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僧西行记(01-10)(7/8)
看过相关的记载,姑且一试罢了。」
他说完也不管尹小花三人在大眼瞪小眼,就让李员外找来一名伶俐的管事。
玄奘对那管事说:「你马上去东市找一间名为文昌阁的字画店,店里有一幅
名为苗女的美人图,你将那画买下来,并向掌柜打听寄卖的画者住处,探得消息
后便回报,要小心隐秘些,切不可私自去窥探那画者的住处。」
管事听完后就急急离去,小半个时辰后,就抱着一幅画卷回来了。
玄奘接过画卷,在桌上摊开了,在那一尺宽,两尺长的画卷上,精工绘画了
一个头戴银饰的苗女,画工不算上佳,只胜在写实细致,苗女身后的一些小物件
都描绘得甚为精细。
玄奘看了半晌,方缓缓说道:「这画者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厅内的诸人皆露出惘然不解的神色,玄奘也不卖关子,便将事情一一道来。
数天前,玄奘勘查东市时,在字画店看到这苗女图时就留了心,非是久居苗
疆之人,难以描绘出这画卷的诸般细节,他当时便想,待日后有闲暇定要去拜访
这画者,听闻一番苗疆的风土人情。
玄奘向店东打听了画者的情况,得知画者乃是一中年士子,籍贯乃是本地人
士,然十多岁就外出游历,直至月余前才孑然一身返回信阳县,他似是钱财颇不
趁手,在店里寄卖了好几幅画。
蛊虫乃是苗疆盛行之物,他处少见。李府这段时间家宅的不靖,乃是蛊虫作
怪,再联系那士子出现在信阳县的时间,一切便昭然若揭了。
真法一拍桌子,喝道:「既知那放蛊妖人的所在,我等这就去将它诛灭。」
尹小花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玄奘说道:「小和尚,你有什麽说法?」
玄奘微微一笑,说道:「小僧觉得,此事还需作些安排。咱们午饭还不曾吃,
小僧甚是饥饿,不若先吃过午饭,养足了精神,咱们再行出发去诛灭妖人。」
李员外连忙称是,赶紧让人去安排酒席。
9妖鬼(上)
信阳县城西门外约莫两三里处,有一片小树林,小树林前有一处房舍。
这房舍用一圈白色院墙围出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里盖着几间茅草为顶的屋
子,屋子边上栽了几棵桂树。房舍附近没有其他人家,颇为僻静。
李府管事将玄奘等人带至附近,遥指着那房舍,说那就是画者的居所。
玄奘和尹小花等人略作商量,便一同走至院子前,未等众人敲门,就听得伊
丫一声,园子的木门自行打开,一个脸色蜡黄、头发斑白的中年文士缓步走了出
来,拱手说道:「诸位莅临寒舍,可是来购画的?」
玄奘上前一步,合十微笑说道:「听闻先生擅画苗女,小僧等人特来求一副
苗女图。」
中年文士面色微微一变,目光扫过诸人,在那畏缩的站在不远处的李府管事
身上停留了片刻,即随冷冷说道:「远来皆是客,诸位不妨进来饮一杯清茶。」
说着衣袖一拂,转身走入院子里。
几人对望了几眼,尹小花微微颔首,真经和真法道人就率先走进去,尹小花
和玄奘也随后走了进去。
院子里洁净得有些异乎寻常,地上片尘不染,一片落叶都见不着,寻常家庭
常见的蚊蚋蝼蚁等小活物,这里却是全无影踪。
靠近草屋的树荫下,摆着一张木头方桌,中年文士端坐在方桌后,从蓝布盖
着的小竹框里取出几只杯子,手持一个粗白瓷壶子,缓缓往几只杯子里注入茶汤。
真经和真法一左一右的站在桌子两侧,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中年文士斟毕茶水,见四人丝毫没有坐下喝茶的意思,便自个拿起一只杯子,
浅浅的呷了一口,叹道:「张某一向行事谨慎,不曾想到会因一幅画作露了踪迹。
可恨张某身无长技,只得用字画换取钱财,生计之累也,奈何,奈何!「
玄奘淡淡说道:「如此说来,先生是承认放蛊害人了?」
中年文士冷哼了一声,阴沉着脸色说道:「张某行事,敢作敢当,没错,李
府的事便是张某做的。不过,四位难道就不想听一下,张某这样做的缘由?」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尹小花清冷的说道:「没甚麽可听的,放蛊侵害寻常人
家,人人得而诛之。真经、真法,动手。」
她这些天东奔西跑的费力勘察,都是徒劳无功,总感觉是被罪魁祸首玩弄在
股掌之上。今日若不是得玄奘博闻强记,还真是找不着这妖人,她的小肚子里早
就憋满了火气。
真经、真法应了一声,各自抽出青铜剑向中年文士刺去。
真经一剑平胸刺出,又快又狠,正正的刺在中年文士的胸膛上,发出一下非
金非木的声响,衣衫破碎,剑尖被反弹了回去,中年文士端坐不动,恍若无事。
真法的剑势下撩,取的是中年文士的软肋,他一剑刺至半途,中年文士忽然
伸出一只瘦削蜡黄的手掌,食中两指在青铜剑上一撞,锵的一声,真法只觉得手
中一下大震,青铜剑竟是被荡了开去,那两只手指却是安然无恙。
真经和真法跳了开去,有些骇然的看着对手。
中年文士脸颊上闪过一抹病态的潮红,他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缓缓的说道:
「二十年前,我张家乃是信阳县的殷实人家,然而被李福那厮巧取豪夺,一夜之
间家破人亡,张某被逼流落苗疆二十余年,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学得一身惊人的
蛊虫异术。张某如今回来报仇雪恨,乃是应了天意。你们几个小小的僧道,莫不
是要阻挠天意?」
他说着伸手一扯,撕拉一声,将那破碎的衣衫从身上撕了下来,露出瘦骨嶙
峋的身体。他那宛若皮包骨的胸口中,透出着红光,仿佛半透明一般,隐隐可见
有一条粗大的赤色虫子盘旋在其中。他身体的其他部位,皮肤不时鼓胀起一个个
小包,似是有无数的小虫在里头翻滚游动。
中年文士轻抚着那怪异的胸口,脸上露出一丝傲色,尖声说道:「这二十年
来,张某每日刺出心头热血,来豢养本命蛊虫,如今这本命蛊虫已跟我的躯体合
为一体,成就妖鬼之躯,刀剑不伤,水火不侵。张某劝你们不可自误,速速退走,
张某此番只找李府中人寻仇,与他人无由。」
真法气得哇哇大叫,喝道:「你这妖人甚是目中无人,楼观道弟子在此,岂
能容你嚣张。」说着一抛青铜剑,双手搓动,大吼一声:「先天真火,楼观道诛
邪。」一团火球从他双掌中烈烈生起,直射向中年文士。
与此同时,真经青铜剑一展,两道黄色符咒也疾飞了过去。
中年文士冷哼一声,伸手一捉,竟是硬生生的握住那轰烈的火球,用力一捏,
一声闷响过处,那火球化作点点火星四散。
两道符咒无声无息的飞贴在中年文士赤裸的上身,却是没有生出任何效果,
中年文士随手一抹,就将那两道符咒搓巴成一团废纸,扔在地上。
真经和真法见自己拿手的术法攻击无效,大骇之下又后退了数步。
此时听得一声娇叱,一件巨大的物事翻滚着,挟着破空声砸向中年文士,却
是尹小花飞起一脚,将那方木桌踢得飞撞过去。
中年文士举手一拍,那木桌就碎成无数破木片,木屑四溅中,一支火红的小
箭电蓦然飞出,疾射向他的左目。
中年文士惊了一下,在电光石火间回掌掩在眼前,火红的小箭射在他的手背
上,发出一下异样的颤响,手背却是丝毫无损。
小箭被那手背弹飞,悬停在半空,腾地发出闪亮的光芒,化做一道雷电疾然
喷吐而出,库拉一声,轰击在中年文士头脸之上。
中年文士惨叫一声,踉跄倒退,彭是撞在身后草墙上。
尹小花挽弓而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透着淩厉的锐气。
中年文士半跪在地上,头脸漆黑,被雷电烧毁大半的头发根根倒竖,模样虽
然狼狈,却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中年文士咳嗽了数声,慢慢站直身形,狠狠的看着尹小花,嘶声喊道:「好,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就怨不得张某了。」说着双手一张,向尹小花猛扑了过去。
尹小花张弓又是一射,中年文士急急偏头,一支小箭嗖的掠过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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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
失在他身后的虚空中。
尹小花见小箭射失,便伸出纤手在腰间一抹,一张青色的符咒就飞了出来,
悬浮在她身前,娇喝道:「挡。」
猛扑过来的中年文士一头撞在那张符咒上,发出一声轰然闷响,仿佛撞上了
一道无形无质的巨墙,中年文士又惨呼一声,身体倒飞而起,重重落在地上。
那张青色的符咒,也随着这一撞,无声无息的化为飞灰。
中年文士爬了起来,抹去口鼻中渗出的鲜血,怨毒说道:「果然是好手段,
不过,又能奈我何!」说着,身形又是一窜而出,却是扑向一旁的真法。
尹小花又张弓射出一支小箭,挡住他的去势,同时娇喝道:「我来拦住妖人,
你们两个,尽量用大威力的术法攻击,不得偷懒。」
中年文士闻言闷哼了一声,转身向另一边的真经扑了过去,却再被尹小花飞
出的一张青色符咒挡住了去路,一时郁闷得怒吼连连。
玄奘见他们打得甚是热闹,淡淡一笑,就转身出了院子。
数名李府仆役在院子外头打望着,玄奘招了招手,那数名仆役就奋力推着一
辆平板木车,呼隆隆的靠了过来,停在院子边上。
平板木车上垫着厚厚的草毡,上面放置着一个被麻布遮盖的庞然巨物。
玄奘伸手扯下麻布,现出一口黄灿灿的铜钟,圆身宽口,约莫大半人高,四
臂合抱粗细,钟身铸有精美的佛像和经文。这口铜钟乃是信阳县郊外一个小寺的
镇寺之物,乃是在午饭前,玄奘托李员外派人以降妖伏魔之名相借来的。
玄奘褪下僧衣,精赤着白玉柱一般的上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抱着铜钟,双臂一较力,浑身肌肉膨胀,竟是将这千余
斤的巨物拔起。
他脚下啪啪的数声轻响,那芒鞋和白袜,吃不住这般大力,尽皆爆碎开来。
玄奘一顿双足,将破碎的鞋袜震了开去,就那样赤足抱钟而立,调整了一下
身体的姿势,将那偌大的铜钟托在肩上,便合身向院子的墙壁撞了过去。
院子里头,尹小花蹙起了小眉头。
眼前妖人之难缠,出乎她的意料,她已抽冷子射中了对方几支雷矢,却只是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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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模样更狼狈而已,造成的伤害有限。她施放的巨灵拦路符,也被对方撞碎
了好几枚。
尹小花有些犹豫,是否要动用那厉害的术法,来收拾这妖人。
若是要动用那厉害的术法,就需要使用极珍贵的符箓,如此一来,此行就有
些得不偿失了。
正当此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院子激烈的震荡了一下,旋即砖石四溅,尘
土飞扬,一团巨大的黑影破墙而入,猛恶无比的直取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大吃一惊,正想避开,忽听得一下巨响,如同雷霆响在耳边,他一
阵头晕眼花,躯体一时动弹不得,接着眼前便是一黑,耳中尽是轰轰的一片乱响,
竟是不知道被困在什麽物事里。
尹小花和真经、真法三人张口结舌,一时都惊得呆了。
他们看得很清楚,玄奘赤裸上身,托着偌大的一口铜钟,以一种惊人之极姿
态,撞破院墙闯了进来。那中年文士正要闪避,他便举手在铜钟上一拍,空的一
声,那钟口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正正的喷上对手,中年文士被巨响所慑,
浑噩不知所措。他就双手举着起那铜钟,一罩而下,随着一声巨响,土石崩飞,
那中年文士已是被罩在铜钟里面。
尹小花三人冷汗泠泠而下,看着玄奘如看鬼神一般。
楼观道以诛邪降魔为业,他们见识过颇多的惊人术法,然而眼前这般景象,
却是做梦也不曾想到过。这个名叫玄奘的小和尚,没有使用任何法力,没有依靠
任何的术法,纯粹是以肉体的力量,硬生生的镇服了妖邪。
眼前这个猛恶得几近非人的存在,就是平日那个温文有礼、荣辱不惊的小和
尚?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昨天夜里玄奘在小楼前所说的、当时他们认为近乎是
笑话般的一句话:「小僧此番前来李府,所恃的乃是一颗佛心,及一身粗笨力气。」
果真是一身粗笨力气!
罩住中年文士的铜钟,虽是凡铁凡匠所铸,然而在寺中放置的时间不短,也
沾染了一些香火和信众的虔诚信念,虽然算不上什麽法器,但困住妖邪一时却是
不成问题。
玄奘左手镇压着钟顶,右手如同巨棰一般,不断的拍击着钟身,脸容肃穆,
嘴唇在快速张合,诵念着不知名的经文。
铜钟半埋土石中,发出声音巨大而沉闷,一下一下如同拍击在心房中,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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