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ver my love】(3/8)

    「哎……真是够了,还整这个……」站到驱逐舰船舷上的亨利在其他水兵羡

    慕的目光中不由得摇了摇头,向下面交通艇上的萨拉托加挥手告别。

    而对亨利的反应速度颇为不满的萨拉托加则双手扣成喇叭状,站在正在开走

    的交通艇上远远地对他喊道:「你这根木头!大笨蛋!人家才不要想你呢!哈哈

    哈哈!」

    声音逐渐被凛冽的盛行西风淹没,不过,她好像是笑着离开的。

    一直都是这样。

    一个月后,当他在海军部述职完毕,怀着满心喜悦拎着海军部驻地所在城市

    的大包小包的特产回到自己的驻地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看起来分外憔悴的列克

    星敦。

    「列克斯……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对

    了,加加呢?我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哎?加加人呢?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列

    克斯你到是说话啊?」

    列克星敦本来深邃幽蓝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听

    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张了张嘴,但是沙哑的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声的

    泪划过她的脸颊。

    随后,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火花,她一把紧紧地

    拉住亨利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着伊斯特兰市立医院的方向走去。

    当列克星敦的泪从她的脸颊流下的一刹那,亨利就知道出事了,他的手无力

    的垂下,拿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路上的亨利只觉得自己和一个木偶人一样被列克星敦深一脚浅一脚的拉着往

    医院的方向跑,他的脑子里完全懵了,他不愿意也不敢想到底出了什么事。

    列克星敦径直拉着他往医院的楼上走,爬上三楼的楼梯口之后,映入眼帘的

    是一大群熟悉的面孔。

    胡德、声望、密苏里、威斯康星、俾斯麦、黎塞留、赤城……

    就是没有萨拉托加。

    亨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又扫回来,再扫过,他想从人群中找到那

    个熟悉的留着金黄色长发,总是对他笑嘻嘻的撒娇,之后总是会搞出什么鬼点子

    捉弄他一番的少女,然而,没有。

    又是一轮扫视,还是没有。

    亨利有些不可置信地一小步一小步后退着,就像是面前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

    物一样。终于他碰到了背后的墙,然后他的双腿再也没了支撑的力气,咚的一下

    跪倒在地上。

    胡德她们包括列克星敦想过来扶他,但是被他一个走开的手势震住了。

    「告诉……告诉我……加加……萨拉托加她在哪儿?」亨利的呼吸越来越不

    均匀,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的IU病房。

    列克星敦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嘴强行让自己不哭出声音来,泪水却跟断了

    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往地上落下,她像之前一样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一把抓

    住亨利的胳膊,把他拽到了最靠里面的IU病房前。

    隔着玻璃,一名金发少女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

    各样的生命维持设备和监测设备,她就是那么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整个病房内

    只有单调的仪器发出的滴答声作响。

    亨利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嚎啕大哭出来,然

    而眼泪早已爬满了他的脸颊,双腿的无力感让他跪倒在地上,现在他只能紧紧地

    抓着病房的门把手,

    像是要在上面捏出指印那样死死地不愿松开。

    正在这时,几个医生和护士从外面径直走来,看到走廊外站的一片舰娘,再

    看看跪倒在病房门前的那个海军军官,他们立刻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一双有力的大手拍在了亨利的肩膀上,亨利本能地一回头,发现这个医生正

    是以前自己读军校的时候的军医科的同学,现在已经是中校医官了。

    「果然是你……亨利……也许这么冒失地让你看到她的这副模样,确实是我

    们的过失……」医生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以我们的关系,我至少有权利知道萨拉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吧……」

    「那我说出来的话,你不要激动……」

    「说吧。」

    「她在凯尔盖朗群岛战役中被敌方的潜艇偷袭了,左舷中了五枚鱼雷,反映

    到身体上就是左侧肋骨被炸的血肉模糊,左肺、小半个肝脏和脾脏,以及左肾全

    都被迫摘除,至于断掉的八根肋骨已经不算是伤了,总失血量超过五分之三,据

    说军方已经准备放弃打捞萨拉托加的船体了,无论对人类还是舰娘来说,能靠生

    命维持设备扛到现在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我方的护卫舰艇当时都在干什么?」

    「不清楚,我不是战斗人员,只是从后来的战报里了解到敌方潜艇是在夜间

    在群岛近岸水域发动的攻击。而且据我所知,那家伙的等级不低,是从没见过的

    类型。」

    「海军部为什么不让这么大的事情见报,事情到现在似乎只有我和傻瓜一样

    蒙在鼓里。」

    「因为这在他们看来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顺便,战损也算是军

    事机密,不直接参与战役的人都被封锁了消息,包括你,至于你们什么关系,上

    面的官老爷可不关心。」

    「还有希望吗?我希望你能救救她,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

    的好看的,我还没来得及带她见过……」

    「恕我直言……很难说,伤的太重了,又缺失了这么多器官,加上强行切断

    了和舰艇间的联系,大脑皮层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害,即使能靠移植人类的器官强

    行续命,也大概率会成为无法唤醒的植物人……舰娘不是人,不能全部套用人类

    的救治方式。」身后的医生摇了摇头,仰天长叹了口气。

    「可是她能活到现在不就是奇迹吗?」

    「也许是吧,倒不如说她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自己的意志,也许就是因为你

    呢?好了,我们要进去检查了,请让一让吧。」

    「能让我和列克星敦进去吗?」

    「不能就这么进去,里面是无菌环境,要进到最里面之前需要在外面的隔间

    消毒。」医生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到了跟着他来的另外两个助理身上。

    「你们把防护服先脱下来借我用一用,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是!」

    亨利和列克星敦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穿上防护服,在旁边的隔间完全消毒

    之后进入了这个完全无菌的重症监护室。

    尽管两个她最爱的人此时就与她近在咫尺,但是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她依旧

    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怎么样,都不要随意伸手去碰她,她现在的情况太不稳定,每一次随

    意接触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后果。」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亨利与列克星敦身体都在

    低低的颤抖,医生声音低沉地提醒着他们,生怕他们情绪失控。

    「这我明白,你们的规矩我懂,我和列克斯就是想近距离看她一眼,别无他

    求了。」亨利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们越过他们两人开始记录萨拉托加今日的身体状况,检查刀口和

    创口的恢复状况,当萨拉托加的那件特制的侧面剪开的病号服被掀开后,那道纵

    贯整个左肋的巨大刀口让亨利不由得心头绞痛了一下,几乎没站稳倒在地上。

    大约是已经见过这一切了而显得麻木了,列克星敦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

    从心底传来的不适感让亨利最终还是忍不住挪开了目光,他甚至不再愿意看

    到这样的毫无生气的萨拉托加。情绪爆发之后的平静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以

    前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的问题————就这样了吗?

    他的内心不愿意,列克星敦也决不可能答应,但是对萨拉托加来说,让她受

    这份活罪,她就愿意么。

    也许她顽强的生命力真的愿意。

    在医生们清理完创面,记录完数据之后准备离开了,剩下的实时监控可以交

    给仪器,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而亨利还打算站在床前再看最后一眼的时候。萨拉

    托加居然悠悠地睁开了一点眼睛。

    由于连体防护服的目镜随着他的呼吸起了点雾,亨利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

    到萨拉托

    加用被切开,几乎已经不能再发声的喉咙尽全力挤出几声「呵……呵…

    …」的响声时,亨利和列克星敦这才注意到。

    「加加!」

    两声惊叫让病房外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哪怕是舰娘,也不能指望她能在如此重伤的前提下还能和电视剧里一样在生

    离死别之时说一大堆的话,萨拉托加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在嘴角挤出了一个

    微笑,然后用费力的竖起左手的大拇指。

    亨利和列克星敦立刻扑上前去,不顾医生的劝阻握住了萨拉托加的左手,然

    而萨拉托加已经无力再做出什么别的动作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又无力的

    合上了。

    一滴浑浊的泪从她眼角流下,然而那微笑始终不曾从她脸上消失。

    尽管医生在后来不断地赞叹这是生命的奇迹,然而从此萨拉托加再也没醒来

    过。

    亨利一开始还打算常住在病房附近,甚至打算干脆直接退役一直陪着萨拉托

    加,然而这意外地遭到了港区所有舰娘的一致反对。由于萨拉托加特殊的身份,

    留着军官的身份似乎更方便探视,因此他只好闭口不谈此事。

    加上亨利本身的军务依旧繁忙,探视的机会并不多,但是只要有机会,他就

    尽可能地去那间病房前站一站,说说话。

    他的那个军医同学倒是尽职尽责,每天都会把萨拉托加的情况传给他,一个

    好消息是,由于萨拉托加的情况太过罕见,或者多少是为了补偿他,海军部决定

    拨专款支付萨拉托加的治疗费用,以收集治疗经验。然而日复一日的「深度昏迷」

    渐渐磨掉了他对萨拉托加的希望,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认为「萨拉托加还能醒来」

    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只要她还活着就行了。

    同样成了奢望的,还有他和列克星敦的距离。

    每当他看到列克星敦,多多少少都能想起萨拉托加,而列克星敦对他越是宽

    容,他就越是羞愧难当,自责与懊悔不断地鞭笞着他的内心,最后,为了逃避,

    他不得不有意无意的开始躲着列克星敦,拒绝着她显而易见的好意。尽管如果萨

    拉托加还在,她会很开心的看到两个自己最喜欢的人也能和对自己一样亲密无间。

    亨利默默地盯着照片上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像是要把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装

    在眼睛里面带走似的,嘴角微微地抽动着,和他正在抖动的眼角形成了默契的共

    振。连捏着照片的手指也不知不觉间随着他颤抖的身体悄悄地加大了力道,在照

    片的一角留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指印。

    就在他盯着照片发呆的时候,门外由远及近突然响起了鞋跟在地板上踏出的

    咔咔响声,而他对此居然毫无察觉,终于,脚步声来到了门口,在迟疑或者说等

    待了一两秒之后,办公室的门被试探性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双海蓝色的眼睛透过门缝先在门外窥视了一下,然后这才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的亨利像是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样猛然从冥想中回到现实,像

    是被虫子蛰了一样从椅子上猛地跳了起来。大约是动作太剧烈,因为瞬间起身大

    脑缺氧让他顿时满眼金星,在晕眩感消散以后,他跌跌撞撞的打算去开门,等到

    手都捏住了门把手这才意识到手上的照片还在,于是慌忙转身将照片随手塞在了

    桌上的一堆文件里,这才一边揩着额头上的冷汗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就怔住了,门外居然是真的是那双让他无比熟悉却又不敢直视

    的海蓝色双瞳,亚麻色长发,以及令他这几年几乎夜夜心神不宁的淡然的微笑。

    「啊……啊……」他竭力想张开嘴说些什么,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现在如鲠

    在喉,根本就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由于不敢直视面前的人的眼睛,又不想让

    她看出来,他只好强迫自己看她后面的墙壁,让自己的目光恰好「路过」她的脸

    颊。

    「怎么了司令官?请问我可以进来了吗?」面前的人一边捋了捋被寒风吹乱

    的发丝,一边向他扬了扬手上拎着的盒子,脸上的微笑恰如盛放的向日葵一般灿

    烂。

    亨利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动了几下,最后他还是很不正常的重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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