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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出嫁那会儿,这箱子可是整个村子里的头一份儿,放在薛家院子里摆嫁妆的时候,不知吸引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们羡慕的目光。
这话盛氏听着格外顺耳,觉得关键时候还是大儿子靠得住。
樟木箱子是周氏当年的陪嫁,这种南方的木材在东北极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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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那些首饰和银钱肯定是来抓人的官兵抢走的。
等他们从县城回来,即便发现银子丢了,自己也都可以推到那些官兵身上,谅他们也不敢去找官兵要钱。
盛氏这会儿也不累了,胡乱喝了几口水,揣好文书便叫薛良平套车,立刻进城直奔当铺。
柜檯里的朝奉扫了一眼二人的穿着,斜楞着眼睛,指着墙上的字开口道:「神袍戏衣不当,旗锣伞扇不当,皮货无袱不当,低潮首饰不当。」
两个人不回来得实在太是时候了,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己可万万不能错过。
盛氏疯了似的爬上炕,在衣裳铺盖里面一顿乱翻,然后脸色惨白地跌坐在一旁,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盛氏赶紧扑上去捡起来,气愤地说:「你们既然开当铺,我们正正经经地来当东西,你这是啥态度?」
盛氏的眼皮突然跳个不停,心里大叫不好,不等牛车停下来,一个箭步跳下车,脚下一崴摔了个嘴啃泥也顾不得了,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
盛氏越想越是兴奋,平时薛壮天天待在屋里,她根本就没机会靠近。
镇上的当铺不大,但很是有些年头了。
朝奉这种事儿见的多了,但是看着薛良平的模样,也不知是哪儿生出些恻隐之心。
所以三天回门之后,那口樟木箱子就摆在了薛芹屋里的炕琴上。
薛良平和盛氏都是头一回来当铺,进门后看着高大的柜檯和后面坐着的朝奉,感觉自己瞬间渺小了许多,忍不住有些畏缩。
盛氏双目无神地坐在炕上,手里随意翻弄着凌乱的衣裳,不甘心地想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漏网之鱼。
盛氏从怀里掏出文书,小心翼翼地递进柜檯里。
周氏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每每看到那口箱子,心里都是堵得难受,暗恨自己刚过门的时候太软弱好欺负。
薛勇听到他们要去拿分红,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急忙阻拦道:「娘,这分红要到年底才给,现在去也没用的。」
薛勇拚命拦着,伸手就要去抢文契,恨不得给扯烂了拼不出来才好。
看到本该装满薛芹嫁妆的箱子空空如也,周氏心底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感,连原本自己丢了陪嫁的痛心都减轻了不少。
「大勇啊,娘知道你是心疼那些白白损失的银子,娘也心疼得紧呢!但是没法子,谁让咱如今遭了难,总得先保证一家老小有米下锅才行。」
「我、我们当这个……」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哥,我就实话跟你说,七道河镇拢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能在镇上开店做买卖的人,七拐八拐都是能搭上些关係的。这契书就是镇上人做的,我在当铺里当朝奉,若是连这都认不出来,这么大岁数也算是白活了。」
「胡说啥,我就是听人说的。」薛勇急忙转移话题道,「虽说年底能拿二十两自然好,但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去年收成不好,家里剩下的粮食本就不多,如今家里一文钱都没有,吃啥?喝啥?咱们年轻,好的孬的都无所谓,但是爹娘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让他们跟着咱一起吃土啃树皮吧?」
朝奉漫不经心地接过去,展开扫了一眼就冷笑起来。
盛氏哭着就要撕那张契书。
如今才刚五月,到秋收还有好几个月,手里一文钱没有,这一家老小难道都要去喝西北风不成?
自家的大门敞开,一扇门板已经跟障子脱节,歪倒在门口。
这还是当初娘家的陪嫁,周氏一直藏在箱子最底下,钥匙一刻不离身地挂在裤腰带上。
他回屋后蹲在地上,捡起散落在地的烟叶子,抖抖上头的土,揉搓着塞进烟袋锅,狠狠地抽上一口,长嘆一声。
「当初都说好了,不到年底不给钱的。」
她过去一看,薛芹正抱着她那口宝贝的樟木箱子哭得撕心裂肺。
薛勇当时居然连个磕巴都没打,十分痛快地把东西交出来。
「这文书是谁给你们的?」朝奉好心地提醒道,「若是别人押给你的,就赶紧去去那人,他是熊你们呢!」
朝奉见薛良平和盛氏都一脸愤怒又茫然的模样,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薛力闪身躲过去,将东西小心迭好揣进自己怀里,「我之前打听过了,这种盖了官府大印的文书,拿去当铺就能当出钱来,只不过损失点儿罢了。」
盛氏手里挥舞着一张薄纸,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兴奋地大喊:「孩儿他爹,大勇跟人做生意的文契还在。」
「我看你们不是来当东西的,是来骗钱的吧!」他说着把文契从柜檯口丢出来。
周氏手里的钱基本都被薛勇骗去花了,但压箱底儿的还有两支银簪和一对儿银镯。
薛良平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儿,好在牛和粮食都没丢。
盛氏当时只顾着高兴去了,也没想那么多,如今想来,真是哪哪儿都是破绽。
薛良平一把抢过来,虽然明知希望渺茫,却还是不甘心,声音颤抖地问:「这位老哥,这、这肯定是假的么?」
盛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但当牛车拐进自家门口的小道时,她顿时就傻眼了。
虽说银子并不算多,但那可是家里所有的积蓄。
「娘,我……」薛勇这会儿吭哧瘪肚地也说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无论年底能得多少银子,也得有命活到年底才行啊!
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全都赶紧回屋查看。
轻飘飘的纸在空中打了个璇儿,缓缓落在地上。
「的亏我多了个心眼儿,把东西藏在衣裳兜里了。」盛氏看着手里的文契,得意不已,「有了这个就好办了,足足二十两银子的分红呢!」
想到这回薛壮和夏月初留在县城没回来,秦铮也不在家,终于可以好生翻翻他们屋里,看看那些银子到底都藏在哪儿了。
薛良平听了这话,只觉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抖得像在秋风中苦苦挣扎的枯叶。
「唉呀妈呀!」盛氏突然间提高声音,「有救了,还有救!」
朝奉吓得从柜檯后站起来,一迭声地喊:「来人啊!赶紧把人弄出去!」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盛氏心里清楚得很,那是雁过都要拔根毛的主儿,能那么痛快地把值二十两银子的东西交出来?
在车上睡了一觉之后,盛氏的精神恢復了许多,眼看快要到家了,便又开始不憋好屁。
她一路跑进里屋,看到炕上堆满了散乱的衣裳和铺盖,炕琴上两个挂锁的箱子都被撬开翻了个底朝天。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道:「打了一辈子鸟,竟让个小家雀啄了眼,这日子可真是没发过了,一家人都扎脖饿死就清凈了……」
「啥?」盛氏被说蒙了,「啥叫熊我,这是我儿子拿回来给我的……」
他在这个当铺做了大半辈子,啥样的事儿也都见过了,一看他俩这样,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自然而然,也吸引了薛芹的目光。
这会儿忍不住后悔,把人打发走不就得了,非要多嘴,这人若是死在店里头了,自己这个朝奉怕是就要做到头了。
「啥态度?你还想要啥态度?没叫人来打你都是我态度好了!」
「真的?」薛良平听到也是眼前一亮。
周氏正抱着箱子边哭边骂,忽然听到正房传出薛芹的声音。
但此时,箱子的锁别儿被人撬断,里面的东西都堆在炕上,簪子和镯子却完全不见踪影。
薛勇闻言大怒,伸手抓住薛力的衣领问:「好端端的你去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早就在打这个主意?」
薛良平忍不住感慨道:「得亏先垫钱把老三的赌债还上了,不然这回也就都丢了。」
他不知道薛家前头髮生过什么,所以没想到薛良平承受力会这么差。
薛家沉寂了几日的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乡下人最怕招惹上官府,看到自己被连夜抓走,村里其他人怕是根本不敢来偷东西。
薛力闻言跑过来,一把夺过盛氏手中的文契,激动地说:「太好了,有这个就好办了。」
155东窗事发
说到这儿,她忽然间察觉出不对来。
当初帮薛勇还赌债和赔钱的时候,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便提出让他把分红文书放在自己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