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他跟禽兽有什么区别(1/1)
“小川，喝点小米粥吧。”
宋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进来，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满脸心疼。
梁川难受了一晚上，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会看见宋乐来了，嘴巴一瘪，眼泪又往下掉：“哥哥呜呜呜呜……”
“感觉好点了吗？”宋乐温柔地问。
都说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一晚上没有亲人关心他、照顾他，父亲冷冰冰的，不愿迈进病房一步。梁准假惺惺的，他压根不想见对方。只有他的哥哥对他最好，最爱他。
他可以在哥哥这里尽情释放自己的委屈和难过，他扑在宋乐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哽咽着说：“没有，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屁股也好痛。”
宋乐拍打着梁川的肩膀，温声问：“饿了吧？”
梁川点头：“哥哥喂我。”
宋乐宠溺地摸了摸梁川的头，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少年傻乎乎地笑，满眼信任、崇拜。
喝完小米粥，宋乐打开电视机，找到梁川最喜欢的动漫。
一集二十多分钟，梁川跑了四次卫生间，第五次从卫生间里出来，整个人的肤色白得看不到任何血色，颤颤巍巍走到床边坐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到了12。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好奇怪，答案呼之欲出，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梁川困惑地挠挠头，继续看动漫。
时辰指到1时，梁川抬头看了眼钟表，又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突突跳起来，他好像真的忘记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梁川心里慌得不行，向宋乐求助：“哥哥，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宋乐将电视暂停，仔细想了想，睁大眼睛：“约会！”
梁川：！！！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马上就三点了！”
他急得想拔掉手上的针，被宋乐制止。
“小川别急，我想想办法。”
宋乐稳重的语气安抚了梁川的焦急，他眼巴巴看着宋乐。
“你现在身体不适，肯定不能去见她了。”
听到这话，梁川的眼眶红了，小声啜泣起来。
宋乐问：“她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吗？”
梁川说：“昨晚她找我要照片，我发给她了，她好像很开心。”
这就好办了。
宋乐眼里闪过一道光，“你的意思是她很喜欢你的脸？”
梁川有点羞涩：“应该是吧，她给我发了好多可爱的表情包，都是什么比心、爱你这类的。”
宋乐假装为难：“如果你没发照片的话，哥哥可以先代替你去见见女孩，可现在女孩已经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了，她那么喜欢你，肯定更想见到你。”
“那该怎么办……”
宋乐叹气：“如果小准在的话，他可能会想到办法。”
梁准？
呸！
小聪明而已，根本比不过他哥哥！
梁川表情鄙夷，目光落在电视上，黑屏中倒映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化。
……
他和梁准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就算亲近的人也很难从外表区分他们。只是他得了怪病，浑身臭味熏天，旁人都不用看，就知道谁是谁。
如果让梁准代替他去约会呢？
不行！万一梁准抢他女朋友怎么办！
可是……
梁川面露纠结。
宋乐关切地问：“小川怎么了？”
梁川犹豫了会：“哥哥，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想让梁准代我去约会，你觉得行吗？”
看似在询问宋乐，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他缺少勇气，需要宋乐的支持。
宋乐认真思考了会：“我不清楚，只是如果第一次见面就爽约的话，会给女孩留下不好的印象。”
梁川一惊，那可不行！
他掏出手机，想给梁准打电话，又抹不开脸。
见状，宋乐说：“我来跟小准说吧。”
梁川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哥哥。”
宋乐走出病房，向梁准说明了情况，梁准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看向病房里探头翘首以盼的梁川，宋乐眯眼笑着：“好久没有喝过奶茶了，一哥，我们也去喝吧。”
学校门口奶茶店。
一袭蓝色小裙子，打扮精致的女孩坐在窗边，双手一会放在桌上，一会放在腿上，一会又搅来搅去，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目光扫过一圈，又失落地收回来。
“同学，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此时店里正好没人，年轻店员闲来无事，跟女孩聊起天来。
女孩点点头，看了眼腕间手表：“我来得早，还有五分钟才到约定时间呢。”
店员惊讶：“你提前半个小时就等着啊。”
看到女孩不好意思地笑，店员明白过来，好意打趣：“哇哦～他一定值得你等这么久。”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女孩下意识期待地看向门边，高大的黑色长发男人推开门，并没有先进来，而是侧开了身子。在女孩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她并不是很感兴趣，失落地低下头。
“两位要喝点什么？”
悦耳清亮的声音响起：“稍等。你喝什么？”
磁性的声音说：“和你一样。”
“两杯草莓奶茶，正常糖，加冰。”
两人经过女孩身边，坐在了不远处的绿植后面。
很快，店员端着两杯草莓奶茶经过女孩，女孩无聊托腮，望向窗外。
依稀听到一道磁性的声音：“好甜。”
另一人说：“好喝的呀。”
“你喝嘛，推给我干什么。”
“太甜了嘛。”
“你又学我说话。”
“没有呀。”
这两个人……是情侣吗？
女孩借着窗户倒映向后看，只看到一丛高高的绿植。
她摇摇头，不再好奇。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某一处，眼神从茫然、怀疑、确信，最后变成激动、兴奋。
朝思暮想的人一步步走向她，对方穿过马路，走向奶茶店——
“叮铃——”
“抱歉，我来晚了。”
高大帅气的男孩嘴角携着温柔的笑，态度绅士有礼。
女孩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脸颊慢慢红透，她觉得浑身都很热，热得仿佛要窒息，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此刻的情绪也很奇怪。开心又难过，紧张又委屈。
她喜欢梁准，但她知道，高中部没有几个不喜欢梁准的女生，她长得没有那么漂亮，家庭情况也一般，在梁准面前，她会觉得深深的自卑。由于自卑，她甚至不敢被任何人知道她的秘密。
几个月前，她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网友，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成了朋友。对方约她见面，并且发了自己的照片，出于礼貌，她也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随后不在意地点开对方照片，看了一眼，吓得手机都扔了出去。
她第一反应怀疑是不是班里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在恶搞她，可转念一想，梁准从来在公开场合发过一张照片，仔细看这张照片，背景是在家中，头发有些湿，像是洗完澡后随手一拍。
女孩骗他发一段语音过来，他照做，女孩听到第一个字时，眼泪就掉下来了。
是梁准。
是她喜欢的人。
“你要喝点什么？”
女孩怀着一些隐秘的小心思：“……草莓奶茶。”
梁准起身去点单，站在那等了一会，端着一杯草莓奶茶过来。
女孩问：“你不喝吗？”
梁准歉意地笑：“我不喜欢甜的食物。”
女孩失落垂眸。
梁准又说：“不过我弟弟很喜欢甜食，每天都要吃小蛋糕。”
女孩眼睛一亮，梁准在主动跟她找话题哎！
她好奇问：“原来你还有个弟弟呀，你弟弟多大啦？”
梁准说：“他上初二。”
两个人同班，女孩一下子忘了梁准是跳级上的高三，一听他弟弟上初二，就下意识以为两个人存在年龄差，并未多想。
女孩脸红红的：“你弟弟和你长得像吗？”
梁准微笑：“我们有几分相似。”
不管梁准是个多么恶心的畜生，不可否认，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全程没有冷场，一直主动挑起话题，时不时逗得女孩开怀笑出声。
绿植后，宋乐趴在桌上，安静吸着奶茶。
一张小脸鼓鼓的，像只仓鼠。
111伸出食指戳了下他的脸颊，他抬起大而黑亮的眼睛，眼神懵懂茫然。
被这一双眼睛盯着，不知怎的，心里痒痒的。
小朋友太乖了，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白白的，活脱脱一个糯米团子。
111回忆着方才的触感，盯着宋乐白嫩嫩的脸颊，没忍住，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一下接一下。
宋乐咽下奶茶，嘴里含着习惯，含糊不清地说：“好疼。”
真是个笨蛋，疼也不知道躲。他改戳为抚摸，像是安抚，轻柔地摩挲着宋乐的脸颊。摸着摸着，眸子暗了下去。
不知何时，另一桌的两个人离开了，店员正在摸鱼打游戏，安静的店里，只依稀听到游戏的音效。
无人知道，暧昧的气氛在角落里蔓延开来。
那张殷红柔软的唇含着吸管，黑亮的眼睛闪着光，一眨不眨地望过来，眼里满是信任。他的手捧着对方的脸，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对方的脸颊。
111面无表情地想：
他完了。
他跟那些禽兽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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