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是否口吃2(5/8)
「我很想你,沈老师。」
被褥被一把掀起,画面黑了下去。
放映厅的灯光尚未亮起,漆黑的画面上惨白的一行字写着「先别走开,还有彩蛋喔」!
沈洋转过脸,他笃定尹方量正望着这里,可不够明亮的画面却始终无法照亮尹方量的眉眼。还来不及再多眨几次眼,便感觉尹方量靠了上来。
「你呢?」
沈洋答不上话,几番想开口,却又知道自己张了嘴也说不出什麽话,只能开阖着上下唇,直到画面再次亮起。彩蛋是什麽沈洋一点也不好奇了,他只想知道为何尹方量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待到了散场的人都走光了以後,才离开了放映厅,哪怕戴着帽子与口罩,尹方量依旧引来了不少目光,沈洋只得使劲将自己藏到他身後,尽可能把自己压进尘埃里。
老实说他也没答应尹方量看完电影要一起走,可奈何一路也没多少机会开口,沈洋就这麽像只跟着妈妈的小j一般被领到了尹方量车上。
「我、我我……」
「沈老师要回家了吗?」
「不、你……你为为什麽、在这里?」
「当然是来找你的。」尹方量笑道,「上次餐会後送过你,我知道沈老师住在附近,那天听导演说给了你一张票,就天天来这里等你。」
沈洋做不出反应,他实在不晓得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这算一种跟踪吗?可尹方量也确实没g嘛,只是默默等了好几天。
「找、找……找我……要做什麽?」
「想要见你,一定需要原因吗?」他笑问,「要是每次见你都需要理由,那我实在没有那麽多藉口。」
他过於坦荡坦然,沈洋反倒不晓得怎麽继续下去了。
「沈老师身边没有一个这样的人吗?时不时想见见他,与他说话聊心。这样的人,没有吗?」
本来沈洋的前辈便是他人生里唯一一个那样的人,但人家结婚了,沈洋多少不敢过分打扰,关系也就不再那麽亲昵,仍是要好且互相关心的,只不过要像从前一样天天腻在一起,那就不可能了,人家也有自己的人生。
於是他摇摇头。
「我来当吧?」尹方量望着他,神情热切,「我来成为沈老师身边那样的存在。」
「也、也不一定……我们x格能、能适合……」
「沈老师讨厌我吗?」
沈洋连忙又摇了摇头,可摇了头以後又点了点头。
见此,尹方量收起了笑脸,轻轻挑起眉梢,「这是什麽意思?」
「你、你有些时候……很、很恐怖……」
「b如?」
「现、现在。」沈洋努力拼凑着文句,「你的亲、亲切,很不不……诚恳……」
「不诚恳?」尹方量笑了,「那我换一种方式靠近你吧?」
沈洋没来得及回话,尹方量便凑了上来,突如其来的靠近把沈洋吓得猛然後退,後脑撞上了车窗,避无可避。
「我想上你,沈老师。想把你压在身下,一一确认你的sheny1n是否也期期艾艾……」他在沈洋耳畔低语,热气像是沼泽里sh黏的手,把沈洋拽了进去,拽进了他无底的漆黑里,「这是我想见你的理由,也是我想与你建立的关系。如此坦然,足够诚恳了吗?」
有点太诚恳了。沈洋哑然。
「这样也吓人吗?」尹方量又端起了笑脸,「我的靠近充满企图,所以让你恐惧,但摊开我的肺腑以後,我依然恐怖吗?」
「你……」
那日尹方量要他别在镜头下分心,要把自己ch0u离,於是沈洋很清楚认知到了尹方量能把戏跟人分开。尹方量不会因戏生情,他也并不如大家认为的是一个那般正宗的方法派演员。尹方量是尹方量,演戏时他谁都是、却谁也不是。
他现在的一字一句,都没有参杂任何一点点虚情假意,至少沈洋是这麽觉得的。虽他的意图如此侵略,可起码他坦然了,也就显得不那麽难以捉0令人恐惧了。
「不、不可怕了……」
「是吗?沈老师真奇怪。那麽,你答应了吗?」
「不、不……倒也不是……我、觉得有点……」
尹方量望着他,想了想便道,「你没有过床伴吗?」
何止床伴?沈洋连x经验都没有。但没看过猪也吃过猪r0u。沈洋知道那是什麽。
「你、你对……对我的身t……有兴趣?」
「显而易见。」
「那、那……我本、本人呢?」
尹方量笑了,「沈老师真奇怪。我甚至还没认识你,对你会有什麽兴趣?但肯定是不讨厌才会想要发展身t关系的吧?」
「不、不不……不谈恋ai吗?」
「不。不谈恋ai。」尹方量仍是相当靠近,他的回答十分乾脆,毫无迟疑,可他的话语却像是sh黏的雨,弄得沈洋满心黏稠。
眼看沈洋有些无法反应,他於是又道,「我们没有必要谈恋ai,沈老师。我很忙,处理不好感情,我只想要身t的关系,你如果不愿意,那也没关系。」
沈洋想了想,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想了什麽,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只是看着尹方量,看着看着,残破的话语便犹如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让、让我……考考虑一下。」
尹方量笑了,「当然。」
「你通常、会……找很、很多个……床伴吗?」
「不。我最近才开始想找人陪我睡觉。」尹方量靠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我被诊断为睡眠障碍,正在想办法让自己好睡一些,每到夜里我就会很烦躁,总觉得需要排遣。」
沈洋一下就了然了他日夜的差异源自於何处,夜晚会让他烦躁。因为一夜无眠,也因为长夜漫漫。
「吃、吃药呢?」
「安眠药?我也试过,不过安眠药的作用影响到了我记台词的效率。沈老师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胡来的人。」他笑了,「我只邀请你上我的床,目前也只会有你。」
「为、为什麽?」
「因为你连话都讲不好,肯定也不会对我的作法有太多意见。」
哪怕有也说不出来。沈洋感到好笑,尹方量的话虽然直接,却丝毫没有带着恶意,甚至彷佛认为沈洋话都说不好这种事反而是优点,以至於他万里挑一,就选择了沈洋。
「再者就是,沈老师已经看过我那样的丑态了,我也嚐过了沈老师喷出来的东西,我觉得我能接受。」
「我、我……我是第一次。」
尹方量愣了愣,「是吗?」
「可、可能你、你会觉得……这样很、很麻烦。我我我听说、找床伴都……都不喜欢找处、处男。」
「你很美,所以我以为……」
沈洋红了脸,「我说、说话……」
尹方量似乎从未认为结巴是什麽缺陷,甚至也没想过结巴会带给沈洋诸多困扰,以至於限制他的交友与情感发展。
「啊……说话不方便是吗?」尹方量笑了,「我不讨厌处男,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约人做这种事,虽然不是没有经验,但由於是艺人的关系,做什麽都必须小心翼翼,倒也就对这种事兴趣缺缺,谈不上熟练,沈老师什麽都不懂,我心里反而舒服一点。」
「那、那好吧。」
「好吧?你答应了?」
沈洋点点头,「答、答应了。」
3-3
具t答应了什麽沈洋不是很清楚,当然他是在万般清醒的时候答应的,可也就是答应了,也许自己都还没想明白为何答应。
尹方量後来只是送他回了家,两人很正常的道了别,在道别前,他们正式交换了联络方式。
等尹方量走了以後,沈洋的大脑才总算恢复了功能。他坐在他家大门旁那张穿鞋凳上,呆呆地看着自己杂乱的玄关。
小小的出租房放不下多年生活的烟火气,生活的痕迹不由得满溢到了家的门面,玄关旁叠满了鞋盒、还未过保固期的电器纸箱、买了却用不到几次的健身用品……那些日子残留下来的遗址占据了门後的空间,沈洋想着该把它们都丢了。
从尹方量出现影院,到送他回家,沈洋的大脑从未如此平静,他想通了自己为何答应尹方量。
因为他不想成为日子的遗迹。
他的人生乏善可陈,了无新意,被父母嫌弃、被同侪欺凌,在职场也经常遇到不好的同事。沈洋本来都习惯了,但那种习惯,那种对自身被欺凌与模视的冷处理,已经让沈洋变得过於麻木了。
在他无聊的日子里,已经没有什麽值得他提起劲去开心的事情了,他被堆积,他的情绪、他的思想,甚至他的慾望都被自己无止境的堆积,他让自己如门边的杂物,层层叠叠,总想着丢却又舍不得丢,下定决心要丢却又总懒得丢。
而促使他卷起袖子的人,促使他逐渐对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又或者情绪感到烦闷的人,也的确就是尹方量了。
尹方量提起了他生活的酸苦之中,那隐约的甜味,仅一丝丝的甘美便能刺激味蕾,那味道太好了,不由得让沈洋想清理那杂乱的玄关。
该扔的都扔了,如此一来才能迎接新的,沈洋受够了周而复始,他不想要人生只充满孤独与不被理解。
既然尹方量能带来一丝丝不同,那何不索x让一切天翻地覆?
就让他来看看,尹方量究竟能带来什麽,沈洋没什麽能失去的,也没什麽可保护的,贞洁又或者初吻,不过都只是没机会送出去罢了,尹方量既然需要,那麽就各取所需吧?他希望尹方量能让他的生命震颤,而尹方量想要的是一夜好梦。
他们无须恋ai,无须为彼此负责,两全其美。
沈洋认为并不亏,於是答应了尹方量,他希望这是个不错的交易,也希望自己十年後并不会为此後悔。
隔天沈洋就收到了尹方量的讯息。
讯息内容言简意赅,尹方量希望沈洋能搬进他家里。
一是尹方量实在太容易遇到狗仔了,多多小心当然多少能避开,但要是得要进行睡眠治疗,天天都得在一起的话,往返移动方面很容易被发现。
沈洋不想出名,尹方量也正值如日中天,对两人而言爆出绯闻都不是什麽好事。
尹方量住的是公寓,进进出出的人有许多,哪怕沈洋住在里面,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沈洋。
二是睡眠这件事本就需要酝酿与环境,要是沈洋不能住在家里,得另外约定时间才见面的话,那种有人拜访的感觉怎麽也不适合酝酿睡意。
最後就是气味问题了,据说尹方量的治疗师告诉他,如果家里出现陌生的气味,也会导致人难睡,尹方量因工作原因经常受到许多赞助,香水、衣服、化妆品、保养品……各种不同的气味也许无意间扰乱了思绪,g扰睡眠,於是尹方量後来把那些东西都送出去了。他希望沈洋的味道能跟他家融合。
收到讯息的那一刻,沈洋才意识到尹方量有多认真。那个人是百分之百真心想医治好自己的睡眠障碍的,看着那串讯息,沈洋发现陪睡这件事要远b想像中还要复杂多了。规模很大,要办的事也很多,可沈洋已经答应了,眼看尹方量如此真心,沈洋怎麽可能敢临时反悔?
於是沈洋只得联络房东谈租约的事,一方面也得开始整理房间。
尹方量陆续又传了些讯息过来,主要是一一解释房子里各种设施与电器如何使用。他不在家的时间较长,就怕沈洋过去的时候两人没碰到,沈洋会有什麽不方便。
方方面面、思思量量,尹方量人如其名,思虑周全,设想周到。
讯息末了他提供了他家的密码,并且同意让沈洋有什麽想带过去的都可以带过去。
「房租的事怎麽算?」沈洋在聊天室里补了一句。
「沈老师会煮饭吗?」
「会是会……但你也不是没看过我的厨房,我不常煮,手艺不好。」
没多久尹方量便发了个菜谱过来。
「手艺不好也无所谓。这是营养师开给我的助眠料理,要是我有需要在家吃晚餐,就麻烦你了。」
「这就抵房租了?」
「沈老师忘了自己还得暖床?」
沈洋当然没忘,但做菜暖床,他这样不就像……不就像被包养吗?
要带去尹方量家里的东西并不多,其他较为大型的物件,沈洋租了间仓库全堆进去了。
仓库是认识的剧组人员介绍的,经常租赁用以堆放道具与服装,租金合理又搭配了些人情折扣,沈洋接下来好一阵子都无需再负担房租了,他心觉搬太多东西过去,难免会引起尹方量邻里的猜忌。为了最大化提供舒适与安心的睡眠环境与心情,沈洋也做足了准备与功课。
几天後他便拎着少得可怜的行李入住了尹方量家。尹方量不在,大门一打开,沈洋便感觉尹方量家里有点冷。
他明白有的房子坐北朝南确实冬暖夏凉,可尹方量家也太冷了。後来沈洋意识到那寒意源自於空荡,尹方量家坪数不小,可客厅的东西十分稀少,甚至在其中一面墙的前方,还能看见一整排本该属於其他空间的家具排排站在那里。
沈洋探头进了主卧,也就印证了猜想,房里为了最大化只提供「睡眠」功能,硕大的房里竟只留下了一张床,其余的全被撤出了。
卧房的功能变得如此明确单一以後,也就不知为何总让人感到有些羞涩。大大的床横在正中央,周围的cha座甚至全被封了起来,在那间房里,只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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