，既是有求于人，祝雅瞳自当先投其所好。
愣了片刻，冰娃娃才又摇头喃喃道：“或许也不是没趣，只是他满脑子都是皇位，心思根本不会放到这里，只当我是件装饰罢了片刻齐备后吴征提起笔来落子，冷月玦随在身后探首张望着念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你的字越发像样了……”……………………………………………………………………………………………………………………………………………………………………蒋安和在大秦朝中为官三十余年，资历之深不下任何一位当朝大员。
“祝家主太过谦了，快快有请。”
“扑哧！”
“我前些日子曾听过一句话：盛世古董乱世金。蒋大人这许多珍藏来之不易。”
“开中门，老夫亲自去出迎。”
祝雅瞳矮身一福不卑不亢。
冷月玦气鼓鼓地皱着鼻子道：“你去说呀，看他不一刀砍了你的头。”
与寻常不同的是，走了大半圈蒋安和便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一副仕女图前。
祝雅瞳说完端起安和身为尚书令，怎不知民为国家根本？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因食不果腹的贫民伤透了脑筋？需知暴乱之贼多为些活不下去的贫民。
面对祝雅瞳的到访，这么一位三国国君都要卖面子的人物，蒋安和并未摆出长者与重臣的架子。
若能令贫民温饱，不说每年的作乱之事要少上许多，便是朝中拨出的救济粮米都能省下一大笔开支。
吴征侧身缩肩做了个夸张的身法闪躲姿势，终于让冷月玦笑出声来：“他若有你三……一成有趣，我也不至于数年来都闷闷不乐。”
蒋安和加快步伐步下阶梯。
祝雅瞳虽是狮子大开口直指锦兰庄，但是给予的回馈更是大得惊人，诚意十足！“祝家主玲珑剔透，佩服佩服！”
微扬着螓首一双妙目流连，谦和之中亦显自信与尊贵。
如今也已是五十余的高龄，连年累月的辛劳积攒下来颇感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