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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初一看到这阵仗就笑了,自己搬了把凳子坐在薛壮身边,也不急着开口。
盛氏见状忍不住道:「你不是闹着说要分家么?怎么今天来了变哑巴了?」
「分家是家里爷们的事儿,爹还没发话,大壮也没说啥,我一个做媳妇的,哪有先开口说话的道理?娘放心,这点儿家教我还是有的。」
盛氏被气得差点儿翻了白眼,这话是啥意思?
这在说自己抢在老爷们前面开口太没教养?
你当初来连打带砸的时候咋不说教养了?
盛氏刚想要还嘴,就见崔荣鑫和孙老爷子相携而来。
薛良平起身迎接,顺势在桌子下头踹了盛氏一脚,让她当着外人的面稍微收敛一点儿。
若是当着里正和村中老人的面儿闹得太厉害,自家以后还怎么在参顶子村做人。
盛氏翻了个白眼,心道拌嘴赢了又如何,最后分家能不能落到实惠才是正经,这才努力咽下这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待崔荣鑫和孙老爷子坐下之后,薛良平便将家里的地契拿出来。
「如今家里除了这几间破房子,也就地还值点儿钱了,其他啥家当都没有。」
周氏立刻接话道:「爹可别这么说,牛棚的牛,猪圈的猪,院子里还有十几隻正下蛋的老母鸡,仓房里还有粮食。再说还有屋里这些傢具家什,虽然看着值不得什么钱,但若要自己单过,想要置办起来也都是要钱的!」
听了周氏这话,崔荣鑫的眼角抽搐一下,心知今天这个分家,怕是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盛氏狠瞪了薛勇一眼,心道今天的重点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个数么?你自家婆娘还不管管好。
薛勇心里却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从夏月初那边能要来多少都是额外的,家里的东西却也都是居家过日子必备的,哪有不要的道理。
盛氏见儿子不吭声,只得自己清了清嗓子道:「既然要分家,无论是地还是别的,总归是要分给你们的。如今最要紧的,是先说说大壮媳妇的事儿。」
夏月初来了之后就一直乖乖地坐在薛壮身边,连句话都没多说,听到盛氏点自己的名儿,立刻满目茫然地看向盛氏。
「娘,我、我咋的了?」
盛氏见她这样忍不住暗自咬牙。
装,你就装吧!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之前家里的银子都被搜颳走了,连小芹的嫁妆都没剩下,所以肯定没有银钱分给你们。」盛氏说着,话锋一转道,「我原以为大壮屋里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不过我昨个儿才知道,大壮媳妇在全家入狱之前,拿了三十两银子去县城租了间铺子,这个钱,是还没分家时候的,如今家里这样的情形,总该拿出来大家分一分了吧?」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投到夏月初身上,尤其是孙老爷子,他严肃地问「大壮媳妇,你婆婆说得是真的么?」
「是真的。」夏月初毫不含糊地点头,她虽然不知道盛氏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也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但我需要说明的是,那些银子都是我自己赚来的,没拿家里一文钱。」
「啥?」孙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赚来的?你咋不说是你捡来的呢!」
他从未吃过夏月初做的菜,对村外的事儿更是毫不关心。
在他根深蒂固地观念中,一个乡下妇人,怕是一辈子也赚不到三十两这么多银子的。
「孙叔爷若是不信,可以问里正大人。」
孙老爷子将目光投向崔荣鑫,见他点头,这下越发诧异。
他上下打量着夏月初,心道如今银子都这样好赚了不成?
崔荣鑫咳嗽一声,将话题拉回来道:「既然是夏娘子自己赚的钱,那就不搁在分家这里头一起说了……」
话音未落,薛勇就跳起来道:「为什么不说,就算这钱是她自己赚的,她既然是我们老薛家的媳妇,那就是我们老薛家的钱。我哥没回来之前,我家可是白养了她好几年的。如今全家都快过不下去了,她还有银子去县里租铺面,难道只管自己好就行了,就不管家里人死活了?」
此言一出,连心里颇有些偏向夏月初的崔荣鑫也犹豫起来。
夏月初深知古代人观念上的保守落后,尤其是一涉及孝道家族观念的时候,他们的很多想法,简直是能把人活活气笑了。
这是整个时代观念的落后和封建礼教的荼毒所导致的,不是她一个人能够扳过来的。
所以她根本不在这件事儿上硬碰硬地说理,反倒瞬间红了眼圈,哽咽着说:「哪里还有什么三十两银子,我如今口袋里连三十文钱都拿不出来。我们前脚被抓,那铺面的老闆后脚就把铺子卖出去了,我如今连定金都收不回来……」
夏月初说了半天却哭不出来,怕自己演不下去了,干脆扑到旁边薛壮的怀里哭起来。
薛壮哪里看不出她是演的,差点儿笑出来,憋得腹肌都綳着。
夏月初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害他的差点儿破功。
崔荣鑫和孙老爷子听了这话都吓了一跳,三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么没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二人忙追问事情如今是怎么处理的。
薛壮轻拍夏月初头顶道:「我们已经报官了,但是那老闆一家早就搬走,如今还没查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
其实孙旭早就锁定了姜老闆如今的住处,还留了个人在那边看着,只等这头分了家,便把人拘会来。
只不过这件事,此时只有薛壮自己清楚,连夏月初都还不知道。
盛氏一见夏月初把大家的关注点都带歪了,顿时坐不住了,跳起来嚷道:「就算没有这笔银子,她赚那么多钱,分家之后,每年的孝敬银子至少得给五十两!」
此言一出,可谓是震惊四座。
每年五十两银子?
这是要疯么?
五十两银子,别说是一年,一辈子的孝敬怕是都够了。
这次不等夏月初抬头说话,薛壮就先开口了。
170 陈年往事(5更)
「五十两银子?你这究竟是要分家还是敲诈?薛家能分给我什么?连房子带地加起来值几个钱?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盛氏顿时炸了,「我虽然不是你亲娘,可我过门的时候你才多大,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给你成家娶媳妇……俗话说,生恩没有养恩大,可你看看,你回来之后都是咋对我的?天天就把你媳妇当个宝,就算是娶了媳妇就不要爹娘,你好歹也想想看,那媳妇是谁给你娶的……」
薛壮安静地等盛氏说完,然后道:「我从七岁开始下地干活,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虽说是家里老大,却还要捡弟弟们的旧衣服改改穿。说到这儿,我还真是要感激你,若不是你把我送去当兵,我说不定也长不了这么高的个子。当兵虽然也苦也累,但好歹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裳。」
说到这些的时候,薛壮的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当初听到本人说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他还可以安慰说,以后跟着自己日子就好过了。
但是好日子没过几天,人年纪轻轻就为救自己而死。
此时再说起这些,真是既为他心疼又替他不值。
夏月初察觉到薛壮情绪的变化,悄悄握住了他紧攥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一提到当兵的事儿,盛氏顿时瘪茄子了。
这件事就是她心里的一道坎儿,当年大壮哭闹着被抓走之后,她很是做了一阵子的噩梦,总梦见大壮满脸是血地回来找她索命。
而且也因为这件事,让她在村里也很是有一阵抬不起头来,把不是亲生的孩子送去当兵,背后说三道四的人不要太多。
直到年头久了,大家也渐渐淡忘了当年的事儿,盛氏也选择性地遗忘了这段不堪的回忆。
但是自从薛壮回来,她感觉,自己的噩梦似乎换了一种形势找上门来了。
「至于你说养恩,我认,好歹没饿死不是么?」薛壮继续道,「既然你提起来,咱们就算算清楚。我去当兵,朝廷给了家里多少银子?去外头买个长工都足够了吧?就算是生恩养恩一起还,你自己说够不够?更何况我如今回来不到三个月,就已经给了你五两银子,平时的吃喝看病都是自己掏钱,饶是这样,你还要拚命地找我和月初要钱,让里正大人和孙叔爷评评理,不过是养了我几年,我就活该让你压榨一辈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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