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黑衣人(1/8)

    黑衣人神色漠然地点了点头,道:“是。朋友请借一步说话。”

    墨冲强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在下和阁下素不相识,借一步说话就不必了吧?”说完,转身就想走。但是墨冲一回头才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两名黑衣人,修为也都是练气期九层,三人成‘品’字形,竟将墨冲围在了当中。过往的行人一见四人这架势,顿时都纷纷避让,显然是没人愿意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墨冲眼见被围,神色反而镇定了下来,而他的手则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在经历过当年那种血流成河的景象,眼前的阵势自然已经吓不倒墨冲了。不过墨冲自己心知肚明,自己修为不如对手,长剑也只是凡铁所铸,完全没办法和对方抗衡,能靠的只有自己准备的杀手锏。但是,对方三人此时都全神贯注盯着自己,自己的杀手锏是否管用呢?

    “恩?不错,有些胆量。不过光有胆量可没什么用,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最先出现的那名黑衣人一见墨冲的神色,目中闪过了一丝佩服之色,口中淡淡说道。

    墨冲沉默了一下,正要开口,人群中这时突然又闪出了一名身穿黄袍的光头大汉,他一见到眼前的情形顿时吃了一惊,接着低声骂了一句:“混账!弄错了!不是他!”

    在场三名黑衣人闻言都是一愣,而那名光头大汉则朝墨冲抱了抱拳,道:“抱歉得很,在下这几位弟兄实在鲁莽,让阁下受惊了。”说完,不等墨冲开口便重新头也不回地扎入了人群,其余三名黑衣人面面相觑,接着也都四散而走,临走前墨冲还听到其中一人低声嘀咕:“我就说不是他,连个储物袋都没有,怎么可能带着那东西……”

    经过这件事情,墨冲是完全没有了继续在此地逗留的兴致,立刻也一转头朝来路而走。当然,在这过程,墨冲自然少不得四下留心,谁知道那些黑衣人是真的认错人,还是故意这么说,好叫自己麻痹大意?而墨冲前脚刚走,身后就传来一个破锣般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谁在我顾老三的地头闹事!?”

    夜凉如水。

    月光下,墨冲正悄然无声地往前疾行。白天里遇见的那几名黑衣人实在让墨冲心中不安,所以他决定连夜出城。值得庆幸的,奔行了大半夜,他并没有遇见什么突发情况,这让墨冲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马不停蹄地奔行了大半夜,他实在有些疲累了。

    一阵急劲的破空之声却在这时候传入了墨冲的耳朵里,很显然,有什么人正快速靠近,墨冲面色一变,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一条青色的人形突然从一侧一窜而出,出现在了墨冲的面前。来人年纪似乎和墨冲相仿,一身青衣,腰佩长剑,肩头处鲜血淋漓,显然受伤不轻。

    墨冲和青衣人互相一照面,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青衣人是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其他人,而墨冲见到青衣人,心中却隐约升起了一丝恍然和不妙的预感,而墨冲还没想明白这种奇怪的感觉由何而来,又是几声破空之声,三名黑衣人紧随青衣人的身形出现,正是白天里在集市看到的那三人。

    原来如此!墨冲见到这三名黑衣人,再看青衣人的神情,终于恍然大悟了。原来如此啊!怪不得白天里这些黑衣人会突然围住自己,他们的目标本来是眼前这名和自己装束年纪都差不多的青衣人。没想到好巧不巧,白天里被弄错了一回,现在居然又再次撞见。而这一次的情形显然比上一次要糟糕得多。

    “又是你!?”显然,不光墨冲认出了三名黑衣人,三名黑衣人也都认出了墨冲,眼中都有几分揶揄之意。

    墨冲苦笑了一下,道:“各位大哥,在下实在没有招惹各位,只是从这里路过了一下,各位大哥高抬贵手,让在下就此离去如何?”

    其中一名黑衣人闻言摇了摇头,口带惋惜之意地说道:“本来,若是在发现他之前遇见你,我们也不妨放你一马,但是现在……”黑衣人的话没有说完,不过言下之意谁都清楚。墨冲既然撞见了他们的勾当,自然是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了。

    旁边的青衣人本来已经面如死灰,听到黑衣听到黑衣人和墨冲的对话,目中闪过了一丝庆幸之色,竟然趁着几人对话的空隙身上法力一涨,又要继续逃离。但是没等他有所动作,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一个凸鼓,一双土黄色的大手从地底猛然伸出,将他的双脚牢牢抓住。三名看似正和墨冲说话的黑衣人突然齐齐一扬手,三把颜色各异的飞剑不分先后袭向了青衣人的前胸后背。

    青衣人本来就有伤在身,加上双脚被抓住,此时三件兵刃飞来,他除了身上光芒一闪,撑开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之外,根本就来不及再有其他的动作了。三把飞剑很快就到了青衣人的身前,防护罩的防护能力本来就不太高,此时三把飞剑一其攻来,防护罩只是略微阻挡了一下飞剑的来势就崩碎成点点灵光,而三把飞剑则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青衣人的身上。

    只听‘扑扑扑’三声闷响,三把飞剑刺在青衣人身上,竟然被反弹而开,看来青衣人的身上穿带着品阶不低的护甲。可惜护甲只能护住他的身体,却不能抵消三把飞剑的冲击力,青衣人被三把飞剑这么一撞,面色一白,猛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接着人便仰面栽倒。

    “唰。”

    青衣人倒下之后,他脚下的地面黄光一闪,一名身穿黄袍的光头大汉从地底冒了出来,这光头大汉当然也是白天里见过了的。他先是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青衣人,确认他的确是已经昏迷之后,这才回过头对墨冲道:“小子,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墨冲沉默了一下,道:“这位英雄,小弟实在只是路过,既不认得你们,也不认得他。有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不能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么?小弟保证,今天发生的事绝对不会泄漏出去。”

    光头大汉叹息了一声,道:“恩。凭良心讲。我也觉得你有点冤。不过,你既然撞见了我们办事,自然也就没法子留你性命。要知道,除了死人之外,没有人能真的保守住秘密。”

    墨冲又沉默了一下,突然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摊开,露出了手心里一个小小的朱红色瓷瓶,道:“各位既然一定要赶尽杀绝,那在下也只好是斩草除根了。”

    光头大汉闻言面色一变,突然大吼一声,猛然一拳朝墨冲击出,其余三名黑衣人虽然还不明所以,也都纷纷出手。但是他们手上一动就惊惧地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竟然不知为何被禁锢住了,任凭自己如何催动,竟然一丝法力也催动不起来。

    墨冲只是脚下一点便轻轻巧巧地避开了光头大汉击过来的一拳,接着手一扬,四枚黑色的飞镖脱手而出。这些飞镖不过是普通的凡铁铸造,放在平时,几人只要撑开防护罩就可以轻松挡下,但是此时此刻,他们身上全无法力,加上墨冲打出暗器的手法又巧妙非常,只听得“扑哧、扑哧”几声轻响,四人的咽喉处同时多了一个血洞,可怜四人修为比墨冲高出了一大截,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

    墨冲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他虽然已经见过了许多死人,现在却是自己第一次亲手杀人,心里自然不太好受。过了好一阵,墨冲才吐出一口气,口中低声道:“你们要杀我,我也只有杀你们。你们莫要怪我才好……”

    原来墨冲一开始就很明白这些人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一边用言语分散几人的注意力,一边偷偷放毒。几人的注意力当时有大半在青衣人身上,而且墨冲法力又低,他们并没有如何放在眼里,这才叫墨冲得了手。朱红色瓷瓶里装的是武林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十香软筋散’,只要闻了此毒,立刻可以让人骨松筋软,武功全失,而且数月之内都没法子动用内力。这种迷香放在修仙者身上效果自然差得多,只能暂时禁锢一小会法力,不过墨冲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契机,一小会的功法倒也绰绰有余了。

    将四人的东西搜集起来之后,对于还昏迷不醒的青衣人,墨冲却有些犯难了。按说,自己既然已经杀了四个,剩下这一个也杀掉,那么今晚发生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不过墨冲本身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眼见气息奄奄的青衣人却如何也下不去手。沉默了一阵,墨冲终于叹了口气,将青衣人抱起,几个起落之间,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他……他竟然是个女人!?”

    在一个宽阔的山洞内,墨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凹凸有致的身体。他既然将青衣人带走,自然准备替对方疗伤的,哪知一解开衣服,一对雪白的玉兔立刻蹦了出来,看着眼前饱满的胸膛上两点殷红,墨冲是一阵的口干舌燥。抱起青衣人的时候,他就觉得手感有些奇怪,只是当时并没有如何在意,此时一回想,对方是个女人,手感当然不同。

    墨冲目光在青衣人身上游走,很快就看到青衣人身上数块凝结皮肤下的紫色淤血。一看到这些伤处,墨冲的神情顿时清醒了几分,对方身上受伤不轻,自己若不及时救治,只怕一个活美人顷刻就要便做冷僵尸了。如此一想,墨冲神情一肃,当即输入内力,先将对方心脉护住,然后开始料理对方的伤口。疗伤的法子自然是李白眉教给他的,如今还是第一次拿出来用,不过有十香软筋散的例子在前,墨冲对于李白眉的法子倒是充满信心。

    “呼。”

    天色将明,墨冲长长出了一口气。青衣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有二十一处之多,大部分墨冲都处理过了,不过青衣人内脏所受的损伤墨冲就无能为力了,毕竟他身上带的疗伤药并不多,只能等青衣人醒来再做打算。眼见青衣人苍白的脸色开始出现丝丝红润,墨冲只觉得浑身疲惫,当即往身后的山壁一靠,很快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冲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这双眼睛无疑很美,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眼睛有些红肿,仿佛刚刚哭过一般。眼睛的主人正是那名青衣少女。她本来一直盯着墨冲,此时一见墨冲醒来,微微一惊,接着便冷声道:“你醒了?”

    墨冲点了点头,道:“你已经可以行动了?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再躺两天。”

    青衣少女不答墨冲的话,而是咬了咬嘴唇,突然厉声道:“你……我的衣服是你脱的!?”

    墨冲露出了一丝奇怪之色,道:“是啊。不脱衣服,怎么替你疗伤?”

    青衣少女面色一白,道:“你……你……你看过了我的身子!?”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我看过。而且,我还摸过。”

    青衣少女面色更白,道:“你……你……你难道做了……做了……”

    墨冲见到青衣少女这神情,心中不禁觉得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自己身上有没有发生那种事情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反过来问我?如此一想,墨冲心中不可遏止地升起了一股恶作剧的心理,当即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之色,口中低声道:“我当时……我当时并不知道你是女人。但是……你知道。我是一个健全的男人,而你又生得这么美……”

    “别说了!别说了!”青衣少女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用剑尖指着墨冲的鼻子喝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有没有做……做了那事!”

    墨冲一声长叹,道:“姑娘,在下虽然修为低微,但是一向敢作敢当,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青衣少女气得浑身哆嗦,口中连声道:“好!好!好!你……你还有什么遗言!?”

    墨冲露出了吃惊之色,道:“什么!?你要杀我!?”

    青衣少女怒道:“你对我做了……做了那种事,我不杀你,怎能泄我心头之恨!这就是你的遗言了!?”

    墨冲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有一句话,希望你告诉全天下的男人,不,女人也可以。”

    青衣少女道:“什么话!”

    墨冲叹了口气,道:“我希望你告诉别人。千万不要去救一个被人追杀的人,尤其被追杀的人是个女人。就算救了她,也千万不要替她治伤,让她自生自灭就好,否则等她一能动,必然会取你性命……”

    青衣少女本来是气得浑身发抖,听到了墨冲的话突然一呆,接着眼圈一红,手中的长剑顿时跌落在地:“不错!不错!你救了我,我本该感谢你!但是……但是……哇!”青衣少女说到最后,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墨冲看着青衣少女梨花带雨的脸庞,心中升起了一丝怜爱之意,不由得柔声道:“别哭,别哭。你身上有伤,一哭更伤身了。”

    青衣少女闻言,哭声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

    墨冲现在才发现,世界上让人头疼事情虽然不少,但是女人哭绝对是其中最让人头疼的一件,当即举起双手,道:“姑娘,你消停一下,听我说,我昨晚什么都没做。恩,至少,没做你想的那件事。”

    青衣少女闻言,哭声立刻一顿,抬起头道:“你刚才说什么?”

    墨冲苦笑道:“我昨晚没有欺负你。你自己难道还不知道?”

    青衣少女闻言愣了一愣,接着才面色一红。是啊,有没有被做……被做那件事,自己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不,已经不用查了,自己身体并没有异常,已经说明眼前之人并没有说谎。既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少女本该觉得安心才是,但是她心中此时却悄然升起了一丝失望之意,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墨冲站了起来,干咳了一声,道:“咳。姑娘。你的伤……外伤我处理了一下,但是你的内伤也不轻,还需要想法子治疗一下。”

    青衣少女咬了咬嘴唇,道:“我有‘雪参丹’。”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玉瓶又接着道:“你……你和他们斗法有没有受伤?我这丹药很有用的。”

    墨冲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既然你有丹药,那么伤势也不必我操心了。我们就此别过罢。”

    青衣少女闻言吃了一惊,道:“你……你要走了!?”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他刚才和青衣少女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虽然对方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但是墨冲自己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而且他已经猜到少女的身份必然不同一般,否则绝不可能有用珍贵至极的‘雪参’炼制的‘雪参丹’。自己之前给对方治伤虽然是出于好心,但是到底有损女孩子家的名声,若是对方的长辈为了此事不外泄,索性给他来个杀人灭口,那岂不冤枉。

    青衣少女却不依不饶,又问道:“你要去哪里?是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我叫赵雪凝,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家族的人?”

    墨冲正要说话,青衣少女却望着墨冲身后惊喜道:“咦!?原来你也要去万剑宗!?”

    墨冲闻言立刻回头看去。自己怀里的那块万剑宗的入门令不知何时掉了出来,自己竟然没发觉。而一听少女说的‘原来你也要去万剑宗’,墨冲就知道,自己日后少不得还要和这位小美女见面,当即苦笑道:“恩,对,我也要去万剑宗。我叫墨冲。墨水的墨,气冲牛斗的冲。”

    “墨大哥,你是怎么赶走那些恶人的?”二人既然是同路,自然便结伴而行。

    此时赵雪凝问起当时的事情经过,墨冲本待敷衍了事,不过心念一动之下,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赵雪凝听得目瞪口呆,等到墨冲说完,立刻开口问道:“墨大哥,那你身上这‘十香软筋散’还有没有,拿来给我看看。能让修仙者都法力全失的东西可不多。”

    墨冲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了。这种毒/药很难配置,我也是从师傅那里得到的。而且,让修仙者法力全失这句话也不全对。我当年刚刚得到这东西的时候是练气三层,闻了之后足足有两个多时辰没办法调动法力,但是到练气五层之后,这毒/药能够对我起作用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了,大概等修为再高些,这东西就没什么效果了。”

    赵雪凝闻言叹了口气,道:“哦,那真是可惜。”

    墨冲道:“赵姑娘,我们遭遇黑衣人这件事,你不要说出去好么?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了。”

    赵雪凝闻言脸上一红,轻咬嘴唇点了点头。她又想起清醒时候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尴尬情形。倒不是墨冲故意不帮她把衣物穿上,而是当时她身上到处都敷有伤药,实在不好穿衣服,就算穿上,也容易把那些伤药给抹掉。

    墨冲又道:“赵姑娘。按说,你修为虽然有练气十层,毕竟还是女孩子家,怎么会孤身一人上路呢?”

    赵雪凝摇了摇头,道:“本来,我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只是在庆州城的时候,觉得那庆州集市很新鲜,就偷偷瞒着其他人,在庆州城多停留了几天,没想到就遇见了那些可恶的家伙。是了,墨大哥,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就叫我凝儿罢。我的家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哦,原来是和家族的人一起来的。’墨冲点了点头,迟疑一下又道:“恩,赵姑娘,哦,不,凝儿。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赵雪凝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一红,不过还是很快就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只要是墨大哥你的要求,凝儿一定尽力满足。”

    墨冲松了口气,笑道:“其实,这件事情也并不太难。正如我之前所说,我虽然有修仙者的运气方式,却不会任何的法术,你能不能教我一些低阶的法术呢?哦,什么法术都行!我一点都不挑剔!”

    “你不会任何法术!?”赵雪凝不能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修仙者不会法术,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形。

    墨冲苦笑了一下,索性把自己手里那本《练气入门》取了出来,道:“看,我平时的修炼就是靠它。别的东西是一点不会了。武功秘笈我倒是有几本可以倒背如流,可惜修仙者打起架都是高来高去,武功基本用不上。”

    赵雪凝‘哧’地一声笑道:“这可不一定,墨大哥你不知道吧,修仙界也有练体的功法,修炼到高深处,法器法宝都很难打伤呢。不过,你要学法术,那你就要乖乖听我的!以后我就是你……”赵雪凝本来想说,以后我就是你师傅,不过如此一来二人辈分相差一下拉大,所以她的话只说了半截就咬掉了。

    墨冲可不管这么多,一听赵雪凝愿意教,顿时欣喜不已,连忙满口答应:“没问题,你只要肯教,就是让我鞍前马后,天天端茶递水也没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冲便跟着赵雪凝学习法术。庆州城离万剑宗虽然不太远,但是二人只用平时走路的速度,也够走上十天半月了。这段时间,墨冲不仅学会了十几个常用的低阶法术,在普通的修炼上也得到了赵雪凝不少的指点,在到达万剑宗的前一天,墨冲的修为终于从练气五层突破到了练气六层。

    远处,一座高有几百丈,宽不知几许的大山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了去路,在这座大山中间有一道笔直的裂痕自上而下,将大山从中间一分为二,而在裂痕右侧,赫然矗立着一把十几丈高的黑色铁剑,剑身上有三个龙凤凤舞的大字:‘万剑宗’!万剑宗终于到了。

    “看,那座大山就是万剑宗的山门!山门前的铁剑据说就是万剑宗开派祖师‘八荒道人’的武器。当年他一剑劈开了这一座万丈山,一手创立了万剑宗。如今六千多年过去,万剑宗依然是南梁国数一数二的大宗派。”赵雪凝远远就指着远处的黑色铁剑兴奋地开口。

    墨冲愣了一下,道:“一剑劈开大山,这我相信。但是几千年过去,八荒道人的武器还能被留在这里,那还真是有些稀奇了。”

    赵雪凝笑着摇了摇头,道:“墨大哥你不知道。这一把铁剑只是炼器材料之中最常见的普通黑铁。本身的威力并不如何,但是却奇沉无比。寻常之人别说是取用,便是想撼动一下也不能的。”

    “哦,原来如此。”墨冲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一位八荒道人多了几分诧异。以这一位前辈的神通和实力,为什么要用如此普通材料锻造的长剑?

    “墨大哥,你的资质不太好。若是只靠这么苦修,很难在修行路上走多远的。”万剑宗就在眼前了,赵雪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提起了墨冲资质的事情。

    墨冲叹了口气,道:“是,我知道。我是五行俱全,属于最劣等的灵根属性。”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当年在叶家城也不会连一本普通的练气入门法诀都得不到了。

    赵雪凝摇了摇头,道:“我们老祖宗讲过,修行之路,机缘是第一,资质只是第二。墨大哥你也不必太在意。我只是想说,墨大哥你资质既然不太好,不如多借助一些外力,比如丹药之类。”

    墨冲苦笑了一下,道:“这个我当然也知道。但是丹药这种东西,动辄就需要几十年的灵药做材料,这花费可不小。”

    赵雪凝突然展颜一笑,道:“其实,若是墨大哥你愿意,我倒有办法让你加入到万剑宗的炼丹堂。只要墨大哥你学会炼丹,自然不愁没有丹药可用了。”

    墨冲闻言一喜,道:“哦?能让我加入到炼丹堂?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这中间需要我再做些什么?”

    赵雪凝笑道:“只要墨大哥你不反对,我自然有办法。”

    墨冲点了点头,道:“我当然不会反对。只是……你会不会太为难?”

    赵雪凝吐了吐舌头,道:“放心吧,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有把握的。墨大哥,我先走一步,回头再见!”说完,身形一闪,当先朝万剑宗的山门奔了过去。墨冲望着赵雪凝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了好一会才长叹一声,同样抬脚朝万剑宗山门走去。若是有可能,他是不愿意借助赵雪凝的力量,不过赵雪凝说的没错,他的资质不好,又没有什么家族背景,若是没有助力,加入万剑宗的他地位大概也和当年在叶家城差不多,墨冲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经历当年那种任人宰割的日子了。他要变强,不惜代价地。

    万丈山远远看去只是一道缝隙的通道,走近之后竟然有三四丈宽,而那一把矗立在通道前的铁剑,此时看来更加是巍峨耸立,大气磅礴。墨冲正打算靠近几步,好好瞻仰一下铁剑的风采,突然眼前白光一闪,空无一人的通道前忽地出现了两名一袭白衣的青年,修为都在练气十二层,其中一人开口喝道:“站住!从此往前是万剑宗所在,闲人止步!”

    墨冲在一见到这二人就已经将他们的身份猜到了七七八八,此时再听他们说话,自然更加肯定,连忙躬身一礼,道:“二位仙长容禀,在下正是前来拜师的。”说话间,将自己的万剑宗入门令取了出来,呈到了二人面前。

    墨冲那一声‘仙长’的称呼显然让二人很受用,脸上的冷峻之色消失了不少,待再见到墨冲拿出的入门令,其中一人便展演笑道:“哦。原来是手执入门令的道友。道友不必客气,既然你有入门令,我们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你称呼我们一声师兄即可。”

    另外一人则皱了皱眉,道:“这个,言之过早了吧,他还没通过严师伯的考验呢。”

    墨冲一听心中顿时一惊,怎么,有入门令还要考验什么?自己这资质可不大好啊。这时就听另外一人笑道:“我看是没问题的,若是心里有鬼,怎么敢拿着入门令上门来?得了,这位道友,你就直接进去吧。通过了这条通道,你就可以看到一座‘问心堂’。直接进去,再出来时,你就是我们的师弟了。”

    墨冲听到这段话语,顿时想起了当年听说过的关于入门令的一些事情。各门各派招收弟子都有各自的要求。不过若是手持入门令,则可以不受这些要求的限制,只需要身家清白即可。事实上,出售入门令正是各大门派主要的收入之一。不过,正因为入门令不注重修士各个方面的资质,所以入门令其实只是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就算入了门,也不会有太好的待遇。

    “多谢仙长指点,那在下就进去了。”回想起关于入门令的事情之后,墨冲心中一轻,再次朝二人施了一礼,这才走进了万丈山之间的通道。

    万丈山居然是一座巨大的铁矿山,墨冲才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了。两旁山壁上随处可见一块块镶嵌其中的黑铁矿,不少的黑铁因为被高温融化,连接成曲曲折折的图案。不必说,这些融化的黑铁自然是当年八荒道人一剑之威的见证。一路走过去,看着山壁两旁歪歪扭扭的图案,墨冲是一阵的心悸神摇,总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和自己印象里的某种东西很接近。对于这种荒唐的想法,墨冲只能暗自摇头,自己一定是太紧张了。

    好不容易走出了通道,墨冲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亭台楼阁,灵气浓郁程度也比外界高了四五成。在天空中,时不时闪过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那些遁光当然便是修为已经达到筑基期的前辈。墨冲定了定神,接着便抬脚朝不远处一座纯黑色的建筑走去。那一座建筑,正是山门前那两位师兄口中的‘问心堂’。

    黑暗,肃穆,悄然无声。

    问心堂既没有把门的修士,进入之后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墨冲站立在黑暗之中,心脏猛然急速跳动了起来,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名字?”

    “墨冲。”墨冲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嘴巴里居然就自动回答了,这让墨冲心中既是吃惊,又有几分恐惧。

    “家族?”

    “无。”

    “父母?”

    “不知。”

    “加入万剑宗的目的?”

    “修炼,变强。”

    ……

    一连串的问题飞快地问出,墨冲也下意识,或者说无意识地回答着。等到苍老的声音终于问完,墨冲只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几天几夜的逃亡一般,无论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而一块巴掌大的青铜铭牌和两套弟子服饰在这时候从黑暗之中飘了出来,飞到了墨冲面前,墨冲耳中再次听到了苍老的话语声:“从现在起,你就是万剑宗的弟子了。从此之后要遵守门规,为万剑宗贡献自己的力量。”这句话说完,墨冲只觉眼前一花,人就出现在了问心堂外面。

    ‘问心堂?果然不愧是问心堂。’墨冲看着眼前的黑色建筑,心中是一阵苦笑。在这里面,自己心中的秘密几乎是毫无遮掩。幸亏对方没有问及自己平日修炼的过程,否则连玉衡宫的秘密都保不住。想到玉衡宫,墨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赵雪凝也说了看不见,难道这图案只有自己才看得到么?

    “墨大哥!你也进来了!咦?你已经获得正式的弟子资格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墨冲的思路,正是赵雪凝。只是这小半天的功夫,赵雪凝已经换上了一身浅红色的广袖流云裙,双耳也带上了一对明珠耳环,衬着她如画的脸庞,当真是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赵雪凝之前穿的都是男装,也没怎么打扮过,所以墨冲虽然觉得她眉清目秀,却也生不出什么惊艳之感,此时赵雪凝重换女装,墨冲乍一见到不由得一呆,过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口中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我见犹怜,倾国之色。”

    赵雪凝听不到墨冲说什么,不过墨冲被她美貌惊艳的事实她却看出来了。当即嘴角一抿,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道:“墨大哥,你说什么呢?走吧,我带你去炼丹堂!”

    炼丹堂并不近。一路上,赵雪凝和墨冲实在是赚足了眼球。所有遇见的修士人人都忍不住多望赵雪凝两眼,男的固然是惊诧赵雪凝的美貌,女的则是各种羡慕妒忌。等到他们在顺便看向墨冲的时候,眼神就立刻不一样了,鄙夷、不屑、甚至仇视,这让墨冲心中是叫苦连连,我这招谁惹谁了,你们这么看我?再看,再看我就把脸蒙上。

    好不容易挨到了炼丹堂,却有更让墨冲难受的事情,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在炼丹堂前负手而立,看样子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他一见到墨冲二人顿时冷冷开口道:“恩,你们终于来了?”

    墨冲只在对方身上一扫立刻大惊失色,连忙躬身施礼:“弟子墨冲,拜见师伯。”对方年纪虽然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是一名筑基期的修士,墨冲哪里敢怠慢。

    青年淡淡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对赵雪凝开口问道:“凝儿,他就是你说的那人?”

    赵雪凝点头道:“是啊。就是他了。我让你办的事,你倒是办好没有呢?”

    青年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让我办的事,我能不办么?”说完,将脸转向墨冲,道:“墨道友不必客气,你既然曾经帮过凝儿,自然便是我赵雪阳的朋友。”

    墨冲闻言,连忙躬身道:“弟子不敢!”此时就算赵雪阳不做自我介绍,墨冲也能猜出他的身份。他不是赵雪凝的哥哥,就必然是赵雪凝堂兄之类,这是跑不掉的了。

    赵雪阳又道:“恩,凝儿让我把你弄到炼丹堂去。其实这件事情并不难。不过我见过你之后却觉得,你若是到别的地方去,或者更好一些。”

    赵雪阳此话一出,不等墨冲有所反应,一旁的赵雪凝就有些着急了:“三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打了包票的!”

    赵雪阳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情不难么。但是,墨冲他的资质……不太好,本身修炼就困难重重。而炼丹是一件很费心神的事情。若是在此事上浪费了太多精力,对于他修为精进更加不利。何况,学会炼丹容易,真正达到精专却很难。若是没有相应的天分,学炼丹……其实也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听到赵雪阳这番话,赵雪凝愣了一下,接着就不出声了,她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墨冲这时候却蓦然开口了:“赵……师伯。以你的眼光看,弟子现在如今的资质,能够进阶筑基期的机会有多少?”

    赵雪阳想不到墨冲突然会有此问,沉默一下之后如实答道:“其实以你的资质,能够达到练气期六层,已经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了。”赵雪阳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不过言下之意却已经很明白,‘筑基期?你小子练气期能大圆满,那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墨冲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弟子为何不花点时间学炼丹呢?请师伯成全。”

    “墨冲,你……”赵雪凝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赵雪阳一摆手拦下,道:“好!既然你有这份觉悟,我就推荐你进入炼丹堂。不过我能做到的也只是让你成为炼丹堂的弟子,你铜牌弟子的身份我却没办法改变,所以,你的日常起居和待遇都于其他铜牌弟子一般,这一点你明白么?”

    墨冲点头道:“头道:“是,弟子明白,多谢师伯。”

    “跟我进来吧,我带你见一见白师兄,也就是炼丹堂堂主。”赵雪阳一挥衣袖,大步走进了炼丹堂。赵雪凝这时候开口道:“墨大哥,我三哥他天生这副臭脸,见了长老和爹爹,他也是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赵雪阳至始至终都板着一张脸,赵雪凝自然要给墨冲宽宽心。

    墨冲笑道:“是。我看得出你三哥是个好人。我进去了。”说完,举步跟在了赵雪阳身后。

    炼丹堂的格局和墨冲想象的完全不同,刚刚进入的时候只是一间普通的大厅,再走几步就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倾斜向下的通道。墨冲正奇怪房子里为什么会有一条通道,赵雪阳已经身形一闪,没入了通道之中。倾斜向下行进了二三里,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宽广的大厅,大厅之中到处都是一个个用符文围起来的地火池,池子里烈焰熊熊,岩浆翻滚,大厅四周也有各种各样的兽头,兽头喷出的当然也是火焰。怪不得炼丹堂会有倾斜向下的通道,因为炼丹要借助这些地火之力。

    ‘这些火焰可比我玉衡宫里的差多了。’墨冲只是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不过,炼丹并不是火力越强越好,这一点墨冲倒是明白的。走在前面的赵雪阳在大厅中环视了一眼,对于满大厅低阶弟子的问好声是浑然不顾,直接抬脚朝一名盘坐在一只大丹炉前的筑基期白发老者走了过去。

    “白师兄。我来了。”赵雪阳一走到白发老者身前就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那神态,看起来倒像是晚辈拜见长辈一般。

    白发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鼻子‘恩’了一声。

    赵雪阳等了一阵,不见白发老者有其他的反应,又开口道:“白师兄,我之前给你传音,说想让一名弟子加入炼丹堂,现在人我已经带来了。”

    “恩。”白发老者又用鼻子应了一声。

    “好了。师兄已经答应了,你可以留下了。”赵雪阳直起了身子对墨冲道。

    墨冲闻言一愣,‘这就叫答应?他只是用鼻子哼哼了两声好不好?你明白他什么意思么?’

    赵雪阳显然是没看到墨冲疑惑的目光,或者说是选择了无视,从怀里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道:“这本是弟子门规,里面有关于门派的各项事宜。你记得看熟了。”赵雪阳说完,将弟子门规放到了墨冲手里,人便飘然而去。对他来说,不管墨冲为赵雪凝做过什么,他给墨冲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散修谋了炼丹堂弟子的身份,已经足够抵过了。

    “小子,你叫什么?”赵雪阳走后不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了墨冲的耳朵。墨冲先是一愣,随即就醒悟过来是眼前的白师伯在问话,连忙躬身答道:“回禀师伯,弟子墨冲。”

    白发老者扫了墨冲一眼,口中哼了一声道:“哼,这一次塞过来的人,总算是带火灵根的家伙了。到我这里学炼丹的,倒有一大半没有火灵根的,炼丹就是控火,连火灵根都没有,还炼什么丹!?”

    白发老者此话声音不小,墨冲自然不敢搭口,只能是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而白发老者说完这一句却豁然站起身道:“开讲!”

    ‘开奖?开什么奖?’墨冲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厅四周的修士却‘呼啦’一下全聚拢了过来,按照某种规则在白发老者身前坐成了一个大方块。而墨冲也被其中一名师兄悄然拉了下去。

    “这位师兄,白师伯这是要干什么?”既然有人主动拉上自己,墨冲也就索性问个明白。

    拉住墨冲的是一名面色黝黑的青年,闻言压低了声音,道:“嘘!这是白师伯要开始传授炼丹窍门了!你运气好!我到这里一年多了,今天还是第三次听白师伯讲学。”

    ‘一年多才讲了三次课?那平时你们怎么学炼丹?’墨冲心中嘀咕,不过一看这黑脸师兄已经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墨冲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炼丹除了火候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开炉取丹的时机。不同的丹药,不同的火候,开炉时机也千变万化……”白发老者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场中所有人都在侧耳倾听。墨冲虽然也在听,但是老者话里有许多炼丹专用的词语,墨冲听得是云里雾里,大半天过去,能听明白的内容却只有两三成,这让墨冲是郁闷不已,也只能是强记下来,等以后再慢慢揣摩。

    “你。说说,炼丹最重要的是什么?”白发老者讲授内容告一段落之后,却突然伸手一指墨冲。墨冲愣了一下,不过周围的修士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道:“这……炼丹最重要,应该是灵气吧?”

    “哈哈哈哈!”墨冲此话一出,场中顿时爆发出了哄堂大笑。白师伯之前还说过‘炼丹就是控火’,这小子倒好,直接冒出了一句‘炼丹最重要应该是灵气’。此时的众人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墨冲,等着白发老者大发雷霆。

    但是出乎意料,白发老者不仅没有大发雷霆,而且还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灵气对于炼丹至关重要。不仅炼丹、灵气对于炼器、制符也同样重要。”

    众人闻言,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不过心中不免嘀咕:“白师伯,这可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呀?”当然,这个想法是谁也不会真说出来,而是都屏息静气,静等白发老者的下文。

    白发老者环视了众人一周,接着问道:“炼丹是什么?”

    ‘炼丹当然就是把药材炼化成丹丸了。’这个想法几乎一瞬间就出现在所以人的脑海里,不过众人却很默契地全都闭口不言。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道:“炼丹当然就是把药材炼化成丹丸,你们这些年都学什么去了?”说完,又是长叹一声,这才继续道:“炼丹需要的材料,动辄就是几十年,几百年的灵药。让药性不同,甚至相反的药材融合成丹丸,不仅药材的年份要求严格,相互之间的分量丝毫差不得。但是有一点你们可曾想过,上年份的灵药包含了多少的天地灵气?”

    “炼丹过程中,灵药在火力之下不断挥发灵气,正是丹药成型的最大障碍。因为外界的灵气远比丹炉里的灵气稀薄得多,灵气自然会不断从丹炉里逃逸出去。我们却不能将丹炉密封,因为炼丹的另外一个目的正是借助火力熔炼掉药材里面不适合身体的毒性,若是密封丹炉,药材的毒性继续遗留在丹药里,这和生服灵药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了。”

    白发老者所说的这些话,有的是众人曾经想的,有的则是众人闻所未闻。此时白发老者深入解剖,众人无不神情兴奋,今天这一课说不定会让自己炼丹水平提升一个大阶层。

    白发老者顿了一顿,又道:“外界的灵气和丹炉里的灵气相差越大,对于丹药的成型也就越不利。但是,众所周知。即使是南梁国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灵气也不过比普通的地域高上七成。这区区的一点灵气差别,根本没办法阻止多少灵气的外泄。所以,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从炼丹的火候,开炉取丹的时机入手。”

    “师伯,如果在丹炉外架设聚灵法阵呢!?”这一次白发老者刚刚说完,立刻有人站起身问道。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剖开丹炉看过吧?不管是哪一种丹炉,里面必然会有一个小型聚灵阵,用来阻止丹炉内灵气外泄和聚集丹炉周边的灵气。所以再架设聚灵法阵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了。”

    提问之人摸了摸后脑,悻悻地坐了下去。心说,‘丹炉价格可不便宜,谁这么败家,把它拆开来看啊?’

    白发老者环视了众人一眼,见没有人再站起身提问,当即一挥衣袖,飘然而去。等到白发老者的身影从大厅消失,厅中众人立刻‘轰’地一声炸开锅了,开始激烈讨论刚才白发老者所说的内容。这些人的话语里自然都是各种各样的专用名词,墨冲半懂不懂,也懒得去听。一名长身玉立的白衣青年却在这时来到了墨冲面前笑道:“墨师弟对吧?”

    墨冲虽然不认得白衣青年,不过从周围人看向白衣青年目光却猜得出此人身份必然不同,连忙躬身道:“是,在下墨冲。”

    白衣青年笑着摇了摇头,道:“墨师弟不必紧张。我是向天元,炼丹堂首席弟子。墨师弟既然加入了我们炼丹堂,自然是要登记一下的。这些琐事白师伯一向不过问,也只能由在下来料理了。”说话之间,从怀里取出了一本红色的花名册。

    “哦,原来如此。劳烦向师兄了。”墨冲松了一口气,立刻将自己的身份令牌取了出来,递给向天元。

    向天元看到墨冲递过来的是一面青铜铭牌,微微一愣,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色。不过他的自制力显然不错,错愕神色只是一闪便消失,接着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亲和的微笑。当着墨冲的面把手里的花名册翻开,在上面挥笔写道:某年某月年某月某日,铜牌弟子墨冲加入炼丹堂。

    记录完毕,将花名册一收,向天元笑道:“有件事师兄有些好奇,不知道师弟是否方便说一下。”

    墨冲愣了一下,道:“哦?师兄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向天元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我想在场的师兄弟们都会感到好奇。你是赵师伯亲自带来的人,却不是赵家的人。我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出南梁国有墨氏家族,难道墨师弟来自他国不成?哦,要是师弟不方便……”向天元这话一出,在场人几乎都望了过来,他们确实也很好奇。

    墨冲摇了摇头,道:“哦,这件事情没什么不好说的。在下并不是出身什么修仙家族,只是一介散修而已。”墨冲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阵恍然,怪不得是个铜牌弟子,原来是散修。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既然墨冲只是散修,又怎么能劳动赵师伯亲自出面为他讨一个炼丹堂弟子的名额?要知道,白师伯修为虽然不高,炼丹水平在南梁国却也是小有名气,普通人想在他手下学炼丹可不太容易。

    向天元笑了笑,正准备又说些什么,不过他目光看到墨冲身后的通道时候却双眼一亮,口中惊喜道:“咦!?赵师妹!?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炼丹堂来?”

    通道口此时有一条粉红色的窈窕人影正朝这边走来,正是赵雪凝。对于向天元的问话,赵雪凝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道:“哦,向师兄好。”说完,双眼就在人群中扫视起来。

    墨冲一见此幕立刻在心中暗叫一声糟糕,而赵雪凝也在此时发现了墨冲的身影,当即喜道:“墨……墨冲!你在这呢!我有事找你!”说完,也不等墨冲回答,一把拉起了他的手,朝通道飞快走了过去。

    墨冲此时的心中是五味杂陈。被一位大美人牵手,自然是让人很愉快的,但是背后众位师兄那如针尖般的目光却让他如芒在背。尤其是向天元。从向天元看到赵雪凝第一眼露出的表情,墨冲就知道这一位炼丹堂首席弟子对赵雪凝很有意思,可惜此时此刻的赵雪凝却对他毫不理会,反而热情至极地拉起了墨冲。这让墨冲无形之中就得罪了这一位炼丹堂首席弟子。

    ‘向师兄既然是首席弟子,自然是有些肚量的。何况眼下这事情也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墨冲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同时回头望了一眼。但只这一眼,立刻就让墨冲心中一沉,只见向天元正面沉如水地盯着他,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森然之色。显然对墨冲已经满是敌意。

    ‘你要找我,你也看看场合,选择一下方式啊。撇开你的绝世姿容,就是你赵家小姐的身份,那也足够将万剑宗过半的男弟子给引过来了。’墨冲心中是叫苦不迭。不过看到赵雪凝兴致勃勃的面庞,终于还是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待出了炼丹堂,墨冲便笑道:“师姐,你找我什么事呢?”

    赵雪凝闻言,顿时眉头一皱,停住了脚步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墨冲道:“师姐啊。”

    赵雪凝眉头皱得更紧:“我什么时候让你叫我师姐了?”

    墨冲道:“你入门比我早,修为比我高。我叫你师姐不是天经地义?”

    赵雪凝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这一声‘师姐’叫出来,我感觉自己就像老了几岁一样。你明明比我大。”

    墨冲笑道:“这是规矩。”

    赵雪凝摇头:“我不管。总之你不能叫我师姐。要么叫我凝儿,要么叫我师妹。”

    ‘凝儿’这名字墨冲是决计不敢叫的了,所以墨冲也只好道:“好吧。赵师妹。赵师妹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听到墨冲如此轻易就改了口,赵雪凝立刻又高兴了起来,接着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亮银色,圆滚滚的东西递给墨冲道:“喏,这个给你!”

    墨冲迟疑地接了过来,道:“这个……是丹炉?”

    赵雪凝点了点头,道:“是。我从三哥那里知道,他把你塞到这来居然没有给你准备炼丹用的丹炉。没有丹炉还学什么炼丹,所以我就弄了一个,给你送过来了。”

    墨冲摸了摸鼻子,低声道:“多谢你。”他虽然救过赵雪凝,但是当时只是无心之举。如今赵雪凝却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实在让他有些感动。

    赵雪凝微笑道:“你干什么呢?我们可是生死之交!”

    墨冲也笑道:“是。”说完,郑重其事地将手中的丹炉收进了储物袋里。

    赵雪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啦!我要走啦!我是偷偷过来的呢!”说完,朝前便走,走了几步像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道:“是了。门派内有我们赵家的几家商铺,门派若是没给你安排住所,你不妨到那里去,只要说是我朋友,吃住什么都方便的。”

    墨冲点头道:“恩,我知道了。”

    赵雪凝又皱眉想了一阵,似乎再没有其他的事情,这才真的转身离去。目送着赵雪凝背影融入夕阳直至消失,墨冲一声轻叹。虽说刚加入门派就结识了这么一位大家族的子弟,但是自己日后在万剑宗的处境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说。

    夜。在树林深处有一堆篝火。篝火旁,墨冲正拿着赵雪阳给他的弟子门规翻看着。过不多时,薄薄的弟子门规就被翻到了最后一页,墨冲将本子一合,口中喃喃道:“唉,还以为修仙门派会大方些,没想到法术也好,法器、功法秘笈也好,都得用门派贡献来换取。看来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那。”

    沉默了一下,墨冲忽又笑道:“不过,此地的灵气倒比外面浓稠一些,至少我平时的修炼不需要再绕弯,用内力转化成法力了。而且我还能学一学炼丹。”按照白师伯的说法,灵气浓密程度会影响丹药成型,以玉衡宫比外界浓重好几倍的灵气,炼起丹来应该成功率极高才是。

    如此一想,墨冲顿时又高兴了起来,不能免费学习法术的郁闷之情也一扫而空。只要自己学会炼丹,到时候用丹药换灵石再买功法秘笈也不是什么难事。

    “沙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了墨冲的耳朵里,墨冲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修为有练气十层的黑衣蒙面人正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在离墨冲只有一丈远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用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墨冲,口中淡淡问道:“你是墨冲?”

    墨冲笑了笑,道:“怎么。你认得我?”

    蒙面人点了点头,道:“有人让我打断你一条腿……别动!坐着!你一动我立刻就出手!”

    墨冲叹了口气,道:“你至少应该告诉,为什么。”

    蒙面人冷冷道:“你做了不该做的事!”

    墨冲叹息一声,道:“因为赵雪凝?”事到如今,墨冲也只能想到和赵雪凝走在一起时,背后那些羡慕妒忌恨的目光。尤其……尤其是向天元。不过蒙面人应该不是向天元本人,一来身材不像,二来修为也有些出入,虽然两人都是练气十层,不过蒙面人法力显然比向天元更凝厚几分。

    这一次,蒙面人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取出了一把长剑,剑光森寒,显然不是凡品。

    墨冲苦笑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蒙面人道:“若是你自己动手,伤势可以好得快点。”

    墨冲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不是你对手?”

    蒙面人冷笑道:“你不妨试试。”

    墨冲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就是不知道阁下是要我的左腿,还是要我的右腿?”

    蒙面人目光一闪,道:“都可以。”

    墨冲笑道:“右腿吧。怎么说右腿也更结实,好起来也更快。”说完,举起右手猛然在右腿上用力一拍,只听‘咔嚓’一声,墨冲手掌拍下之处立刻凹陷了下去,看样子似乎墨冲真的一掌把自己的右腿拍断了。

    蒙面人显然想不到墨冲竟然会真的出手打断自己的一条腿,见此不由一愣,而就在蒙面人这一愣之间。墨冲双手撑地,一条腿横扫而出。身前的篝火连同地面的沙尘一下就被扫了起来,场中顿时烟雾弥漫。蒙面人措不及防,只能先护住自身,等到眼前尘埃落地,哪里还有墨冲的影子?

    昏暗的月光下。墨冲正施展轻功在林间飞跃。他那本该断掉的右腿此时是一点异状都没有。原来墨冲刚才用的是‘分筋错骨’的武功,让自己的大腿暂时脱臼,造成断掉的假象,然后伺机逃脱。显然,墨冲的计划很成功,不过现在墨冲脸上却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他没想到暗中的对手这么狠,一上来就要废掉他一条腿。

    万剑宗,回春堂。

    “鹤顶红、斑鸠草、金线蛇毒牙……啧啧,这位客官,你要的这些东西,虽然说并不太珍贵,却很少用到,本店里还真凑不全。”回春堂的店伙计拿着墨冲开出的清单连连摇头连摇头。

    墨冲沉默了一下,道:“听你的口气,即使是没有那些,你们也是能弄到的吧?”这些东西正是‘十香软筋散’的配料。墨冲短时间内是没办法靠法力修为战胜对手,也只能在自己擅长的江湖手段着手了。

    对于墨冲的提问,店伙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能。”

    墨冲心中一喜,顿时追问道:“要多久?”

    “这些东西价值不高,只能等下次进货再一起捎带。得半个月后吧。”

    “好,我半个月后再来。”丢下了这一句,墨冲便转身走出店铺,不过在走到店铺门口时,却正好有一名身材发福的圆脸中年人走进来。他这么一堵门,墨冲也只好重新退回店铺,等这中年人先走进来。

    “咦!?阁下莫非就是墨冲墨少爷!?”圆脸中年人看到墨冲却突然吃惊地开口。

    墨冲愣了一下,道:“你又认得我?”

    圆脸中年人笑道:“是。小的赵板,正是这回春堂的掌柜。不久前小的才接到小姐的信息,说是她一位朋友有可能会到我们这来,让小的多加照料。怎么样,店里这些不长眼的家伙没有为难墨少爷吧?”

    墨冲闻言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在下到这里也只是想买点东西。”

    一旁的店伙计倒机灵,立刻将墨冲刚才那张药品清单递到了赵板的手里。赵板只是在清单上扫了一眼便笑道:“哦,这些东西简单,三天之内小的必定为少爷准备妥当。”

    配置十香软筋散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墨冲已经不再想承赵雪凝的情,当即摇头道:“不相干。这些东西并不急用。”

    赵板似乎知道墨冲想的什么,笑着说道:“墨少爷放心。这事一点都不麻烦。我们回春堂虽然还要半个月后才进货,不过隔壁同属赵家产业的‘广源斋’却是明天要回去进货了。墨少爷想要的这些东西,只叫他们捎带过来就是。”

    听到赵板如此一说,墨冲这才点头道:“哦,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赵掌柜费心了。”

    赵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知墨少爷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墨冲连忙道:“不敢,不敢。那在下就告辞了。”

    “走好!走好!恕不远送。”

    走出回春堂,墨冲仰望了一眼夜空,口中喃喃道:“三天?也好,也好……”口中说着,人便身形一闪,再次没入了黑夜中。离开万剑宗的想法,墨冲倒不是没有过,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一来低阶弟子外出需要申请,这过程需要的时间不短。而且对他出手之人还没有真到要他性命的地步,尚且有回旋余地。二来他若真的离开万剑宗,此生只怕再无缘分踏上登仙大道。毕竟在别处,墨冲可没有一块入门令,也没有一个炼丹堂的弟子资格。

    “你说什么!?没有得手!?”

    在万剑宗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名黑衣蒙面的修士正对着身前一名白衣青年说着什么。白衣青年此时显然很愤怒,不等蒙面修士说完就一摆手,道:“够了!你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又是有备而去,居然还叫他跑了!?”

    蒙面修士低声道:“他……他不是一般的练起六层修士,他会武功……”

    “哼!你是修仙者!凡人的武术你都摆不平!?”白衣青年一声冷哼。

    蒙面修士只好不说话了。此时此刻,他再说也只是越描越黑。

    又过了好一阵,蒙面修士才小心翼翼道:“少爷放心,小的明天再出手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

    蒙面修士还未说完,白衣青年就打断道:“不行!哼,我让你出手,为的就是杀鸡儆猴,让人知道接近赵雪凝的下场。你这一次失了手,就算明天再补救,那也迟了!这几天你不要轻举妄动,给我去好好调查一下,看看这个墨冲和赵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是。少爷。”蒙面修士躬身答应。

    白衣青年又补充道:“要小心行事,不要反叫人查到我们头上来。”

    蒙面修士道:“少爷放心。小的一定会谨慎行事。”

    白衣青年这才点了点头,道:“你去吧。调查清楚之后再来见我。”

    蒙面修士躬身施礼,接着人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白衣青年望着夜空,口中喃喃道:“墨冲……墨冲……听说他和赵雪凝是前后脚到的门派,难道上一次的计划,也是这小子搅的局?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抓紧了啊……”

    第二天。当墨冲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炼丹堂时,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很显然,他们是知道些什么的。墨冲心中暗暗皱眉,他本来猜测昨晚出手之人和向天元有关,今天一看众人的表情,这个猜测立刻又肯定了几分。若不是炼丹堂首席弟子向天元,眼前这些炼丹堂的师兄怎么会如此态度?

    心中虽然猜疑,但是墨冲脸上自不会表露出什么,而是微笑着和各人打招呼。众人有的礼节性地回上一句,有的则避而不答。偌大的炼丹堂,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有一人对于墨冲倒似乎没什么忌讳,正是昨天曾拉过墨冲一把的黑脸青年,他不等墨冲主动和他打招呼就先开口了:“哟,墨师弟你今天也来?”

    墨冲听得黑脸青年似乎话里有音,心中升起了一丝惊疑,脸上却笑道:“在下既然是炼丹堂的弟子,自然要来的。说起来,还未请教师兄尊姓大名。”

    黑脸青年笑着摆了摆手,道:“什么尊姓大名,我叫陈大同。”

    墨冲笑道:“哦,原来是陈师兄。陈师兄刚才对在下今天会来似乎有点奇怪,不知所为何由?”这句话一问出,墨冲顿时紧张了起来,同时也留意周围人神色的变化。

    陈大同对此浑然不觉,只是憨笑道:“是。我忘了师弟昨天才刚到,不知道这规律。白师伯只会在每月初一十五来一趟炼丹堂,平日里都是放任自由。你看,现在不是有许多的师兄弟都没到场?那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陈大同此话一出,墨冲顿时失望,他还以为陈大同会说出什么关于昨晚发生事情的线索呢。陈大同这时候继续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哪位师兄弟找我帮忙炼丹,昨晚白师伯说的那些,我是很想实践一下呢……”

    白师伯既然不会来,墨冲心中又有事,哪里还能在炼丹堂呆下去?当即朝陈大同拱了拱手,道:“陈师兄,师弟也想起了有事要做,就此别过,告辞,告辞。”

    陈大同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你是刚刚入的炼丹堂,又这般懒惰,怎么能学有所成?……”对于陈大同的话,墨冲也只能是当作耳边风了,此时的他哪有什么心情在这里干耗啊。

    出了炼丹堂,墨冲很快就到了一片无人的河滩之上。万剑宗是极大的,几乎把整条清远山脉都笼罩了进去。不过由于灵气浓度的关系,绝大多数弟子都会留在万剑宗中心地带,毕竟灵气高上一分,修炼速度就能提高一分,日积月累之下,这效果可是很可观的。

    在河滩周围布置了一些小障碍之后,墨冲便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正是之前击杀那几名黑衣人得到的。当时墨冲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就空出了其中一个储物袋作为自己的行囊使用。后来由于赵雪凝在场,墨冲也不好将黑衣人的东西拿出来,再之后入了门派,遇见了一系列的事情,也直到如今,墨冲才有了空闲。

    墨冲现在的打算自然是很明白的。有人想要对他不利,除了即将配置的‘十香软筋散’,墨冲当然也希望能从黑衣人的储物袋里得到些什么帮助。

    四件样式不同的兵刃,几本图鉴,两面盾牌,几张符箓,几十块低阶灵石,就是储物袋里的全部东西了。虽然墨冲早已经看过一遍,但是再看到这些东西,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寒酸了。很显然当时那几名黑衣人只是带了随身兵刃就对赵雪凝下手了,什么功法秘笈、自家收藏的宝物是一样没有。

    “兵刃不太趁手。拿出去用说不定还会招来什么麻烦。”墨冲将四件兵刃一一检查过之后放到了一边。

    “恩,金刚罩、土牢符、这个……哦,火鸟符。唉,也就火鸟符是攻击符箓。”墨冲叹了口气,将三张符箓收进了袖里。虽然有储物袋,不过东西藏在袖子里要用的时候自然更便捷些,何况符箓又没什么分量。

    图鉴是看过的。墨冲直接重新收好,剩下两面盾牌。这两面盾牌一面银色,一面则是用皮革所制。墨冲以前没有使用过法器,也分不出孰优孰劣,沉吟了一下,将两面盾牌都收进了储物袋。几十块灵石自然没什么可说,那是用来支付买十香软筋散材料用的,也捂不了几天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响,突然自身后传来。墨冲微微一冲微微一惊,连忙回头,只见那个方向竟然出现了两条人影!墨冲不及多想,将身前的物品一下扫进储物袋,然后脚下一点,掠到了河边,人便无声无息潜入了河水之中。他选择在这里整理东西,本就是看中了这河流。

    而墨冲刚刚潜入河里,那两条人影已经到了河滩之上,正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五六岁,长得倒也一表人才,女的二十上下,一张瓜子脸满含春意,此时正依偎在男子的怀里低声道:“师哥,你……你不会骗我罢?”

    男子轻抚了一下女子秀发,假装嗔怒道:“你还叫我师哥!”

    女子头一低,口中轻声道:“是。张郎,你不会负了我罢?”

    男子立刻指天发誓,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张启山对天发誓,这一生一世对秀秀姑娘忠心不二,若有有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别说了……”男子刚说到一半,立刻被女子一只洁白的小手捂住了嘴。男子伸手抓住了女子的手动情道:“秀秀,我……”接下来的发展,自然是一番郎情妾意、,颠龙倒凤、巫山……

    此时的墨冲是难受至极。开始时的躲藏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待到看清楚来人自然是松了口气,不过当时的情况,他也不好跳出去杀风景。哪知这对青年男女越来越过分,现在更是直接在野外做起了那事。这让私底下观赏的墨冲是血脉贲张,好在他是泡在冰凉的河水里,倒还能保持几分理智,当即是一咬牙,狠狠将视线移开,沿着河岸慢慢往下游而去。

    “啊!?”

    才沿着河岸游出七八丈,墨冲突然被水下的一样东西吓了一大跳,险些被河水呛到。只见在河水深处,竟然有人用一块大石压住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泡在水里显然已经有段时间了,尸体上的骨肉消失了一大半,连男女都已经看不出。不过从他身上穿的白袍来看,他应该是本门的银牌或者金牌男弟子。

    经过了最初的吃惊,墨冲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浮上水面换了口气之后继续潜下,绕着尸体游了一圈,突然一伸手,拉了拉尸体按住胸口的右手。墨冲这一下并没有十分用力,不过尸体在水里泡得久了,早已经是又松又软,墨冲这么一拉,尸体整条右臂都被他拉了下来,露出了尸体的前胸。只见尸体胸前处有一道紫黑色的伤口,一颗比龙眼略大,暗红色的珠子正嵌在那伤口之中。随着按住胸口的右手被拉开,暗红色珠子动了动,接着就‘骨碌’一下,从伤口处滚落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墨冲见到尸体的姿势古怪,随手拉一下,没想到真的暗藏玄机。不过这暗红色珠子有些古怪,墨冲一时也不敢用手去拿,只是停留原处。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暗红色珠子离开尸体没多久。尸体胸前那紫黑色的伤口竟然一下子扩散开来,整具尸体就这么在墨冲的眼前飞快地化作了一团紫黑色的浆液。

    “毒!很厉害的毒!”

    墨冲一见尸体的情形顿时面色大变。但是好在他在河中,河水又是流动的,尸体化作的紫黑色浆液并没有朝他蔓延,而是很快就被河水稀释,最终消失。原地只剩一件被压在大石下的白袍。

    又等了很久。墨冲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潜到水底,将河底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抓到了手里。这颗珠子能抑制了尸体上那诡异至极的毒物,显然不是凡品。但是下毒杀死珠子主人的人为什么没有将这颗神奇的珠子拿走呢?墨冲有些想不通。又绕着尸体,不,应该说是白袍游了一圈。墨冲又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金色的铭牌。之前这块铭牌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此时尸体完全化开,这块铭牌才露了出来。

    墨冲小心翼翼地将铭牌抓起,上面的名字是:林剑南。

    ‘林剑南?’

    墨冲默默念了一遍,便想将铭牌扔掉,不过想了一想,又将铭牌收了起来。尸体的名字应该便是林剑南了。他临死前将这铭牌藏起来,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尸体被人发现,可以从铭牌知道他的身份。而从尸体上除了暗红色珠子,别的东西都没留下的情况看,杀害林剑南的人显然不希望有人知道死人的身份。若是有朝一日他回到这里看到了铭牌,得知尸体身份暴露,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若是此地没有铭牌,杀害林剑南的人就算知道尸体被人看到过,也不会太紧张。

    ‘呼……被一对狗男女逼得跳了河。不过捞到一件宝贝,倒也不吃亏了。’

    河流下游,墨冲地上了岸。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他虽然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不过揣在怀里却自然而然生出一股暖意。像这种能够不需法力催动就自主发挥作用的东西,墨冲就算再无知,也明白是件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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