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072(2/5)

    说话间夏月初已经做好了早饭,招呼秦铮进屋吃饭,回身把药吊子挂在炉火上。

    秦铮虽然没做过农活,但他并不打怵,心想左右不过是卖力气。

    薛力看到秦铮便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悦地说:「不是说你先过来了么,咋比我们到的还晚?」

    「烙了几张饼,你下地之前记着去给封七送饭,晌午村里人多眼杂,就别去了,让他省着点儿吃,晚上天黑了之后再送一顿。」夏月初又拿罐子装了粥和小菜,一併放在桌上,「剩下的饼子你自个儿揣着,下地干活饿了的时候填肚子。」

    所以每年秋收的时候,整个儿村里就数薛家庄稼长得最好。

    他虽然平时不怎么言语,但却是个干农活的好把式。

    「不用担心,咱家的地省事儿」薛良平吐出个烟圈,气定神闲地继续道:「地里的茬子去年下雪前就刨完了,地也深耕了几遍,刚开化那会儿我已经耢过一遍,咱今儿个只要再耢一遍,然后开沟下种就是了。」

    薛良平却是来了谈兴。

    种地那些活儿,随便哪一样拎起来都做得像模像样。

    他从腰间荷包内捏出一小撮烟丝,团吧团吧塞进烟袋锅里,点燃使劲儿嘬了两口。

    他额头上皱纹很深,下巴上的鬍子稀稀拉拉,偏还留得挺长,随着走动轻轻晃着。

    薛良平抽着烟,眯起眼睛继续道:「今年开化晚,天儿也一直暖不起来,看气候怕是比去年要晚上十几日,那些个秋天没好生犁地,又没刨茬子的人家,这几日怕是要忙死了。」

    她借着还没熄的火烙了几张饼,晾凉用棉布分别包好,进屋递给秦铮。

    「切!傻小子!」薛力拔了根草棍叼着,抬起下巴一脸鄙视地说,「有钱啥东西买不到?若是能一天挣几两银子,谁还下地干活!」

    封七疼得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唇角却还挂着无所谓的笑。

    「我头一回来田里,找错地儿了。」秦铮随便应付一句,便也过来帮忙。

    好在去年年成好,留下的种子全都鼓溜溜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极好。

    069庄稼把式

    伤口太深,没有那么快癒合,药粉被刮掉之后,又开始冒出血水。

    秦铮转身要走,忽地听到樑上似有响动,下意识地一个转身,快速连退几步,背靠一侧柱脚,袖中的匕首也已经滑入手中。

    但是地里的农活不等人,他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薛良平下地。

    想当初在军中,每日被大哥操练得累死累活,睡醒还不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

    薛良平检查好今个儿要用的农具之后,直起腰道:「今个儿下地咱们先犁地再点种。」

    因为薛壮腿脚不便,所以秦铮要替他下地干活,也算是大房出了一个劳力。

    。

    秦铮从山脚下绕到薛家的田里,见薛良平和薛力已经给牛套上了犁耙。

    若是论起辈分,其实薛良平跟他差着两辈儿。

    他说罢一把抓住封七伸向瓦罐的手,毫不客气地把人拖到自己身前,一层层打开他腿上的布条,刮掉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的药粉。

    平时家里都没人爱听他说这些农活儿,如今有了听众,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秦铮把瓦罐放在一旁,挑眉问:「你是猪么?就知道吃?」

    谁知道进门一看,炕上居然空无一人,连昨晚拿过来的旧被子都没了踪影。

    看着秦铮不甚熟练地学着扶犁,薛力忍不住道:「夏月初不是赚了好几两银子么,你天天嫂子长嫂子短地围着她打转,她咋还不舍得给你几个钱儿花花?」

    薛力立刻把手里扶着的犁塞给秦铮,打了个呵欠,恨不得躺倒再睡个回笼觉。

    「有本事你也去赚几两银子,没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干活!」薛良平牵着牛已经犁了一趟,看见儿子那副游手好閒的混混模样就来气,怒喝道,「还不过来牵牛,我去准备种子。」

    「良平,准备播种了?」田埂上传来脚步声。

    薛良平时常说:「你在地里下了多大功夫,地就给你多大的回报。」

    秦铮将金疮药均匀地洒在伤口上,重新把伤口包扎起来。

    秦铮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对封七这种不告而别的做法颇为不满。

    薛壮虽然醒了,但是躺在炕上还没起身,听着秦铮跟夏月初越发自然的互动,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待把这些都翻来覆去想透了,夏月初才合上眼睛,放任自己进入梦乡。

    看着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她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烧火做饭。

    但参顶子村跟那种宗族聚居的村子不同,往上数三辈儿都是外来的,大家对辈分便也论得不那么严格,大家多是按照年纪称呼。

    天不亮就被叫起来,他已经是窝了一肚子火,结果薛勇借口被打伤下不了炕,继续在炕上呼呼大睡。

    看着秦铮一脸严肃,他还有闲心嘴贱道:「哎,受伤的是我,你黑着一张脸做什么!」

    薛良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鬚髮灰白的老头,穿着蓝布对襟的褂子,背着手走过来,

    秦铮额角青筋直跳,手下用力,见封七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才勾起一侧唇角道:「罐子里有粥和小菜,这里还有三张饼。如果你还稍微有点脑子的话,就别一口气都吃了,万一晚上没人来送饭,好歹还能剩点儿东西充饥,好让你有力气再爬到房樑上去。」

    「哎!」秦铮笑着应了一声:「还是嫂子知道心疼我。」

    秦铮却丝毫不知,热乎乎地吃完早饭,揣着饼子拎上罐子便从后门溜了。

    「嫂子,这是啥啊?」秦铮呼噜呼噜喝着热粥,就着干巴巴的苞谷饼子和小菜也吃得挺欢实,接过棉布包,摸着软乎乎热腾腾的。

    「走了倒也干净,省得小爷还得来送饭送药!」

    封七脸色苍白地跳下来,落下时身子一歪,气喘吁吁地摔在炕上,扑起一蓬灰尘,呛得自己直咳嗽。

    只是还没睡多一会儿,她就被薛良平在外头翻找东西的响动吵醒了。

    这几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干瘪布袋,里面装的却是全家人一年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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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大爷,咱今个儿下地干啥活啊?」

    秦铮听得认真,却对这些农事一窍不通。

    也多亏薛良平肯下力气,不然这么一大家子人,怕是连填饱肚子都难。

    正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孙友成——孙老爷子

    「俗话说,秋天划破皮儿,强过春天犁几犁。所以秋天的时候好生深耕上几遍,来年的庄稼指定差不了!」

    总有人玩笑着说,薛大爷怕是把所有机灵劲儿都用在种地上了。

    秦铮头也不抬地说:「嫂子赚的钱跟我有啥关係,再说了,难道有钱就不种地了?吃啥喝啥?」

    夏月初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穿衣,出去用凉水洗了把脸才算清醒过来。

    秦铮心里对他的警醒颇为讚许,面上却满是嫌弃,等到灰尘重新落地才道:「嗬,封少侠真是好身手,敢问这是哪门哪派的高招?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啊!」

    薛良平坐在院子里一个木墩上,借着熹微的晨光,拾掇着刚从仓房里拿出来的傢伙事儿。

    至于封七的伤口会不会再裂开出血,他自己都不在乎谁要管。

    秦铮睡眼惺忪地出来,在院儿里空地上打了一套拳,才算是醒过神儿来,好奇地凑到薛良平身边,看他收拾手里的东西。

    他一路躲着村里早起的人,从村子外围绕了大半圈才来到茅草屋。

    更重要的是,他伺候庄家从不偷奸耍滑,该犁三遍地绝不犁两遍,该耕两寸深,绝不少半分。

    薛力拖拖踏踏地过去干活,薛良平腾出手来,坐在田埂上,掏出几个布袋子,最后一遍检查着即将播种的种子。

    封七被他讽刺了也不着恼,双手撑着坐起来问:「早饭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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