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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沉默地点头,在她头顶印下一吻,便出发直奔县城。
到了县衙周珩才知道,县令邓建丰这几日居然不在,去东海府公干去了。
好在县衙中的典史柴伟忠当年是他的学生,这次被留下临时统领县衙的公事。
柴伟忠被周珩约出来饮茶的时候,还以为是山长进城办事,顺便找自己小聚闲谈。
没想到他的屁股还没坐稳,周珩就直接问:「伟忠,你可知道昨天抓了什么人入狱么?」
柴伟忠被问得一愣,然后道:「山长,县衙的捕快这几日都没抓过人,但是最近府城派下来一批清查逃兵的官差,他们有令牌,可以直接用我们县衙的大狱。」
他说完这话见周珩的脸色有些不好,便问:「山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认识的人被抓了?」
周珩还记得出门前赵氏的叮嘱,努力压着自己急切的心情,喝了口茶道:「你该知道,端午节时咱们镇上办了个厨艺比试。」
「这当然知道。」柴伟忠点头道,「我们老爷当时还去出席了,回来之后对那个获胜的小娘子大加讚赏,还差点儿让夫人吃了一回飞醋。」
「唉,说的就是那个夏娘子。」周珩做出一副自己没法子的样子,「下个月,我夫人的娘家侄女成亲,想要请夏娘子去掌勺做回门宴,我昨个儿陪着她去了一趟参顶子村,谁知道村里说,薛家一家,大半夜都被抓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结果今天一大早,就非让我来县里打听一下情况,看有没有可能儘快放出来。」
柴伟忠闻言有些为难,一听这手法,抓人的肯定就是从府城来的那批人,若是县太爷在说不定还能问出点儿什么来,但是自己这位卑言轻的,去了人家也懒得搭理。
周珩见状道:「要不然这样,你带我进大牢看一下,我自己问问,若当真是犯了什么事儿,我回去也好交差了。」
柴伟忠一听这话笑了,心道没想到山长大人跟我们老爷一样,也是个惧内的。
不过进大牢看人这种事儿,对柴伟忠来说是小菜一碟,他本身就是管这一摊儿的。
「去牢里看看绝对没问题,只不过里头环境可不太好,您多包涵吧!」
柴伟忠带着周珩去了牢房,在门口遇到三个人,正在缠着看门的衙役想要进去探视。
衙役被烦得不行,但因为刚才收了钱才一直忍耐,没想到不管怎么说都撵不走,气得把之前收的一串铜板丢地上,不耐烦地说:「听不懂人话是么?都说了,薛家一家是重犯,是被府城下来的军爷抓回来的,没有命令谁都不许探视,赶紧拿着你们的钱滚吧!」
门口的三个人,正是夏洪庆、吴氏和夏瑞轩。
夏月初被抓走之后,陈婶儿担心不已,找人问了夏月初娘家在哪儿,赶紧打发大儿子去给送信儿。
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吴氏差点儿没厥过去。
前几日刚得知女儿赢了厨艺比试,邻里乡亲都各种夸讚。
吴氏当时还念叨着,什么时候去看看闺女,或是叫她回娘家一趟。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被抓了呢?
夏洪庆还算镇定,把家里的钱找出来,留下儿子照顾孙子和腿还未好利索的大儿子,自己带着吴氏和小儿子直奔县城。
但是夏家一无钱财二无背景,即便来到县城又能如何,完全是求告无门。
三个人像无头苍蝇般在县城里乱撞,最后还是在好心人的提醒下才找到大牢的门口。
但是无论他们怎塞钱和哀求,足足磨了有一个时辰,看门的衙役就是不肯通融。
衙役说完这话,意外地没有听到夏家人继续哀求,心下奇怪,难道真的放弃了?
谁知他抬头一看,就看见典史柴伟忠黑着脸站在自己面前。
「典、典史大人……」衙役顿时吓得两股战战。
典史虽然是佐杂官,不入品阶,但也都是由吏部铨选、皇帝签批任命,属于朝廷命官。
更何况典史还正好掌管缉捕、牢狱,自己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
柴伟忠懒得与他多说,看到周珩看向自己的眼神,会意地抬头问夏家人道:「你们是来探视夏娘子的?」
夏洪庆此时都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听到这话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夏娘子说得是谁。
好在夏瑞轩年轻脑子快,连连点头道:「回大人的话,夏娘子是我姐姐,我跟爹娘听说她出了事,赶过来想见见她,顺便送点衣裳和吃的。」
柴伟忠闻言道:「吃的不能带,太不吉利,要砍头了才吃家里送的饭呢!衣裳什么的拿出来检查一下,没啥问题的话就跟我进去吧!」
夏家人一听简直恨不得给柴伟忠跪下磕头,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带来的吃的都拿出来。
东西拿出来他们也不敢乱丢,干脆都送给了旁边的衙役们,倒把几个一直拦着他们不许进的衙役弄得很不好意思。
牢门打开,一股发霉又带着骚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几个人跟着柴伟忠进入其中,当看到牢房内昏暗脏乱的模样,吴氏终于忍不住,扑到栏杆上大哭。
「初儿啊,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145娘家人
夏月初没想到娘家人会来,更不知道他们这种平头百姓,到底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进入大牢。
她起身上前几步,拉住吴氏一直伸向自己的手,刚要说话,余光却突然瞟到一个熟悉又意外的身影。
周珩?
夏月初心里疑惑不已,这个人为何会在这里?
吴氏抓着女儿的手,哭着说:「这次多亏了周山长,不然你爹和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来呢!」
夏月初闻言看向周珩,躬身行礼表示感谢。
周珩敷衍地点点头,眼神却一直看向对面牢房里的薛壮。
薛壮依旧靠坐在墙边,因为腿上难受,面色也不怎么好。
周珩忍不住担心,他本来就已经瘫痪,如今牢里的环境这样差,身子如何受得住。
与此同时,吴氏拉着夏月初一连串地询问。
夏月初没办法分心再去注意周珩,专心安抚着吴氏。
「娘,你放心吧,这回就是个误会,等事情弄清楚之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周珩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扭头问夏月初:「夏娘子,此话怎讲?」
夏月初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一时间没敢说话。
周珩也发现自己太过着急,笑了一声道:「我家夫人很喜欢你的手艺,让我过来看看,若是能帮上什么儘管说,不要客气。」
夏月初下意识地去看薛壮,见他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这次道:「大壮哥回来之后,我们一直以为重新落户必须要到县城去办,因为他腿不方便,所以一直都没有去办。结果前几天听里正说,只要把文书都交给他,他会帮忙送到镇上,镇上每隔一段时间会统一送到县衙办理。
所以大壮哥就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交给里正了,里正也说已经帮我们交到镇上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户册还没办下来,就有官兵半夜衝进来说大壮哥是逃兵,把我们都抓进来了。」
夏月初说得条理清楚,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珩闻言,扭头去问薛壮道:「你是哪天把东西送到镇上的?」
「四天前。」薛壮脱口而出。
「咦?」柴伟忠闻言诧异道,「七道河镇昨天有人来送了一趟需要处理的户册和契约等物,当天就已经把户册都处理完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共三份需要处理的户册,绝对没有薛家的。」
对于薛壮就是薛承这件事儿,周珩在内心已经基本认定了,听了这话,登时就怀疑这肯定是一个阴谋。
柴伟忠犹豫片刻道:「县令大人还没回来,我在那些官差面前也说不上话,但若是能找到户册和退伍文书,我倒是可以试着去说项一二。」
周珩立刻道:「那这样吧,我反正也要回镇上,我亲自去亭长家一趟,说不定是家丁粗心大意,丢三落四少拿上一份也不是没有过,若是找到了,我立刻打发人给你送来。」
「没问题,这里您就放心吧,有我照应着!」柴伟忠当即保证道。
吴氏听了这话,扑通一声就给柴伟忠和周珩跪下了,连连磕头谢恩。
夏月初看到吴氏为了自己给人又是下跪又是磕头,心疼得不行。
被抓入大牢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的她,这会儿早已红了眼圈儿,泪珠一串一串儿滚落。
见柴伟忠和周珩要走,夏家三个人也没法再继续待下去。
吴氏把装着衣裳的包袱塞给夏月初,想要叮嘱什么,眼泪却瞬间糊住双眼,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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