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炼丹堂弟子(3/8)
墨冲一听,连忙道:“这怎么敢当?在下自己出来便是。”说着,走出了药桶。显然,赵雪凝已经将自己不能留在这里的话语告诉他们了。
赵掌柜笑道:“墨少爷是我家小姐的朋友,这是应当的。”说话间,站在赵掌柜身旁的赵平已经捧着一条大毛巾走上前来。
待到墨冲身上的药水被擦干,赵掌柜取出了一个玉盒,一边打开一边口中解释道:“墨少爷,这些是‘天香断续膏’,对于治疗外伤有极好的效用,小人这次给你涂抹一遍,你三天之后再涂抹一遍,伤口就可完全好了。”一边说着,一边蘸上里面淡黄色的胶状膏药,给墨冲的伤口涂抹起来。墨冲虽然觉得赵掌柜未必太热情了些,不过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只得是站着不动,任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涂完了药膏,又缠上一圈白纱布。
好不容易等二人料理完,墨冲立刻自己穿上衣服,口中问道:“你家小姐呢?”
赵掌柜道:“我家小姐此时正在前厅。墨少爷不必急,先听我说了这些药用。”说着,将装了天香断续膏的玉盒放在桌上,又取了一个洁白的瓷瓶道:“这里面有一十八颗‘白云熊胆丸’,是内服药。墨少爷伤口虽然无碍了,毕竟有些失血过多,这白云熊胆丸正是极好的疗伤补血药,您只需要每天服上一粒,过得七八天,气血自可恢复如初。只是有一点,在您伤势还没痊愈之前,最好不要再与他人动手,也不要服用其他疗伤药或者各种精进修为的丹药,以免造成伤势反复。”
墨冲点头答应道:“是。在下记住了。多谢赵掌柜。”
赵掌柜笑道:“好了。墨少爷您也认得路,就自己到前厅去吧。小人这里需要收拾一下,就不陪墨少爷了。”
他这话的意思,自是想让墨冲和赵雪凝在厅中单独相处,墨冲岂能听不出,当即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将两种伤药一收,走出了门去。
回春堂的前厅,赵雪凝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她一见到墨冲顿时惊喜道:“墨大哥,你大好了!?”
墨冲笑道:“什么大好,我受伤本来就没多严重。赵掌柜也是,又是外敷又是内服。只是些许外伤,哪用这么麻烦。”
赵雪凝一听顿时皱眉道:“你知道什么?杨涵那口宝剑是加了火云精,带了火毒的。你当时被刺中,若是任由鲜血由鲜血流出,火毒倒也不会造成多大伤害,但是你偏偏闭住了气血。火毒顿时从伤口进入了你的经脉。火毒入了经脉,寻常没个一年半载你休想去得了。若非如此,又何必要你泡那药水澡?”
墨冲闻言一惊,道:“还有这等事!?”
赵雪凝道:“你以为呢。让兵器带上五行之毒,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墨冲点了点头。心中却想,不知我的轻鸿剑上面有没有毒性。这念头刚一浮起墨冲就立刻自己否决了。肯定是没有,否则当初那店伙计怎么会不拿出来卖弄。
赵雪凝见墨冲不说话,口中微笑道:“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
墨冲也笑道:“是啊。后怕得紧。是了,有件事情,我说出来师妹你别生气。”
赵雪凝闻言,眼珠一转,道:“你说。”
墨冲沉吟道:“恩。这么说吧。师妹你要小心一点你的林师兄。我总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扑哧。”
一听墨冲这话,赵雪凝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莫不是吃醋?”
墨冲一听,脸上顿时大窘,道:“你说什么呢,我是认真的!”
赵雪凝的脸颊此时也有些微微发红,口中轻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对林师兄只是尊敬,却不喜欢他的。”
墨冲摇了摇头,道:“不管你怎么想,你却一定要小心,也不要和他单独在一起。”
赵雪凝见墨冲脸色凝重,微微有些吃惊,一时倒不知如何作答了。
墨冲这时候又道:“这件事,一定,一定要听我的。我欠你的已经极多,可不愿意见到你有什么闪失。”
赵雪凝闻言,头顿时一低,口中低声道:“你欠我的?你……你还分什么你我?”
赵雪凝语声极低,墨冲没听清,顿时疑惑道:“你说什么了?”
赵雪凝脸上一红,当即道:“我得回去了,出来这么久,师傅要责骂了。”说着,便往厅门快步而去。走到一半,忽又回头道:“若是我有危险,你来救我,不就好了?”说完,一溜烟地去了。
‘救你?到那时节,我自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以我的实力,未必是他对手啊……’墨冲一声轻叹,沉默了一阵之后,也走出了门去。
走出回春堂,墨冲本打算直接回客栈,但是想了一想之后,方向一折,径直走向了炼丹堂。
炼丹堂此时已经和往常不同,地火大厅内,围住地火池和地火喉的阵法禁制如今全都被激活了起来,大厅之中竖立着十几个圆筒形的光幕,光幕里面则是一些模糊的人影,显然是里面正有人炼丹。墨冲一走进地火大厅,见到眼前的情形顿时失望。他来这里本是想看一看各位师兄的炼丹手段,哪知众人都掏灵石激活了阵法禁制,如此一来就没办法旁观了。不过这样的做法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一次考核事关重大,谁也不愿意出差错,掏几块低阶灵石激活阵法禁制防止被打扰是最基本的手段。
“哦,墨师弟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传入了墨冲的耳朵里,墨冲不必看就知道,说话的是向天元。
向天元不等墨冲开口便叹了口气道:“唉,墨师弟你来得可有些迟了。”
墨冲闻言一愣,道:“哦?向师兄这话怎么说?”
向天元道:“师弟也看到了,我们炼丹堂的地火池、地火喉全加起来也不过一十六个,但是却有几十名师兄弟等着炼丹。”
向天元这句话一出来,墨冲就已经猜到了向天元后面想说什么。眼前这家伙接下来肯定会说,地火池、地火喉位置不够,墨师弟你只能是到别处去想想办法之类。
果然,向天元接下去的一句话就是:“为了不伤各位师兄弟的和气,我们昨天又聚了一下,排了使用地火的顺序。墨师弟你当时不在场,找你又找不着,所以……唉。”
墨冲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向天元在后面推波助澜,否则本来已经散掉的众人为什么又会聚集?还有之前发放那些布包的时候,向天元显然也故意将一个药粉包留到了最后,眼前这家伙是明明就是针对自己,给自己下绊子。不过他和林剑南、杨涵这样一上来就想要人命的狠角色比起来,倒还不是做得太绝,所以墨冲只是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向天元看到墨冲不以为然的神色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小子多半是已经心灰意冷,自知无法通过考核了。不过,大爷还是戏弄他一下,才好解我心头不快。’想到此处,向天元笑道:“墨师弟不要太失望。我们门派之中除了炼丹堂,不是还有一个专门的地火室么?那里也是有地火可用,而且地火比起炼丹堂还猛烈得多。”
墨冲当然知道向天元所说的地火室。炼丹堂的地火只有炼丹堂的弟子和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用。但是门中其他弟子平日也多少有用到地火的时候,所以门派也另开辟了一条地火脉。只不过另外一条地火脉的地火非常不稳定,时强时弱,对于炼丹可是大忌。向天元让自己到那里去,显然是存心不良。
向天元见墨冲沉默不语,口中又笑道:“哦。墨师弟若是愿意等等,那也无妨,现在在师弟前面还有四十一名师兄弟等着用地火,只要他们用完……”向天元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这实在太爽了。
墨冲笑了笑道:“哦,四十一名师兄?一次十几个,那也不太慢,在下就先等等吧。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行了。师弟我回去研究研究。”
向天元哈哈一笑,道:“正是,正是。师弟正该好好研究一下。走好!”
出了炼丹堂,走入一条林荫道,墨冲停下了脚步。这里正是昨天他和杨涵激战的地方。不过,地上昨天被他踏出的大坑已经被填平,地上的血迹也已经消失不见。看着眼前的一切,墨冲叹了口气,地面上的痕迹可以被抹除,但是他和杨家结下的仇怨呢?
正这般想着,一名面容瘦削的青年从路旁一闪而出,来到了墨冲身前,不等墨冲开口就自我介绍道:“我姓杨。杨武辉。杨涵是我兄弟。”
墨冲一听,先是一惊,随即又松了口气。杨家的人会找他麻烦这是他已经料想得到的,不过对方没有暗地下手而选择直接站出来,这倒是再好不过了。当即抱拳道:“杨师兄好。”
杨武辉漠然道:“我来找你的原因,你想必知道。”
墨冲点了点头。
杨武辉摇了摇头,道:“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我知道,是我的兄弟先找上了你,被你杀了,这本不是你的错。”
墨冲又点了点头,道:“杨师兄果然……”
杨武辉一摆手,打断了墨冲的话继续道:“但是,兄弟就是兄弟。即便是我兄弟有错在先,他既然死在了你的手里,我也非找你报仇不可。”
墨冲心中苦笑。你还敢说你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不过,对方若说既往不咎,墨冲只怕反而不会相信了。
只听杨武辉又道:“你既然能找到赵家为你出面撑腰,在万剑宗之内,我是无法再对你出手了。不过,若是你出了山门,杨某必然取你性命。”说完,转身便走。
墨冲本来已经准备有一场恶斗,哪知对方说了两句,居然就这么去了?墨冲愣在原地好一会,这才摇了摇头。是赵雪凝罢?想必是她出面给自己摆平了。怪不得在回春堂时她一直就没提杨家的事情。自己又欠了她一份好大的人情。想到这,墨冲不禁苦笑,这般下去可不太好啊。
回到了如云客栈,走入大堂,墨冲微微愣了一下。大堂之中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冷清本是常态,但是连客栈掌柜和店伙计二人也不在,这倒是有些奇怪了。莫非是来了两拨客人,他们分别带着客人到客房去了?墨冲正想着,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负手从客栈内堂走了出来,竟然正是赵雪凝的三哥赵雪阳。
墨冲一见赵雪阳,连忙躬身施礼:“弟子墨冲,拜见赵师伯!”
赵雪阳也不说话,轻轻一挥手,一个巨大的隔音罩顿时出现,将整个大堂都笼罩在了其中。
“你回来得好迟。”赵雪阳冷冷开口。
墨冲道:“是!弟子不知道师伯在此,否则弟子定然不敢有所耽搁。”
“哼。”赵雪阳冷哼了一声,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你想必也能猜到一些。”
墨冲躬身道:“是!多谢师伯出手,否则杨家的人势必会与弟子纠缠到底。”
“哼,你知道就好。”赵雪阳又冷哼了一声,接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放到了桌子上,道:“这是给你的。”
墨冲愣了一下,道:“这是……弟子无功不受禄,不敢要师伯的要师伯的东西。”
赵雪阳冷笑一声,道:“‘无功不受禄’?你从我们赵家得到的好处还少吗?”
墨冲闻言脸上顿时涨红。不错,他从赵家那里得到的帮助确实已经不少了。
“玉盒里是一颗筑基丹。”
赵雪阳下一句话,让墨冲面色一变。筑基丹?这便是那能够极大提高筑基几率的筑基丹?之所以许多的散修会想加入各大仙门,除了看中各大仙门占据的修仙资源外,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筑基丹。因为筑基丹不管是炼丹的材料还是丹方,都被牢牢掌握在了几大仙门的手里。
墨冲对于自己在练气期的修炼是有信心的,毕竟有玉衡宫在,可是对于筑基,墨冲却一直不敢去想,因为这筑基期的门槛,不知将多少修仙者拦在了仙道大门之外,此时就去想,未免对于自己心境不利。但是此刻,一颗对于筑基大有帮助的筑基丹竟然就这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师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墨冲沉吟了一下,终于没有伸手去拿。
赵雪阳冷哼一声,道:“哼。便是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的。你蓄意接近我妹妹,讨好于她,然后从我赵家大拿好处。凝儿她天真浪漫,不晓得你的心机。但是这一切怎么瞒得过我?你最好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一次我出面替你压住了杨家,又给了你这颗筑基丹,便是要你立个誓言,不再去纠缠凝儿。以你的身份,也不配!”
墨冲沉默。过了良久才道:“赵师伯的意思我知道了。筑基丹请赵师伯拿回去。我日后不再纠缠赵师妹便是。”
听到墨冲这句话,赵雪阳脸色微缓,道:“哼,你倒是很知进退。不过,这句口头上的承诺算不得数,你须得发誓,发毒誓。”
墨冲再次沉默不语。这一次赵雪阳等不及他开口就不耐烦道:“怎么,不愿发誓?你是嫌一颗筑基丹太少了!?哼,你倒也真贪心不足。说吧,你还想要什么!?”
墨冲忽然笑道:“师伯既然事事了然于胸,那就应该知道。一直都是赵师妹来找我,我从不曾去找过她。这‘纠缠’二字,从何说起?”
赵雪阳面色一变。墨冲冷笑一声接着又道:“至于从你赵家拿的东西。又有哪一次是我墨冲开的口?师伯不如回去让你妹妹发誓如何?”
赵雪阳面色一沉,突然伸出右手,‘啪’地一声,拍在了身旁的桌子上。桌子应声而碎,而在那掌心中心处竟然化作了齑粉。墨冲对此视若不见,口中继续道:“我日日逍遥,赵师伯的妹妹却时时来纠缠,当真令弟子好生为难。”
“哼!”
墨冲这话一出,立刻被赵雪阳一把揪住,提了起来,道:“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墨冲笑了笑,还未说话,一缕鲜血已经自嘴角流出。原来赵雪阳这一揪一提用上了筑基修士的法力。墨冲一个区区练气六层的小修士,如何能够抵挡?当时就被震伤了内脏。
“师……师伯要杀弟子,自然容易得很。只是……只是赵雪凝只怕要记恨师伯一辈子了。”
赵雪阳面色气得发白,猛地一甩手,墨冲整个人顿时被掷了出去,只听“砰砰”两声闷响。墨冲先是撞穿了客栈的柜台,接着又撞到了柜台后面的墙壁上,整个人都嵌入了墙壁之中,墙壁上挂着的客房门牌和石灰石块顿时扑扑簌簌地掉落,直如下雨一般。
“赵……赵师师伯。弟子,弟子还死不了。过……过来补一刀罢……”
“砰!”
又是一声巨响。客栈柜台被赵雪阳一脚踢飞。他站在墨冲身前,口中森然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墨冲咧嘴想笑,但是刚刚张口,笑声就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一口口鲜血被他咳了出来,将身前衣襟染成了一片鲜红。
“我倒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商业街闹事,原来却是赵师弟。”客栈大堂外罩着的隔音罩光芒一闪,已经被人破开,一名白发老者缓步走了进来,竟是执掌炼丹堂的白一恒。
赵雪阳吃了一惊,道:“啊,原来是白师兄。白师兄怎么会在这里呢?”
白一恒缓缓摇了摇头:“我在隔壁喝酒。看到墙壁都快塌了,于是过来看看。这小子……看着有些眼熟,莫非是前几日赵师弟推荐给我的那个练气弟子?”
赵雪阳面露一丝尴尬之色,道:“这……确实是他。”
白一恒叹了口气,道:“练气期弟子虽然不值钱。此地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赵师弟这么做,有些不妥啊。”
赵雪阳脸上的神色又是一阵阴晴变化。只听白一恒又道:“赵师弟啊。这小子怎么说,现在也已经是炼丹堂弟子。如果他没做什么大错事,师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他一命如何?”
赵雪阳尴尬道:“白师兄说的哪里话。师弟怎会真的要杀人。”说着,看了墨冲一眼,接着朝白一恒一拱手,出了门去。
“多谢……多谢师伯出口相帮……”墨冲挣扎着想从墙壁里出来,可惜他本来就有伤,加上赵雪阳刚才那一掷实在不轻,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白一恒看着墨冲,口中淡淡道:“不应该是救命之恩么?”
墨冲笑道:“咳,咳。师伯,师伯说笑了。赵师伯并不是这个意思。”
白一恒沉默了一下,突然一抬手。墨冲只感觉到一股巨大而柔和的力量融入了身体,接着便身子一轻,轻轻松松就从墙壁中挣脱了出来。
将墨冲从墙壁里弄出来之后,白一恒便一言不发往外走。墨冲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但是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也只能苦笑一声,看着白一恒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白一恒一走,客栈掌柜和店伙计立刻抢步进来。事实上他们就站在街道对面。对于客栈里发生的一切是看得清清楚楚。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客栈大堂内的一片狼藉,二人也只能是捶胸顿足,却不敢去找造成此番惨状的赵雪阳。谁让赵雪阳是赵家的子弟,还是筑基期的前辈呢?
赵雪阳不能找。但是对于墨冲他们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客栈掌柜阴沉着脸走到了墨冲面前道:“客官,本店急需关门整顿。你预付了五天房钱,如今过了两天。在下退还你三块灵石,请你赶紧走罢。”
墨冲笑着摆了摆手,道:“算了。不必找了。”说完,将自己房间的木牌取出,放在桌上,然后一瘸一拐走出了客栈。
“咦!?那个人不是墨冲么?听说他很能打,今天又和谁开战了,居然被打成这样?”
“嘘!小声点!听说是赵师伯出的手!”
“啊!?赵师伯?不是说赵家是罩着这个墨冲的么,怎么赵师伯会对他出手?”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
一路前行,墨冲耳中时不时能够听到众人的议论之声,其中不乏幸灾乐祸之辈。墨冲对此是恍若未闻,他如今想做就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至于别的事情,那都不重要了。
“哎呀,这不是墨师弟吗,墨师弟怎么搞得这么凄惨?”
行至一条寂静的小道,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传入墨冲的耳朵里。墨冲抬头一看,却是那冒牌的林剑南。一见到这冒牌货,墨冲顿时恍然大悟,看来自己之所以落到现在这般田地,多半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在下会落得如此,不正是师兄所期待的么?想必林师兄在赵师伯面前说了不少墨某的坏话吧。”墨冲不咸不淡地开口。
冒牌林剑南大笑,道:“哈哈,墨师弟这可错怪我了。我可一句连墨师弟的一句坏话都没说,更没有挑拨墨师弟和赵师伯的关系。我当时只是说了墨师弟的关系和赵师妹如何的好。”
墨冲目中寒光一闪,口中冷冷道:“滚。惹得老子不痛快,老子随时可以拉你陪葬!”
林剑南面色一变,现出了羞恼之色,目中同样寒光闪动。但是很快,他就将自己的怒火压下,转而笑道:“墨师弟这是何苦来,在下这次可没有什么恶意。而是特意来给你指条明路。师弟在这万剑宗已经树敌不少,如今赵师伯又如此态度,墨师弟朝不保夕,不如早早离去,在下还可送师弟一些盘缠,以作路资。”
墨冲冷笑道:“哼,这就是你的目的,要赶我离开万剑宗?”
林剑南不可置否,道:“南梁国有六大仙门,哪一个又比万剑宗差?”
墨冲沉默。
林剑南又道:“各门各派的入门令,价格也都差不多。师弟若是有意……”
“不必说了。若非你在这万剑宗,墨某早也已经离去。既然你没走,我也只好赖在这里了。”墨冲开口打断。
林剑南目光闪了闪,道:“哦?这么说,墨师弟是舍不得赵师妹?赵师妹对墨师弟确实是情深意重,不过,以赵家的家世,你们两个想走到一起那是根本不可能。墨师弟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墨冲冷笑道:“你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明白地告诉你,我就是为了弄死你而留下来的。你不死,我不放心。”
这一次,林剑南不说话了。而是目光森寒地盯着墨冲。无论谁听说有人想弄死自己,心情都不会太好。此时墨冲重伤在身,林剑南要杀他已经易如反掌。
墨冲大笑,道:“对!就是要这气势。”
林剑南听到这句话,突然冷笑一声,道:“哼,以你现在这模样,还用我来出手?你就等着罢。不过冲你这份骨气,你死之后,我一定会替你买一副上好的棺材。”丢下了这一句,林剑南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哧。”
林剑南一走,墨冲突然面色一红,喷出了一口鲜血。刚才和林剑南对峙,他是丝毫不敢放松,也不敢露出任何的颓势,此时对方一走,墨冲提着的一口气一松,胸中翻腾的气血顿时再也压制不住了。
‘没办法了,不能再拖了。’墨冲心中暗叹一声,走到路边一棵树后盘膝坐下。他本想再走远些,但是眼下的伤势若再不进行压制,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好在此时已经入夜,此地过往之人又少,若不是特意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墨冲的身影。
“是他么?”
“是他!”
“但是在这里动手的话……”
“怕什么!?以他现在的伤势,只要我们一起出手,一击必杀也不是什么难事,未必会造成多大动静。最妙的是,他现在死了,别人只会想到杨家的人,而不会找到我们。”
“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佛光舍利’这种东西,这穷小子身上真的会有?”
“放心吧,我消息的来源很可靠,决计不会有假。”
夜半,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墨冲藏身之处附近。低低交谈过一阵之后,二人便悄然无声地抽出兵刃,然后蹑手蹑脚地朝墨冲藏身之处走去。
“咔嚓。”
二人之中,也不知是谁踏断了一根树枝,两人面色同时一变,立刻停住了脚步。等了好一阵,见不远处那盘膝坐下树下的墨冲依然是闭目不动,这才又悄悄地靠近。这一次,二人生怕再踩到什么。落脚更轻了许多。
待到距离墨冲七尺不到的时候,二人又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之下,以他们的实力要击杀墨冲自然是手到擒来了。二人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低声喝道:“杀!”说话间,手中长剑已经脱手掷出,另外一人也在同一时刻掷出了自己的大刀。二人都是一般心思,离得这么近,自己的兵刃这么一扔出去,把墨冲钉死在树上那是十拿九稳了。
而就在两件兵刃掷出的瞬间,盘坐的墨冲蓦然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爆射,二人吃了一惊,却见墨冲没有闪避,而是伸手在自己右手的手背轻点了一下。
“唰。”
眼前一花之后,墨冲进入到了玉衡宫。其实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墨冲就已经发觉不远处有人,虽然听不清二人说的什么,不过他们鬼鬼祟祟的行径却让墨冲十分怀疑。当时已经将近子时,墨冲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有做出反应,而是静等二人的动作。让墨冲失望的是,这两人居然真的是冲他而来。
“哼。又是那个冒牌货给我下的绊子?我还是太嫩了,以为逼他立誓就可以安全。可是即便自己不出手,不指使别人出手,还是可以用其他方法借刀杀人的。”墨冲喃喃低语,想了一阵。墨冲又摇了摇头:‘算了,先疗伤要紧。’当即将赵掌柜给他的白云熊胆丸倒出一粒服下,再次盘膝闭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玉衡宫内的灵气远比外界浓重,加之白云熊胆丸效果也确实好,墨冲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苍白渐渐出现了血色。又过了一阵,墨冲睁开了眼,长长出了一口气,口中喃喃道:“灵气真是好东西,对伤势恢复的帮助竟然也这么大。”
‘本来打算今天就把丹药炼了。不过现在看是不能了。好在明天还有一天。倒是不用着急。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外面那两个家伙比较好。’墨冲一边盘算着,一边抽出了轻鸿剑。他是在对方兵刃掷出的一瞬间传送进来的,出去的时候就要面对两把即将近身的兵刃,是攻是守,必须先想清楚。
心中暗暗盘算了一阵,墨冲心中已经有了定计,此时,手背上玉衡宫的图案开始闪烁光芒,他这一次进入的时间即将结束。墨冲当即把轻鸿剑用力握在了手里,静等被传送而走。
“唰!”
眼前一花,墨冲再次出现在了大树之前。眼前两把明晃晃兵刃正夹带着风声飞快袭来。兵刃后面则是两名目瞪口呆的修士。墨冲身子就地一滚,避过了袭来的两件兵刃,接着手中的轻鸿剑脱手掷出,掷向了其中一名修士。
这名修士显然想不到,前一瞬间还盘膝坐着的墨冲,下一瞬间就突然站立了起来,手中还多了一把长剑。墨冲的轻鸿剑袭来,他是根本意想不到,更加无从闪避。只听得‘扑哧’一声,轻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而长剑去势不绝,又带着修士还未气绝的身子,将其钉在了一棵大树之上。
剩下一人是名光头汉子,见此情形面色一变,口中大喝一声倒翻了出去,将一把大刀召了回来,口中大惊道:“你……你使的什么妖法!?竟然突然消失,又突然闪现?”
墨冲手一招,远处钉在另外一人身上的轻鸿剑顿时飞回了他的手里。只听他冷冷开口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光头汉子有练气八层的修为,但是他被墨冲诡异的手段吓得寒了胆,此时只是不住后退,根本拿不出勇气和墨冲比拼,听到墨冲问话,口中立刻道:“有人!有人告诉我,你身上有‘佛光舍利’!”
“佛光舍利?”墨冲点了点头。财帛动人心。原来那冒牌货用的是这个法子。
“在下……小人只是利欲熏心,一时瞎了眼,求小英雄饶命!”光头汉子眼见墨冲似乎没有要动手杀他的意思,心下微微一松,连忙开口求饶。
墨冲沉默了一下,道:“但是你们两个人来,我已经杀了一个。”
光头大汉连忙道:“不相干,不相干。小人和他只是泛泛之交,绝对不会为他报仇,今天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发誓,我发誓!”
墨冲点了点头,道:“本来,别人要杀我,我也定然要杀了他。不过这一次显然是别人想借我之手杀了你们。墨某平生最讨厌被人利用,就饶你一命罢。”
光头大汉闻言,忙不迭道:“是!是!多谢小英雄!”此时他心中已经把将消息告诉他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这特么都什么事!?居然还玩借刀杀人?幸亏老子祖上积德,不然今天不得把小命交代在这了?
“把尸体处理掉。”丢下这一句,墨冲便慢慢走进了黑夜之中。
“喂,听说了么?林剑南其实身受重伤。这可是争夺金牌弟子的好机会呀。”
“咦?你从哪听来的?我倒听说了另外一个消息。据说林剑南偷偷修炼魔道的功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这消息是从大路上捡来的,一张信纸,上面写了‘林剑南伤重,机不可失’。”
“靠。路上随便捡张纸,上面写的东西你也信?”
“这可未必呀。说不定是哪个消息灵通的家伙掉出来的呢。”
“怎么,听你口气,还真想去挑战林剑南不成?”
“哎哟。我可不敢,没这本事。”
次日。万剑宗低阶弟子之间突然出现了许多关于林剑南林师兄的流言。这些当然都是墨冲的手笔。本来他是想,和那冒牌林剑南之间的梁子等到一年后再慢慢算,但是对方却接连使阴招,墨冲自然不可能说坐以待毙,立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消息未必人人都信,但未必就没人心动,只要有人真与那冒牌林剑南动上手,无论谁胜谁负,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冒牌林剑南与人动手,要赢肯定得动用阴毒手段,围观之中有明眼人的话自然一看就知道。就算看不出,那也没关系,他林剑南算是和别人结上梁子了。若是认输。别人就算不说什么,林家本家的人对此也会不解,到时候无论如何,他本家的人对于自家人言行举止各方面自然熟悉不过,冒牌货非得露馅不可。
墨冲此番算计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快。到了下午就传来了消息,林剑南接连遭遇了三场挑战,战绩是两胜一平,胜利的两场对手是一死一伤。听到了这些消息,墨冲有些出乎意料,怎么,这家伙的伤已经好了,怎么这么猛?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这冒牌货是至少招惹了两个对头,目的达到了一半了。
黄昏时分,墨冲来到了门派了门派炼丹堂以外的另外一间地火室。客栈没得住,大街上到了夜里也不安全。他决定花些灵石到地火室来,虽然比客栈价钱贵,又热。但至少安全得很。
“墨师弟,你果然来了。”
交付了租用地火室的灵石,刚要走进去,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地火室走了出来,正是林剑南。此时的他看来依然是衣冠楚楚,纤尘不染,丝毫看不出曾经与人恶斗过的痕迹。而那本来在入口处负责收取灵石的师兄一见林剑南出现,立刻干咳一声远离了开去。
墨冲看到那收取灵石的师兄远走,顿时明白了林剑南必然是特意在这里等待自己,当即笑道:“哦,林师兄也来炼丹炼器?”
林剑南冷哼一声,道:“哼,是你搞的鬼吧?”
墨冲眨了眨眼,道:“什么我搞的鬼?我做什么了?”
林剑南又哼了一声,道:“别装蒜。我知道是你!”
墨冲笑了:“林师兄好糊涂,您既然做了初一,在下也只好做十五了,这便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效果好像不太好啊。”
“哼。那些酒囊饭袋能拿我怎么样?”
墨冲点了点头,道:“也是。林师兄要是没什么事,在下就要进去了。”说着,就要往里走。
“等等!我来见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的!”林剑南一伸手,拦住了墨冲的去路。
墨冲笑了笑,道:“哦,莫非林师兄大赢特赢,终于信心爆棚,要对付在下了?”
林剑南冷冷道:“你我就此罢手,一切都等一年之后,如何!?”
墨冲闻言,面色随之一冷,口中不无讥讽地道:“林师兄倒是随性得很那,想搞就搞,想停就停?”
林剑南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紫铜色的小丹炉:“这是紫阳炉,炼器名家打造,比你手里的丹炉要好得多。你炼丹堂的事我已经知道,有了这紫阳炉,你成功机会能大上一分。”
墨冲目光一闪,道:“哦?你知道我用的是什么丹炉?”
林剑南冷哼一声,道:“哼,丹炉又不是普通的法器,这南梁国内,会打造丹炉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出。”
墨冲沉默了一下,道:“停战也可以。不过必须包括赵雪凝在内。你不能对她出手。”
这次轮到林剑南沉默,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不会对她用强。不过,你也许不知道。赵家和林家的高层很看好我们。”
墨冲大笑,一把抓起了林剑南手中的丹炉,道:“天下男人又没死光,她怎么会看得上你这冒牌货?”
林剑南闻言,脸上怒气再次涌现,不过此时的墨冲已经大笑着,走入了地火室之中。
地火室的地火虽然比不上炼丹室那边,不过地火室内的布局却比炼丹室要好得多。里面是一间间用巨石堆砌起来的小石屋,大小有丈余方圆,石屋里有一个地火池,一个地火喉,墙壁上挂着一个小箩筐,里面装着硝石硫磺之类。地面和四周则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禁制,显然是为了让进入石屋的修士免遭外界打扰。
墨冲看到眼前的情形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冲这布置,倒也值得十块灵石一天了。走入其中一间无人的石屋,取出了在入口处得到的令牌晃了两晃,入口一侧的一块巨石顿时自动一移,就入口堵住,接着满屋的符文禁制就光芒一闪,全部激活了起来。
“这么多的符文禁制,便是筑基期的师叔师伯想要硬闯进来也是不行的吧?”墨冲看着满屋光芒闪动的符文禁制轻笑一声,接着便盘膝坐下,静等子时到来。
地火室入口处,那冒牌林剑南还没走。他看着消失的方向,口中喃喃道:“没有告诉焦三启佛光舍利的所在是我失算,本来还想着那东西对我功法有极大克制,须得自己伤好之后自己去拿才好,没想到竟然被这小子得到了。不过眼下这小子只以为我是限于誓言不敢对他出手,却不知道我是畏惧佛光舍利。这一点必须大加利用……”
夜深人静,万籁无声,子时到。
玉衡宫内,墨冲看着眼前一银一铜两个丹炉,面色露出了沉吟之色,最终,墨冲还是抓起了赵雪凝给他的银色丹炉,朝地火房走去。那冒牌货送他的紫阳丹炉确实比银色丹炉要好,而且墨冲也没看出上面被做过手脚。不过此次炼丹事关重大,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走到地火房,墙壁上一字排开镶嵌着八个火喉,从左至分,寒热两种火焰各占一半。墨冲走到了雕刻成蟾蜍模样的火喉前用手一拍那蟾蜍头顶,蟾蜍立刻大嘴一张,喷出了鲜红色的火焰。之所以选它,是因为这蟾蜍兽头喷出的火焰最接近地火。他之前听闻到的炼丹方法都是借用地火,所以也不去碰其他的兽头了。
观察了一阵,眼见火焰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墨冲便朝银色小丹炉打出了一道法诀。丹炉灵光一闪,顿时胀大了四五倍,变成了一个比酒坛略大几分的大丹炉。墨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取出了白师伯发放的那些药材粉末,按照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方法处理一下,放进了丹炉之中,然后将丹炉送到了火焰之前。
玉衡宫的地火远比炼丹堂的地火要稳定得多,加之此地灵气甚浓。墨冲盘膝坐在丹炉前几乎是无事可做。之前从白师伯和众位师兄口中听到的如何控制火候、如何让丹炉里面丹药在地火下均匀受热、如何应对地火突然变化的办法是一点都没用上。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过了一个多时辰,丹炉里终于开始传出了药香。
“恩,药香出来,那便是说丹药将成。”墨冲此时总算精神一振,一直盯着丹炉看,都让他有些瞌睡了。
丹炉传出药香之后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股青气突然从丹炉里直喷而出,将炉盖都冲了开去。墨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丹炉里又‘嗖嗖嗖’地几声,飞出了数颗暗青色,龙眼大小的丹丸出来。
墨冲见此,连忙一步窜到火喉之前,一拍那蛤蟆头顶,将地火闭住。眼前的情形虽然没听白师伯和众师兄说过,但是丹药已成他倒是看出来了。闭住了地火,墨冲先是朝银色丹炉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并没有剩余丹药,随手将其收起,接着弯腰将掉落在地的几颗丹丸一一捡了起来。
“糟糕!是上品丹药!”一看清楚手中的丹丸,墨冲立刻脸色一变。
丹药有四个品级,最低级的下品丹药只是成型,成色却不好。中品丹药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无论成色和效用都一般。至于上品,成色和效用要比中品丹药要好得多,价值也更高。上品之上还有一个极品,那是极其少见的。极品丹药的药力已经能够跨阶使用,比如说练气期的丹药本来对筑基期没什么效果,但是若练气期的丹药是极品丹药,那筑基期修士服用则有和普通筑基期丹药一样的效果,而由于这练气期极品丹药所用原料更低级,要将它的药力炼化却比炼化普通筑基期丹药容易得多。
炼制出上品丹药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放在此时的墨冲身上却变得十分棘手。因为他这次炼丹是为了应付炼丹堂的考核。第一次出手炼丹就能够炼制成功,这已经是有些骇人听闻了,毕竟他才学了几天炼丹呀?但是现在倒好,他不仅把丹药炼成,还是上品,这如何是好?
墨冲很清楚,能够炼制出上品丹药,最大的功劳当然是玉衡宫里浓郁的灵气和稳定的地火。自己若将这几颗丹药拿去交账,别说白师伯会起疑,就是换成他自己也不能相信。但是若不交……被赶出炼丹堂……
墨冲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终于一咬牙:“得了,不交了!”与其让人怀疑,处在风口浪尖,不如抽身而退。既然在玉衡宫炼丹如此容易,他也不必一定要保留炼丹堂弟子的身份,最多日后想法子多炼制些丹药,平日一半时间做杂务,剩余的一半时间有丹药辅助,修炼应该也不会太慢。
做出了这个决定,墨冲心中一松,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自从白师伯说要考核,炼丹这件事情就一直困扰着他,叫他进退两难。如今做出了取舍,墨冲如同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当即全身放松,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哎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冲突然一惊坐了起来。昨晚炼制完丹药他在地上一躺竟然睡着了,而从现在天窗透进来的光亮看,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墨冲立刻打开了石屋的石门,朝炼丹堂奔了过去。就算他已经决定不做炼丹堂弟子,但是现在的他依然还是炼丹堂的人,白师伯今天要检验考核结果,他可不能缺席的。
炼丹堂地火大厅内,二十几名弟子束手而立,他们身前则是面无表情,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的白一恒。墨冲走到了地火大厅入口,眼见众人这架势,情知白师伯已经验收过了众人的成果,迟疑了一下之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躬身朝白师伯施礼道:“弟子来迟,请师伯,请师伯恕罪。”
白一恒斜瞥了墨冲一眼,口中淡淡道:“哦,你来得这么迟,可是因为炼丹?”
墨冲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老实回答道:“不是。弟子只是睡过了头。”
“哧!哈哈哈哈!”
在场众弟子本来一个个都是低眉垂目,但是听到墨冲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人人心中此时都有些幸灾乐祸:‘这小子最近出了不少的风头,看来是自觉有些本事,连白师伯都不放眼里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睡过了头?且看白师伯怎么收拾他!’
白一恒听到了墨冲的话,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道:“哦,这么说来,你是炼丹有成了?”
墨冲摇头道:“弟子无能,没有炼制成功。”
“哼!”白一恒冷哼了一声,但是看了看墨冲的神色却突然一伸手,道:“既然失败了,把药渣拿来看看。”
墨冲闻言一愣,怎么,失败了还要看药渣?但是此时话已出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回禀师伯,那个……药渣已经被弟子扔了。”
白一恒伸出的手并没有缩回去,而是又开口道:“既是如此,把你炼丹用的丹炉拿出来瞧瞧也是一样。”
墨冲心中一惊,丹炉也要瞧?是了,炼丹失败,丹炉里多半会有些废丹的残留之气,自己若把银色丹炉拿出来,非露陷不可。想到此处,墨冲突然心中电光一闪,我不是还有个紫铜丹炉么?拿这个出来交差,随便糊弄一下,兴许可以。
如此一想,墨冲便将手伸入储物袋,想将紫阳丹炉拿出来。但是一探之下,墨冲顿时心中叫苦,昨夜他拿出紫阳丹炉之后并没有收回就直接去炼丹了,后来又睡着了觉,那紫阳丹炉此时还在玉衡宫内,他哪里拿得出?
“师伯恕罪!”
事到如今,墨冲也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一恒目光如电地盯着墨冲,道:“怎么?”
墨冲本想说丹炉没带,或者别的什么理由,但是转念一想,这些话语多半忽悠不过去,等到那时再被拆穿,自己欲盖弥彰,反而更引人怀疑,当即一咬牙,将昨夜炼制成的丹药自怀里取出,呈到了白一恒面前。
白一恒见墨冲居然在这个关头呈上了丹药,顿时一愣。他只以为眼前这小子没有炼制丹药,而是将他发放的东西拿去换了灵石,所以才咄咄相逼。眼下墨冲突然将丹药拿了出来,实在是出乎意料。但是当他目光落到了墨冲手心中的丹药时,面色却猛然一变,身子豁然站起。一把将墨冲手中的几颗丹药全抓了过去。
“你……你……这些丹药……这些丹药是你炼制的!?”白一恒神情激动,颌下的白须也跟着一抖一抖。
墨冲身后的众人并没有看到白一恒这神色,不免是有些莫名其妙,有人便猜测:‘墨冲这小子,居然跟白师伯玩‘欲擒故纵’之计,可惜看白师伯这表情,显然是不受用得很。’
另外有人则寻思道:‘墨冲这小子才到炼丹堂几天?断可不能一次就炼丹成功,何况他拿到的还是一包药粉。想是他找人帮忙炼制出丹药来了。但是白师伯何等的精明,怎么会上此大当?墨冲啊墨冲,这一次你小子可是弄巧成拙了。’
又有人心中暗想:‘墨冲这小子炼丹失败想来不假,只是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弄来了几颗丹药充数,这下可惹恼白师伯了。白师伯是什么人,居然还敢用这么低浅的手段。’
墨冲既已经将丹药拿出来,又怎么还会多做其他无谓之事,听到白一恒的问话,当即点头答道:“是。这些丹药正是弟子侥幸炼制而成。”
“我不信!我不信!”
听到了墨冲的回答,白一恒却突然跳了起来。接着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暗青色,表面满是奇异花纹的青铜古盘,将墨冲拿出的那几枚丹药放在盘中,然后手上法诀一掐,朝青铜盘打出了一道法诀。
说来也奇怪。白一恒的法诀一打在青铜盘之上,青铜盘灵光一闪,在盘中奇异花纹忽明忽暗之下,盘中那几颗丹药竟然自动漂浮了起来,接着就在青铜盘周围四下乱转,仿佛突然活了一般。
‘这是什么古怪的玩意!?’
墨冲又是惊奇,又是诧异。他明明感觉不到丹药上附着有法力气息,但是丹药却可以自行飘动,这委实有些古怪。而墨冲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那四下乱转的几颗丹药突然齐齐一顿,接着便全朝墨冲飞了过去。墨冲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几颗丹药立刻乖乖落到他的手心,再也不动弹了。
“果然……果然是你炼制出来的。”白一恒一声长叹。仿佛是有些惋惜,又像带着几分欣慰。墨冲正想再说些什么,白一恒突然一挥大袖,转身朝内堂走了过去,一边走,口中还一边说道:“你跟我来。”
内堂比外面的地火大厅小得多,靠墙有两个书架,书架上有许多的典籍,正当中是一张桌子,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这内堂倒像是一个书房一般。
白一恒一进入内堂便开口道:“你叫墨冲,我早已知道。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世呢?”
墨冲此时心中正七上八下,又是担心白一恒考验他炼丹的各种诀窍和关节,又是担心白一恒要他当场炼丹。此时听到白一恒这句问话,当即答道:“是。弟子出身贫寒,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曾有兄弟姐妹。只是因为身具灵根,被一个修仙家族收留,做了普通的下人。后来,因为一场事端,弟子便离开了那修仙家族,来到了万剑宗。”墨冲这番话虽然含含糊糊,倒也算把自己的身世交代清楚了。
白一恒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我初时还有些奇怪,赵家的人为什么会出面推荐你来跟我学炼丹。看来,他们是看出了你身上炼丹的天赋。”
墨冲摇了摇头,道:“弟子在这之前从未炼过丹,赵师伯又何从得知?而且,弟子这次炼出了几枚上品丹药纯属侥幸。弟子也正因如此,一开始才没有把丹药献上。”
白一恒双眼一瞪,道:“侥幸?这炼丹堂多少弟子,怎么不见他们侥幸?我告诉你!这世间,没有侥幸,只有必然!”说了这一句,白一恒又醒悟到了什么,口中急切又道:“你说,你这是第一次炼丹?以前……以前从来没学过?”
墨冲硬着头皮点头道:“这……是弟子第一次炼丹……”
这一次,白一恒不等墨冲完全说完,突然一把抓住了墨冲的双肩,口中急切道:“小子,我收你做弟子,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你,你可愿意!?”
墨冲实在想不到白一恒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不过因为三天前曾听到向天元的话,倒也不是十分的吃惊,只是问道:“白师伯要教弟子,弟子自然是欣喜的。只是不知白师伯是只教墨某一人,还是也有外面的众师兄师姐一份?”
白一恒面上露出了一丝不屑之色,道:“就凭他们那点道行,也配学老夫的炼丹术!?”
墨冲闻言,当即摇头,道:“师伯若只传弟子一人,弟子实在不敢消受。”
白一恒人老成精,立刻就明白了墨冲的意思:“你是担心学了我的炼丹术,日后自身难保?”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弟子毫无背景。之前在那如云客栈,还是多蒙白师伯出面,这才暂时逃过了一劫。若是弟子再挂上白师伯亲传弟子的名号,这条小命只怕也不会比白师伯长上几天了。”
白一恒沉吟了一下,突然怒道:“老子之前救你一命,你就这样报答老子!?”
墨冲苦笑。不过白师伯在他面前自称‘老子’,倒也新鲜,当即躬身道:“是,白师伯援手之恩,弟子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只是这拜师一事事关生死,弟子万万不敢从命。”
“哼!没出息!没出息的小子!”白一恒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他也明白,强要墨冲拜师,那也极难,便是真逼得他就范,他学起来不用心,那也白搭,何况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想到此处,白一恒一声长叹,道:“算了。我也不要你拜师了。只要你把我们‘伏阳’一脉的炼丹之法传承下去就好。”说话间,小心翼翼地自怀中取出了一本古旧的典籍,递到了墨冲面前道:“臭小子,你占了大便宜了,连拜师礼都不用,拿了去罢!”
确实是个大便宜。墨冲也没客气,当即双手接过,口中问道:“师傅,这‘伏阳’一脉是怎么回事?”
&白一恒冷哼一声,道:“哼,不用你小子装腔作势,你叫我师伯便了。那典籍叫‘伏阳丹经’,学习上面的炼丹手法,我们自然便是伏阳一脉。至于具体的来历,我师傅未曾告诉我,我也不得而知。‘伏阳丹经’深奥绝伦,我研究半生,对其中的理解也不过二三成。你拿回去好好研读,遇到难解之处便来问我,只是……”
白一恒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意思墨冲却明白。他多半是想说,‘只是我时日无多,未必能教你多少。’
“弟子资质愚钝,未必就能读得懂。不过师伯放心。便是弟子学不来,弟子也会将它传于他人,不至宝经蒙尘。”
白一恒一摆手,转过了身:“得了,你小子推三阻四,避重就轻!快走,快走。老子见着你就生气!”
墨冲知他此话未必是言出于心,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留下来要如何应对,当即躬身一礼,道“是。弟子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炼丹堂传出消息。白一恒宣布收向天元、黎小雨、陆柏、郭通等七人为正式弟子;而墨冲则因为徇私舞弊,目无尊长的罪名被革除炼丹堂弟子的身份,外派到火焰城,作为万剑宗在火焰城据点的一个留守弟子。
原来,白一恒在墨冲走后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让墨冲离开万剑宗。毕竟自己时日无多,什么时候倒下那也不稀奇了,真能在炼丹上指点墨冲的机会实在不多。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将他放出去,一来墨冲更安全,二来也能避人耳目。
墨冲自然明白白一恒的苦心,在接到白一恒消息的同时就立刻动身出发了。虽然他还多少记挂着赵雪凝的安危。不过他不久前才和林剑南约定,倒也放心得下。在炼丹堂消息放出的时候,他的人早已经在万里之外了。
火焰城地处南梁国西部。城中有一条地火脉横贯城池而过。这条地火脉的地火品质是南梁国最高的。墨冲来到了火焰城,这才又明白了白一恒另外一层苦心。此城地火品质既高,城中炼丹炼器的高手自然不少。白一恒让他到这里来,也是让他有机会从别人那里学到一些炼丹炼器的手段。
如此,墨冲便在这火焰城安顿了下来,白天,他打坐炼化白一恒临行给他准备的丹药,到了夜晚进入玉衡宫则修炼法术,靠不断消耗法力来进行修炼。当然,墨冲偶尔也出手替人炼丹,以弥补自身丹药的不足。如此反复,一眨眼,大半年的时间过去。
这一日,墨冲正在房中打坐,突然一面金色令牌穿过层层禁制,飞到了墨冲眼前。墨冲微微一惊,顿时睁开了眼。这面金色令牌能够毫无阻碍穿过万剑宗据点的禁制,那自然也是来自门派之中,万剑宗内有人来到这火焰城了么?
解除了屋中的禁制,走出门来一看,外面果然站着一名身穿万剑宗弟子服饰的青年,却是杨武辉。杨武辉一见墨冲就冷笑道:“哼,墨师弟,你好自在呀!门派让你留守火焰城,一方面是作为联络据点,另一方面是要你留意各方消息。你倒好,大白天就关门闭户,我从入城到现在,至少发了五张传音符,你却半点声息也无,非得要我动用门派的令牌,你可知罪!?”
杨武辉会来,墨冲是早有预料。或者说,杨武辉现在才来已经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了,但是他一来就开口兴师问罪,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墨冲也只好暂时闭口不言。
杨武辉冷哼一声又道:“哼,你这大半年……”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顿,转而吃惊道:“你……你已经进阶到练气十层了!?”
实际上,杨武辉在一知道墨冲被外派到火焰城就立刻申请外出,想要对墨冲下手。但是当他来到火焰城之后就发现,城中防卫森严,不仅明令禁止修士互相争斗,沿街还有巡逻的护卫,如此的情形,比起在万剑宗还难以下手。如此一来,他便是见着墨冲,也是徒然被讥笑而已,于是他连墨冲的面都没见就直接回去了。这一次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机会,他这才又自告奋勇前来传令,为是当然是趁机报杨涵之仇,但是何曾想,才大半年不见,墨冲修为竟然精进如斯。
“杨师兄教训得是。不知道杨师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眼见杨武辉的训话终于告一段落,墨冲缓缓开口。对方的修为虽然也比大半年前精进了不少,是练气十二层,不过单论法力多寡,两人是不相上下,墨冲如今对这杨武辉已经不大放在眼里了。
杨武辉目瞪口呆了好一阵,这才吃吃道:“是……是门派有了调遣令,让你奉命行事。”正因为这调遣令,他才会来。他的打算就是等一出火焰城就结果了墨冲,但是眼下看来,这个计划是泡汤了。此时杨武辉心中是暗暗懊悔,自己怎么就没多带一两个帮手,错失此次机会,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调遣令?”墨冲闻言一皱眉。杨武辉倒是很明白,立刻将怀里的一份文书取了出来,交到了墨冲手里。
“责令留守火焰城弟子墨冲接令之日起三日内赶到庆州城听候差遣,逾期不到者,重责不殆。”文书上字迹寥寥,后面是画押,显示此令出自门派执事堂的师伯之手。
‘庆州城?庆州城不是凡人城市么?虽然有一个小小的修仙者集市,但是以万剑宗的实力,怎么会放在眼里?而且这听候差遣有些奇怪?听谁差遣?为的又是什么?’墨冲心中疑窦重重,转过头来对杨武辉问道:“杨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语音之中,隐隐有责问之意。显然,墨冲已经认定,这一份调遣令是杨武辉为了将他弄出火焰城求来的,实际上庆州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杨武辉在墨冲目光逼视之下,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但是他很快醒悟自己如此做无异于示弱余人,当即又踏前了两步,口中冷冷道:“这是门派的命令,师弟怎的来问我?”
墨冲点了点头,道:“好!既然是门派命令,我去!不过,上面既没有说此行的目的,又没有说主事之人是谁。我便到了庆州城,又找谁报到去?”
杨武辉此时已经恢复了几分刚来时候的气势,口中淡淡道:“你到了庆州城,自然就明白。”
墨冲见此,当即也不再多问,甚至连身后的屋子都没有再进去,径直朝火焰城的城门走去。
杨武辉望着墨冲远去的背影,突然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丝冷笑:“哼,墨冲,你再嚣张,也不过多嚣张三天,到了庆州城……”说到此处,杨武辉又叹息一声,道:“只是可惜,我不能亲手将此人杀掉……委实可惜……”
墨冲自然是听不到杨武辉的话语的,就算听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走过了长街拐角,墨冲突然方向一折,没有朝城门走去,而是走进了一家名为“铁泽居”的炼器铺。
这家炼器铺的生意很好,并不太大的店铺内挤着十七八条汉子。除了其中四人有座,剩余的人都是站着。此时墨冲再走进来,店铺立刻又显得拥挤了许多。一名店伙计急急忙忙跑过来,口中赔笑道:“这位客官,本店今日的客人……啊!原来是墨公子!墨公子里面请,掌柜就在后堂,您自个进去吧。”
店中众人看着新走进的墨冲,本来有些幸灾乐祸,只当他会和之前的几人一样被店伙计打发出去,哪知店伙计前面两句虽是老台词,但是说了一半居然变了态度,直接让这一位进内堂了。这‘铁泽居’的内堂几时变得随意进出了?一名大汉首先沉不住气了,他是有座的,一见墨冲要往内堂走,登时站了起来,道:“哎,小顺,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他怎么就占了先了?还……还进内堂?你们铁泽居什么时候改规矩了?”
大汉口中的小顺,自然是那店伙计,看样子,他也是这店铺的熟客了。此时他这番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点头应和道:“是啊,是啊,明明我们先来嘛。就算你们愿意再接一笔生意,那也该排在我们后面那。”
店伙计笑了笑,对站立原地的墨冲道:“哎,墨公子,您先进去,他们的话不必在意。”
墨冲点了点头,朝众人微微一躬身,道了一声“得罪”,人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店伙计看着帘子垂下,又等到墨冲的脚步声消失,这才笑着对众人道:“各位。你们眼见我随意放他进去内堂觉得奇怪。但是若你们知道,铁泽居上上个月关门三天,就是掌柜特意关门接待这位公子,你们又作何感想?各位与其抱怨,不如祈祷罢,若是掌柜一时兴起,再关几天门,那也没什么奇怪。”
走过一条长而狭窄的通道,铁泽居的内堂便出现在了眼前。这内堂略比外面的店面要宽阔一些,正中有一个烈焰滚滚的地火池,四面堆满了各种矿石材料和未完成的各种器物的坯子。一名精赤着上身的大汉正在乒乒乓乓地敲打着什么,此时墨冲走进来,大汉头也没抬就嚷道:“顺子你小子?我不是说了,不要催么!他们急就让他们急去!”
墨冲笑了笑,道:“铁兄,是我。”
&nbssp;精赤上身的大汉闻言身子轻轻一震,豁然抬头,一见来人是墨冲,顿时大喜,道:“啊!原来是墨兄弟来了!墨兄弟要来怎么不提早说一声,唉,这真是……真是……唉!”
墨冲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会来这么快,只是事出突然。”
大汉微微一惊,道:“墨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我要走了。比预料的快了一些。我托你办的事,你做了多少呢?”
大汉闻言,轻叹了一声,道:“墨兄弟竟走得这么急。”言语之中。颇有不舍。
墨冲笑道:“日后我若有机会,也还是会来的。”
大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一伸手,从腰间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把长剑,竟正是墨冲的轻鸿剑。只听大汉摇头道:“墨兄弟托我修复这把长剑。但是这几个月来我一直都没有找到相匹配的材料。只能……只能是有负所托了。”
墨冲微感失望,不过很快就笑道:“不妨。我也知道这长剑修复不易,倒是累铁兄费心了。”
大汉轻叹一声。将长剑交还墨冲,接着走到了墙边,从杂物堆里捧出了一对乌黑如墨的事物笑道:“墨兄弟托我炼制的虎爪倒是炼成了。这一对虎爪,用的百炼金,一只就有四百斤重,两只加起来是八百斤。这东西,放进储物袋尚且勉强,祭出伤敌更是困难,墨兄弟要这么重的兵器做什么?我可事先告诉你,因为墨兄弟一再要求得够重,我混合了多种金属,重是重了,但是在坚硬程度方面反而不如一般的兵刃。”
墨冲闻言双眼一亮,道:“八百斤?很好,很好!多谢铁兄!”说话间,将乌黑的虎爪接过,入手立刻一沉,果然很够分量。
大汉笑道:“什么谢不谢。你不也替我炼制了丹药。我们这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只是……墨兄弟这一走,铁某日后估计也再见不着那成色如此好的丹药了。”
墨冲笑道:“铁兄放心。至少接下来一个月,你还是能见的。”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了一只丹瓶,轻轻放在了桌上。
“只是可惜这次门派命令来得匆忙,我没办法事先多炼制一些,倒是对不住铁兄了。”
大汉一见墨冲拿出的丹瓶,顿时目露喜色,将丹瓶抓了起来,道:“墨兄弟的丹药对铁某帮助确实很大,我就不客气了。”
墨冲笑着摆了摆手,就要离去。却听大汉突然又叫道:“墨兄弟等一等。这个东西给你!”说话间,身后就有一样物件被大汉抛了过来。墨冲伸手一接,是个小瓷瓶。打开一看,瓷瓶里有一颗梧桐子大小的黑色药丸。
只听大汉解释道:“我听说墨兄弟曾四处搜罗克制阴邪的器物。这一颗丹药是用一级妖兽烈焰乌鸦的眼睛炼制的乌目丸。古经有载‘乌目,吞之,令人见诸魅。或研汁注目中,夜能见鬼。’这乌目丸的效用便是如此。我是用不上了,墨兄弟拿去,或者有用。”
墨冲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多谢铁兄。”说着,将小瓷瓶收入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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