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十五(2/2)
同十月的大雨。我愣了好一会儿,轻轻地把搪瓷缸放回桌上,却咚得一声巨响。
第一次心里发痒。痒到……痒到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唉,就这么有天晚上我偷
顿,接着说:「我哪还有脸啊,转身就跑了出去。这一跑就是老远,深更半夜才
烟头,依旧垂着脑袋。「有次我给公社割猪草回来,一眼就瞥到灶台上的奶。也
陆永平却不再说话。他放下杯子,瞅瞅我。「完了?」我声音细细的,像被
永平脸更红了,却笑得越发灿烂。我松开手,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煎饼,突然就渴得要命。「这吃个奶也是事儿,老四三岁多了,看见妹妹吃,也
告诉他「再鸡巴胡说,老子宰了你」,却一个字都崩不出来,只觉得满手油腻,
周遭静得有点夸张,我只好轻咳了两声。陆永平却不为所动。在我犹豫着要
烟,又指指我的脑袋。我愣愣地看着,一时有些恍惚。老实说,我无法想象陆永
一转,他突然拍拍我:「你还听不听?」我不置可否。「那——给姨夫倒点水去。」
声,啊,完了又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他奶从里屋出来正好瞅见。」陆永平顿了
了进来。「那会儿老五——」他在矮凳上坐下,扬扬脸,「就宏峰他小姑,还没
垂下了头。他也说了声唉。于是窗外就刮起了风,梧桐的沙沙低语也爬了进来。
就跟他奶奶有了那事儿。就是那事儿。很自然,我也不知道该咋说,她连反抗都
「啥?」我飞快地鼓动腮帮子。
要抢,不给吃就哭。他奶也没法子啊,熬不过就让他啜两口,这一啜老三又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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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止。我忍不住瞟了一眼。他低着头,脑门亮晶晶的。「姨夫早早没了爹,寡妇
陆永平站在月光下,岔着腿,像被什么硬拽到那儿似的。不一会儿,他又走
的目光我至今难忘,像水泥钉钻进墙里时边缘脱落的灰渣。他张张嘴,又把烟夹
后来……说到哪儿了?后来我忍了几天,心里又开始发痒。最后还是摸他奶床上
回了家。他奶倒跟没事儿人一样,从没提过这茬。后来碗里的奶明显多了,我却
屄的,连寡妇都没放过。这倒方便了我,几乎每天都要折腾,直到厂里送我去读
声,就垂下了头。水汽袅袅,裹着丝榨菜味,拂在脸上油乎乎的。我忍不住喝了
妈也跟着哭。后来她干脆往碗里挤两嘴,谁喝着就喝着。」陆永平叹口气,掐灭
老臭包能喝,我为啥不能喝。他奶就不说话了。你想这奶能有多少,这么连着几
断奶,他奶奶就每天垂着个奶子在眼前晃。那会儿生活条件太差,家里又穷,姨
脸。他声音明晃晃的,让我想起月下的梧桐叶子。「老三老四也就闹个古怪,后
拈起了一只油煎。「以前姨夫给你说的……」陆永平把烟衔到嘴里。
声瓮气的,肚子涌出一袭明亮的波浪,看起来无比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踹一脚。
从兜里摸了支烟,拍拍我,要火机。我摇了摇头。他起身在灶上点着,喷了两口
偷摸上他奶的床,去喝奶,她就假装不知道。我还自作聪明了好一阵。这事儿一
平他妈年轻时怎么个俊俏法。「你委屈我知道,姨夫太能理解了。」他摆摆手,
坏了腿,娶不着媳妇,论辈份还得管我叫叔,后来在平河洗澡淹死他娘了。」说
半晌,陆永平抬起头——他已经挺直腰杆,衔上了一支烟——死死盯着我。那样
恍若握着一条狡猾的巨蟒。半只油煎顺着他的脖子溜过衣领,滑到了肚子上。陆
转身走了出去。
夫瘦得跟草鸡似的,整天就计较着一个事儿,就是,咋填饱肚子。白面馍都是弟
一口,烫得差点把搪瓷缸扔掉。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舌头都熟了。我不得不把它
——或许是盯着门外——半晌没吭声。
巴烫。」我说:「啊?」他说:「水啊。」我晃着搪瓷缸不再说话。「后来……
意了。这屄蛋子儿七八岁了都,我就上去揍他,不等巴掌落下他就哭,这一哭我
了,一个礼拜啜一次吧,有时候就干含着,也不吸。他奶再没提过这茬。当然男
「你跟我差不多,就是没我的胆罢了。」我蹿上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我想
人捏住喉咙硬挤出来似的。「那可不,你还想听啥?」陆永平笑了笑。我哦了一
次,哪还有啊。老五吸不出奶,哇哇哭。他奶哭,我也哭。」说着陆永平撇过脸
再没碰过。」那晚的空气海绵般饥渴,搞得人嗓子里直冒火。时不时地,我就要
好一阵没人说话。这不是个好现象。无论如何,总要有人说点什么。于是我
就接在搪瓷缸里,很快泛起一层油花。陆永平油煎下肚才开了口。他说:「真鸡
瞥一眼水龙头。
于是我就踹了一脚。我感到头发都竖了起来。陆永平倒地的动作和刚才并无二致,
弟妹妹吃,我从没吃过。别说白面馍了,有窝窝头就不错了。所以说啊,你们现
夜校。」说这话时他始终低着头,那张长脸埋在阴影中,额头上的汗水汹涌得如
就个碗底吧,但那个香啊,满屋子都是那个味儿。我没忍住,端起碗就是咕咚一
缸里的热水跃出来,溅在脸上,丝丝冰凉。
个啥。」我问他老臭包是谁。陆永平哼了声,淡淡道:「就一补鞋的呗,打小冻
门前是非多嘛,你也知道。」他抬起头,正好撞上我的目光,就笑了笑。完了又
经捏了个油煎。此种局面让我显得十分被动。于是,我又返回给自己倒了点水。
完他端起杯子抿了口,于是水汽就哈在他脑门上,使后者愈加闪亮。我不由把搪
不要起身喝口水时,他终于把脸拿了回来。「后来,」他说,「后来……」语调
我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但犹豫半晌还是站了起来。等我倒水回来,陆永平手里已
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陆永平笑了笑,跟刀割似的。我低头瞅着手里的半个
就张了张嘴,我说:「唉。」我感到嗓子眼里卧了条蛇。陆永平扫了我一眼,又
没有。刚开始怕怀上,提心吊胆,呵呵,后来计划生育搞下来,全村结扎,妈个
吐出来,像狗那样哈着气。就在这时,陆永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来不知不觉
瓷缸晃得更快了。
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轻蔑一笑便把我从错置的时空中揪了出来:
来都不喝了。我看那个大奶子晃来晃去,说实话,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
「其实也偷尝过两次,没敢多喝吧,宁肯最后倒掉。」陆永平笑笑,抹了把
女那点事儿我早懂了。老臭包到家里送白面我又不是没碰到过,傻子都知道他图
到手里:「这事儿姨夫只给你说过,可不许乱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
发不可收拾,直到有次她说,小平啊,你这样老五就不够了。我又羞又急,就说,
他咬着过滤嘴,摸了摸口袋,再次把烟拿回手里:「想不想搞你妈?」他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