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河底的尸体(1/8)
第二天。当墨冲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炼丹堂时,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很显然,他们是知道些什么的。墨冲心中暗暗皱眉,他本来猜测昨晚出手之人和向天元有关,今天一看众人的表情,这个猜测立刻又肯定了几分。若不是炼丹堂首席弟子向天元,眼前这些炼丹堂的师兄怎么会如此态度?
心中虽然猜疑,但是墨冲脸上自不会表露出什么,而是微笑着和各人打招呼。众人有的礼节性地回上一句,有的则避而不答。偌大的炼丹堂,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有一人对于墨冲倒似乎没什么忌讳,正是昨天曾拉过墨冲一把的黑脸青年,他不等墨冲主动和他打招呼就先开口了:“哟,墨师弟你今天也来?”
墨冲听得黑脸青年似乎话里有音,心中升起了一丝惊疑,脸上却笑道:“在下既然是炼丹堂的弟子,自然要来的。说起来,还未请教师兄尊姓大名。”
黑脸青年笑着摆了摆手,道:“什么尊姓大名,我叫陈大同。”
墨冲笑道:“哦,原来是陈师兄。陈师兄刚才对在下今天会来似乎有点奇怪,不知所为何由?”这句话一问出,墨冲顿时紧张了起来,同时也留意周围人神色的变化。
陈大同对此浑然不觉,只是憨笑道:“是。我忘了师弟昨天才刚到,不知道这规律。白师伯只会在每月初一十五来一趟炼丹堂,平日里都是放任自由。你看,现在不是有许多的师兄弟都没到场?那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陈大同此话一出,墨冲顿时失望,他还以为陈大同会说出什么关于昨晚发生事情的线索呢。陈大同这时候继续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哪位师兄弟找我帮忙炼丹,昨晚白师伯说的那些,我是很想实践一下呢……”
白师伯既然不会来,墨冲心中又有事,哪里还能在炼丹堂呆下去?当即朝陈大同拱了拱手,道:“陈师兄,师弟也想起了有事要做,就此别过,告辞,告辞。”
陈大同闻言一愣,随即摇头道:“你是刚刚入的炼丹堂,又这般懒惰,怎么能学有所成?……”对于陈大同的话,墨冲也只能是当作耳边风了,此时的他哪有什么心情在这里干耗啊。
出了炼丹堂,墨冲很快就到了一片无人的河滩之上。万剑宗是极大的,几乎把整条清远山脉都笼罩了进去。不过由于灵气浓度的关系,绝大多数弟子都会留在万剑宗中心地带,毕竟灵气高上一分,修炼速度就能提高一分,日积月累之下,这效果可是很可观的。
在河滩周围布置了一些小障碍之后,墨冲便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正是之前击杀那几名黑衣人得到的。当时墨冲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就空出了其中一个储物袋作为自己的行囊使用。后来由于赵雪凝在场,墨冲也不好将黑衣人的东西拿出来,再之后入了门派,遇见了一系列的事情,也直到如今,墨冲才有了空闲。
墨冲现在的打算自然是很明白的。有人想要对他不利,除了即将配置的‘十香软筋散’,墨冲当然也希望能从黑衣人的储物袋里得到些什么帮助。
四件样式不同的兵刃,几本图鉴,两面盾牌,几张符箓,几十块低阶灵石,就是储物袋里的全部东西了。虽然墨冲早已经看过一遍,但是再看到这些东西,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寒酸了。很显然当时那几名黑衣人只是带了随身兵刃就对赵雪凝下手了,什么功法秘笈、自家收藏的宝物是一样没有。
“兵刃不太趁手。拿出去用说不定还会招来什么麻烦。”墨冲将四件兵刃一一检查过之后放到了一边。
“恩,金刚罩、土牢符、这个……哦,火鸟符。唉,也就火鸟符是攻击符箓。”墨冲叹了口气,将三张符箓收进了袖里。虽然有储物袋,不过东西藏在袖子里要用的时候自然更便捷些,何况符箓又没什么分量。
图鉴是看过的。墨冲直接重新收好,剩下两面盾牌。这两面盾牌一面银色,一面则是用皮革所制。墨冲以前没有使用过法器,也分不出孰优孰劣,沉吟了一下,将两面盾牌都收进了储物袋。几十块灵石自然没什么可说,那是用来支付买十香软筋散材料用的,也捂不了几天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响,突然自身后传来。墨冲微微一冲微微一惊,连忙回头,只见那个方向竟然出现了两条人影!墨冲不及多想,将身前的物品一下扫进储物袋,然后脚下一点,掠到了河边,人便无声无息潜入了河水之中。他选择在这里整理东西,本就是看中了这河流。
而墨冲刚刚潜入河里,那两条人影已经到了河滩之上,正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五六岁,长得倒也一表人才,女的二十上下,一张瓜子脸满含春意,此时正依偎在男子的怀里低声道:“师哥,你……你不会骗我罢?”
男子轻抚了一下女子秀发,假装嗔怒道:“你还叫我师哥!”
女子头一低,口中轻声道:“是。张郎,你不会负了我罢?”
男子立刻指天发誓,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张启山对天发誓,这一生一世对秀秀姑娘忠心不二,若有有违此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别!别说了……”男子刚说到一半,立刻被女子一只洁白的小手捂住了嘴。男子伸手抓住了女子的手动情道:“秀秀,我……”接下来的发展,自然是一番郎情妾意、,颠龙倒凤、巫山……
此时的墨冲是难受至极。开始时的躲藏只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待到看清楚来人自然是松了口气,不过当时的情况,他也不好跳出去杀风景。哪知这对青年男女越来越过分,现在更是直接在野外做起了那事。这让私底下观赏的墨冲是血脉贲张,好在他是泡在冰凉的河水里,倒还能保持几分理智,当即是一咬牙,狠狠将视线移开,沿着河岸慢慢往下游而去。
“啊!?”
才沿着河岸游出七八丈,墨冲突然被水下的一样东西吓了一大跳,险些被河水呛到。只见在河水深处,竟然有人用一块大石压住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泡在水里显然已经有段时间了,尸体上的骨肉消失了一大半,连男女都已经看不出。不过从他身上穿的白袍来看,他应该是本门的银牌或者金牌男弟子。
经过了最初的吃惊,墨冲很快冷静了下来,他浮上水面换了口气之后继续潜下,绕着尸体游了一圈,突然一伸手,拉了拉尸体按住胸口的右手。墨冲这一下并没有十分用力,不过尸体在水里泡得久了,早已经是又松又软,墨冲这么一拉,尸体整条右臂都被他拉了下来,露出了尸体的前胸。只见尸体胸前处有一道紫黑色的伤口,一颗比龙眼略大,暗红色的珠子正嵌在那伤口之中。随着按住胸口的右手被拉开,暗红色珠子动了动,接着就‘骨碌’一下,从伤口处滚落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
墨冲见到尸体的姿势古怪,随手拉一下,没想到真的暗藏玄机。不过这暗红色珠子有些古怪,墨冲一时也不敢用手去拿,只是停留原处。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暗红色珠子离开尸体没多久。尸体胸前那紫黑色的伤口竟然一下子扩散开来,整具尸体就这么在墨冲的眼前飞快地化作了一团紫黑色的浆液。
“毒!很厉害的毒!”
墨冲一见尸体的情形顿时面色大变。但是好在他在河中,河水又是流动的,尸体化作的紫黑色浆液并没有朝他蔓延,而是很快就被河水稀释,最终消失。原地只剩一件被压在大石下的白袍。
又等了很久。墨冲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潜到水底,将河底那颗暗红色的珠子抓到了手里。这颗珠子能抑制了尸体上那诡异至极的毒物,显然不是凡品。但是下毒杀死珠子主人的人为什么没有将这颗神奇的珠子拿走呢?墨冲有些想不通。又绕着尸体,不,应该说是白袍游了一圈。墨冲又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金色的铭牌。之前这块铭牌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此时尸体完全化开,这块铭牌才露了出来。
墨冲小心翼翼地将铭牌抓起,上面的名字是:林剑南。
‘林剑南?’
墨冲默默念了一遍,便想将铭牌扔掉,不过想了一想,又将铭牌收了起来。尸体的名字应该便是林剑南了。他临死前将这铭牌藏起来,自然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尸体被人发现,可以从铭牌知道他的身份。而从尸体上除了暗红色珠子,别的东西都没留下的情况看,杀害林剑南的人显然不希望有人知道死人的身份。若是有朝一日他回到这里看到了铭牌,得知尸体身份暴露,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若是此地没有铭牌,杀害林剑南的人就算知道尸体被人看到过,也不会太紧张。
‘呼……被一对狗男女逼得跳了河。不过捞到一件宝贝,倒也不吃亏了。’
河流下游,墨冲地上了岸。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他虽然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不过揣在怀里却自然而然生出一股暖意。像这种能够不需法力催动就自主发挥作用的东西,墨冲就算再无知,也明白是件宝贝。
‘佛门的宝物!?’
将暗红色珠子凑到眼前瞧了几眼,墨冲微微吃了一惊。珠子通体密密麻麻地篆刻着细如发丝的经文,而在珠子的中心,有一点红光一胀一缩,仿若活物。墨冲尝试了一下输入法力,却发现这珠子根本不卖账。墨冲这边法力输入,珠子那边立刻通过通体的经文将他的法力给散发出去。小半天过去,珠子是一点变化没有,倒是墨冲损失了不少法力。
‘唉,算了。总之是件宝贝,我带在身上,以后总有机会弄清楚怎么用的。’在一阵徒劳无功之后,墨冲终于放弃,将珠子塞到了怀里。不过对于一起得到的林剑南的铭牌,墨冲却不敢再留着,取出长剑将其剁碎,埋在了树林了。
“接下来……”将铭牌处理完,墨冲抬头看了看天。
“虽然还有点早,不过,还是去一趟回春堂吧。”墨冲口中喃喃说着,方向一变,朝万剑宗的商业街走去。
“哦,是墨少爷!墨少爷您要的东西已经到了,小的正盘算着给您送过去呢!”回春堂的掌柜并不在,不过店伙计却相当热情。
墨冲笑道:“哦,这么快就到了?”说话之间,将店伙计递过来的小包裹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都是他要的那些东西,而且品质都是上乘。
“这些东西什么价钱呢?”墨冲很满意地将包裹收起,转而问道。
店伙计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掌柜说了,这些东西不值什么,权当我们孝敬了。”
墨冲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行,你们是做生意,又不是开善行。”说话间,将早已准备好的灵石摸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店伙计苦着脸道:“墨少爷,您硬要将灵石搁这,小的也没办法。但是掌柜回来若是知道,小的这饭碗可就得砸了。”
墨冲听这店伙计说的诚恳,当即也只能叹了口气,将桌上的灵石收了起来,道:“好吧。替我跟你们掌柜说声谢谢。”
店伙计见墨冲将灵石收走,这才展颜笑道:“是,小的一定把话带到,墨少爷走好!”
从回春堂走出来,墨冲绕过隔壁的广源斋,进了一家名为王家楼的商铺。此时的时间正近黄昏,店里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店伙计一见到墨冲走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道:“哎!欢迎欢迎!这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墨冲也不废话,手掌一翻,将四件兵刃摆在了柜台上,道:“在下想用这四件兵器换一把剑。”
“四换一?”伙计眼珠一转,道:“不知道客官想要什么剑?”
“好剑。”
七八把长剑很快就被店伙计取了出来。这些长剑有长有短,有宽有细,不过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发亮。七八把长剑,每一把都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亮,乍一看似乎每一把都是绝世神兵。墨冲皱着眉,一把一把地看过去。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剑也说不上不好,但是墨冲总感觉有些华而不实。若是能互相对砍一下,倒是容易选得多了。
“怎么样,客官看上了哪一把?”店伙计在一旁殷勤地问道。
墨冲摇了摇头,手掌一翻,两面盾牌出现在了手里,被他一起摆到了柜台上:“要好剑。”说了这一句,墨冲想了想,又把仅有的几十灵石和三个空荡荡的储物袋都取了出来。
‘哎呀,看来是个行家。’店伙计看着墨冲堆在柜台上的东西,心中暗叫了一声,口中顿时叹道:“看来,客官你的眼光不低啊。本店也不是没有好剑。只不过光凭你这些东西,能换的实在有限得很那。”
墨冲沉默了一下,突然伸出手去抓柜台上的东西。虽然不愿意,他也只好再去赵家旗下的店铺了。店伙计一见墨冲这动作,连忙开口道:“哎,哎,客官,客官。不要着急。生意生意,讲究的就是公平交易。你说是不是?你这些东西量虽大,质却不好。这样吧。本店有一把宝剑,肯定能合客官的心意,只不过这剑有点瑕疵……”
墨冲道:“取出来看看。”
“好咧!”店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入了柜台,过不多时就捧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匣子里铺着锦缎,上面放着一把木鞘长剑,这把长剑里面什么样虽然还不知道,不过这剑的剑锷和剑柄竟然和剑鞘一样,都是用木头做的。
墨冲一见这把造型古怪的长剑立刻目光一闪,一把将它抓了起来。
“好轻!”
长剑一入手,墨冲立刻赞了一声,这把长剑连着剑鞘剑柄,居然重不过一斤,虽然占了木鞘木柄的便宜,但是‘剑主轻灵’的特性却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
店伙计在一旁笑道:“是。这是本店最轻的一把剑。若不是由于材料原因,韧性和锋利程度差些,早就被前辈们买了去。”
墨冲点了点头,道:“这就是它的瑕疵?”
店伙计摇了摇头,道:“客官自己拔剑看看吧。”
墨冲听到店伙计如此说,当即也不再多问。‘呛啷’一声拔出了长剑。长剑如银蛇,迎风一展,墨冲立刻愣住了。本该是三尺长的剑锋,剑尖部分竟然已经不见,变成了只有两尺五寸的一截断剑。
店伙计这时候道:“这把轻鸿剑……老实说,很不错。可惜在某次试剑的时候被另外一把长剑削断了一截。不过小的可以保证,这不影响长剑的使用。客官若看得上就拿走,若看不上,其他的剑也不必看了。”言下之意自然是其他的剑价格不是墨冲换得起的了。
墨冲脸上阴晴变化了好一阵,终于一咬牙,道:“好!就它了!”说完,将长剑还鞘,一句废话也不再多说,大踏步走出了店铺。
“好轻!好轻!”墨冲走在长街上,兴致盎然。
‘若是用这把剑施展剑招,说不定真能天下无敌。’想到此处,墨冲突然又笑着摇头:‘修仙者之间的斗法向来都是高来高去,谁又和我贴身比剑招?何况对方若有防御法器,任凭我剑招再高明,砍不进去也是无用。’
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间一家客栈。墨冲一见客栈顿时叹了口气,早知道这里有客栈,刚才就该留几块灵石。在客栈里面配置那‘十香软筋散’,自然不必担心被人打搅。可惜,知道太迟了。长叹之余,墨冲立刻脚下一点,朝远处而去。有了昨晚的教训,墨冲今夜是决计不会再生火引人注意了,他必须争取在天黑前把十香软筋散给配好。
夜凉如水。墨冲斜躺在一棵大树之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瓷瓶。这些正是他配置好的十香软筋散。本来,墨冲购买的材料足够配制出五份,可惜这种药剂是墨冲第一次配制,加上各种用具不全,导致了前面三次均以失败告终。幸亏后面的两次总算成功了,否则墨冲真该欲哭无泪了,毕竟现在的他可是囊空如洗呀。
‘这一下那个蒙面的家伙再找来,小爷也不怕了。那家伙不过是练气十层,按照之前的经验,十香软筋散对他应该还是有效的。’墨冲心中暗想,这两日的紧张情绪立刻放松了不少。
“沙拉,沙拉沙拉。”
一阵类似脚步声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墨冲面色微变,一把将手里的十香软筋散收起,屏息静气,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望了过去。他今天不光没有生火,来到这树林的过程也很小心,自信不会有人发现。
“沙拉,沙拉沙拉。”
声音再次响起,果然是人的脚步声,而且比刚才更近了。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墨冲的耳朵里,接着,一条长长人影慢慢从树荫中生出,一个高瘦的黑衣蒙面人出现在了惨淡的月光之下。
‘是他!?’
墨冲一见这黑衣蒙面人,顿时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他?昨晚他找到自己,还可以说是自己粗心大意,但是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不对,一路上绝对没有人发现自己,而且自己也很小心掩盖了行踪,不应该有人追踪到这里。墨冲暗暗摇头。
‘也许他只是和其他人正好约在此处见面,抑或只是试探?’
这个理由一拿出,墨冲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立刻摇头否定。毕竟他比蒙面人来得早得多,若是对方约见什么人,那也是他先见到。至于试探……也不太像,对方笔直而来,一点犹豫的意思都没有,仿佛是笃定此地有什么一样。但无论什么原因,蒙面人想单凭这两句话就让他自己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
蒙面人在原地站立了一阵,不见有动静,突然抬起了头,一双如鹰隼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树叶盯在墨冲身上一般,道:“墨冲,你跺在树上,一定要我揪你出来么?”
这一次,对方不光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也看穿了自己藏身之处,墨冲自然再也无法不做声,当即从树上滑了下来,看着蒙面人笑道:“这位蒙面的朋友,你又来了。”
蒙面人并不说话,只是轻轻一抖手,一把青色长剑顿时从他袖中滑出,被他握在了手里。
墨冲叹了口气,道:“今晚你要来拿什么?”
蒙面人冷冷道:“你的命。”
墨冲道:“为什么?”
蒙面人不回答。
墨冲又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按理说,我绝对不可能被人找到。就是我自己,也找不到藏在这里的我。”
蒙面人似乎笑了笑,道:“找人的方法很多。”
墨冲心念一动,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你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什么时候?是气味?是法力印记?还是其他?”
蒙面人缓缓抬起了手,道:“你不需要知道……”‘知道’二字刚刚出口,蒙面人脸上的蒙面巾突然一抖,目中露出了惊骇之色道:“你……你下毒!?”
见蒙面人这么快就发觉,墨冲心中暗叹一声,口中却不答,手掌一翻,轻鸿剑已经在手。下一刻,墨冲整个人就化作一道青光,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蒙面人扑了过去。他最熟悉的还是武功。此时此刻,他当然不会舍弃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不用。
“当!”
一声脆响。二人兵刃相接。蒙面人虽然接下了墨冲的一剑,人却‘蹬蹬蹬蹬’一连倒退了三四步。十香软筋散已经起效果了!墨冲见此一喜,手中攻势更是不慢,一个回旋,又有一剑刺出。
“当!”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墨冲用的是巧劲,在诱使蒙面人招架他长剑的同时,手腕一转,长剑顺势上挑。
这一招正是武功里很常见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但是蒙面人身为修仙者,说到法术还好,要比这些武功,哪里是墨冲的对手?只是被墨冲这么一挑,手中长剑立刻脱手,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落到了十几丈外的树林之中。
墨冲挑飞了蒙面人的长剑,手上攻势更急,手腕一抖,‘哧哧哧’三下极劲的破空之声,蒙面人两处肩头应声中剑,顿时血流如注,但是刺向他胸口的一剑却轻轻一弯,被反弹而回。
“恩!?护心软甲?”眼见长剑弹回,墨冲微感诧异。
蒙面人直到此时才得了一个喘息之机,急忙开口道:“住手,住手!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墨冲目光一冷:“不杀你,我更后悔。”说完,长剑又挺了出去。这一次墨冲避开了他胸口的部分,专门招呼他的头颅和四肢。
“停!停!只要你不杀我,我告诉你一个惊天的秘密!”蒙面人又高声喊了起来,这一喊他顿时分心,一条胳膊立刻被墨冲卸了下来,顿时他额头上是冷汗直流。
墨冲对于所谓的惊天秘密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为了更好下手,他还是引蒙面人说话:“什么秘密?”口中在问,手里又刺出了三剑。
“你停……你停我再说!”说话之间,蒙面人脸上的蒙面巾被墨冲一剑斩开,露出了一张俊秀的面容,这看起来似乎是冷酷打手的角色,真实面目居然是名眉清目秀的青年。这张面容墨冲乍看之下顿觉眼熟,手中剑势不由一缓。
墨冲手中这一顿,显然让蒙面人会错了意。他长吐了一口气,飞快道:“魔道!魔道准备入侵我们!只要你……”
“哧。”
蒙面人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墨冲一剑已经送进了他的咽喉。
站在蒙面人的尸体前,墨冲沉默了。他其实本不想杀人。但是对手既然要杀他,他也只能是先下手为强,否则以对方的修为,法力一恢复,自己再想有机会翻身,那是痴心妄想了。但是杀了人之后,很多问题就接踵而来。对方是谁?究竟受谁指使?又为什么要取自己的性命?
想到之后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墨冲立刻觉得头大如斗。至于对至于对方临死前所说的什么‘魔道入侵’,墨冲反而没放心上。魔道入侵又怎么样,不入侵又怎么样?这些事情自然有那些前辈高人去想,和他墨冲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想太多也是无用。还是先把尸体处理了,来个死无对证。幸亏对方做的事情见不得光,就算再想报复,那也是暗地里的事情。大不了老子以后天天睡大街。”
墨冲摇了摇头,开始搜索尸体上的东西。蒙面人的储物袋首先被取了下来,然后是他身上穿的护身软甲。而在蒙面人的怀里,墨冲发现了一块银色的铭牌,上面有三个字:焦三启。
“银牌弟子,焦三启?”
墨冲皱了皱眉。又在蒙面人怀里翻找了一阵,一张写了字的薄绢被墨冲找了出来,摊开一看,上面有四个大字: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什么意思’墨冲又是皱了皱眉,突然之间心念一动。这查的该不会是自己吧?昨天对方想废掉自己的一条腿。在调查过自己之后,发现自己毫无背景,所以改变主意,选择直接杀了自己?这倒不是没可能,以一些家族子弟的脾气,杀一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实在不算什么,何况昨晚墨冲还耍了对方一把。
又翻找了一阵,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墨冲手背上玉衡宫的图案却微微发出了亮光。子时到了。墨冲一见,当即带着蒙面人的尸体,一起进入了玉衡宫。杀了人自然要毁尸灭迹,有什么地方比在玉衡宫做这些更稳妥呢?
蒙面人的尸体很快被墨冲拖到地火室烧成了飞灰。蒙面人储物袋里的东西也被墨冲一一取了出来。对于蒙面人身上的那些法器之类,墨冲不敢收用,直接送到兽头前,让地火烧成了金属疙瘩。毕竟对方是门派中的师兄,有名有姓,若是自己用他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发现了,到那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对于蒙面人身上的几瓶丹药,墨冲倒是特别留了心,一瓶一瓶地看了过去。
“回气散?得,恢复法力的。”一个瓷瓶很快被墨冲放到了一边。
“行军丸?恩……好像听说这东西吃了能十几天都不饿。也有点用吧。”行军丸又被放到了一边。
“济元丹?哈哈!精进修为的丹药!”最后一个朱红色小瓶贴着的标签让墨冲欣喜若狂,如今的他最缺的就是实力,这能够精进修为的丹药无疑是他最想要的东西。确认丹药无误之后,墨冲立刻倒出一粒丢到嘴里,盘膝坐下开始炼化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个多时辰过去,墨冲欣喜地睁开了双眼。十分之一!炼化一枚济元丹,竟然让他的法力修为增长了十分之一!这虽然有玉衡宫灵气远比外界浓郁几倍和自己修为尚浅的关系,但是这样的增长速度还是让墨冲有些恍惚。按照这样的速度,他再多炼化九枚济元丹,不就能进阶到练气期七层了!?
墨冲的目光再投到装着济元丹的瓷瓶时,目中已经满是火热。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修炼方式。资质差又怎么样?老子以后就用丹药来堆!有玉衡宫这么浓重的灵气做后盾,炼化丹药,炼制丹药也好,老子是巍然不惧!
一夜无话。第二天,墨冲早早来到了炼丹堂。他学炼丹的意愿终于被彻底点燃了。不知道是不是太早的缘故,炼丹堂在场只有五人,而这五人每人都在炼制丹药。那向天元赫然就在五人当中。此时五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眼前的丹炉上,对于墨冲的出现是浑然不觉。墨冲见此也不出言打搅,而是在一个角落坐下,看着这几人的操作。
炼丹过程看来很是枯燥,五人唯一有做的事情就是调整地火的大小,除此之外就剩下干坐着。墨冲初时还能强打精神看着,到了后来直接变成哈欠连连。这也难怪,他可是有好几天没睡好了。
“咦,墨师弟来了?”向天元终于发现了墨冲的到来,笑着打招呼。看他的神情,似乎是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一般。
墨冲也笑道:“是。来了一会了。不过向师兄更早啊。”
向天元笑着摇了摇头,道:“哪里是早。为了这炉丹药,我从昨天开始就没离开过这。”
墨冲闻言一愣,道:“啊?炼制丹药这么耗时?”
向天元笑道:“也不是。我炼制这一炉回气散本不需要太久的。不过我为了验证白师伯之前说的一些东西,特意调整了一下火势大小,延长炼丹时间好做观察。”
墨冲点了点头,道:“白师兄不愧是首席弟子,这份认真态度值得我辈学习。”
向天元笑了笑,道:“我作为炼丹堂众弟子之首,自然应该更加努力。好了,接下来是我这炉丹药的关键时刻,墨师弟自便吧。”说完,重新注目眼前的丹炉。
墨冲点了点头,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看向天元的神色,对于自己的出现丝毫没有诧异。昨晚的蒙面人若是受他指使,在当时实力悬殊之下,墨冲的处境本该是凶多吉少,那么今天墨冲好端端地出现,向天元本该大吃一惊才是。但若不是向天元指使,这蒙面人背后又会是谁?事情突然变得复杂,让墨冲暗叹了口气。早知道如此,自己应该留下蒙面人的性命,先把事情问清楚的。
这一天。执掌炼丹堂的白师伯当然也是没有出现。不过向天元倒是很好地充当了首席弟子的角色,为在场的同门讲解了不少炼丹上的关键。墨冲在一旁听着,自然是受益匪浅。黄昏时分,赵雪凝又出现在了炼丹堂,不过这一次墨冲及时发现,将她堵在了门外,降低了不少拉仇恨的几率。
“墨大哥,昨天你去了哪里?我竟然找你不着。”二人行走间,赵雪凝开口了。
墨冲笑了笑道:“哦。四处逛了一下,熟悉门派。”
赵雪凝不悦道:“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带你去,还附带解说。”
墨冲笑道:“下次吧。”说完,墨冲沉吟了一下又道:“师妹,你知不知道焦家?”
“焦家?”赵雪凝皱了皱眉,道:“南梁国北部的一个小家族,怎么了?”
‘小家族?’墨冲心中微松了口气,正要再说什么,身前却有一名白衣青年迎面而来,赵雪凝一见此人顿时喜道:“林师兄!?你怎么到这来了?”只见这青年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不仅神情潇洒,修为更是已经到了练气期的大圆满。
白衣青年听闻赵雪凝的话语,苦笑了一声,道:“你还好问我?自从你这次外出回来,每天都往外跑,师傅她老人家已经发现了,现在正生气,要我来找你回去呢。”
赵雪凝一听‘师傅’二字,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慌之色,道:“师傅找我,你怎么不用传音符通知我一下?”
白衣青年两手一摊,道:“师傅她老人家已经让出来找你了,发不发传音符,又还有什么分别?”
赵雪凝脸上一苦,转头对墨冲道:“墨大哥,我师傅找我,我得回去了。”
墨冲点了点头,道:“师傅找你,你当然应该早点回去。”
白衣青年这时候笑着朝墨冲一拱手:“这位一定就是墨冲墨师弟了?赵师妹最近老把墨师弟的名字挂在嘴边,害得我对墨师弟也好奇得很。哦,是了,在下姓林,林剑南。”
‘林剑南!?’墨冲一听到青年自报姓名,面色顿时一变,这林剑南不是已经死了么!?’
墨冲神色变化如此明显,自然没办法瞒过眼前二人。二人护望一眼,目中均都露出了诧异之神。只听赵雪凝问道:“墨大哥,你……认得林师兄?”
墨冲已经发觉失态,连忙笑道:“哦,不是,不是。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叫林剑南。此时乍一听到林师兄的名字,倒是有些恍惚了。”
“这样啊。”赵雪凝点了点头,道:“墨大哥,你认得的那位林剑南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墨冲笑着摇头:“小时候的玩伴,已经记不真了,不过肯定没有你这位林师兄这般丰神如玉。”
白衣青年微笑着看着二人说话,对于墨冲所说似乎并不如何在意,但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在他的目光深处,隐隐一丝阴冷和警惕之色闪过,很显然,他对墨冲已经起了疑心。
“哎呀,不说了!我要回去了!也不知道师傅现在怎么样呢。”赵雪凝很快又想起了师傅找她这件事,连忙朝墨冲挥了挥手,人便施展出了轻身术,朝远处疾奔而去。
白衣青年眼见赵雪凝离去,也朝笑着墨冲拱了拱手:“墨师弟,师兄也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朝赵雪凝的身影追了过去。
看着二人背影渐渐消失,墨冲额头的冷汗突然如瀑布一般冒了出来。刚才白衣青年朝他拱手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他右手手背上有三颗黑痣。昨天在水底里看到的那具尸体,手背上也同样有这么三颗黑痣,位置是分毫不差。
“墨师弟,你在想些什么,能告诉我么?”
一个青年的男子声音突然在突然在墨冲背后想起。声音谦和有礼,一听就知道说话之人必然是位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但是墨冲听到耳里却仿佛听到了厉鬼嘶鸣一般,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不过墨冲也是非常之人,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惊惧,猛地一咬牙,豁然转过了身。只见那本该离去的白衣青年不知怎的竟到了他的身后。
“哦。林师兄还没走么。”墨冲此时的声音居然很镇定。
白衣青年盯着墨冲看了一阵,突然嘴角一扬,笑道:“墨师弟似乎有些怕我?”
墨冲沉默了一下,道:“是。”
白衣青年想不到墨冲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微微吃了一惊后才问道:“师兄有什么值得师弟害怕的地方呢?”
墨冲道:“刚才在下说了谎。在下的朋友林剑南和师兄一般的年纪,一般的身量。只是已经死了。”
白衣青年眼中突然爆射出两道森寒的目光,语音微冷地问道:“哦?那墨师弟这位朋友长相和师兄相比又如何呢?”
“一般无二。”墨冲一字一字地说出了四个字,话语出口的同时,两只手分别在衣袖中各扣住了一张符箓。在对方去而复返时,墨冲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杀机,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挑明。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世间竟然有这等巧事?”出乎意料,白衣青年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而是仰天大笑。笑声畅快之极,引来了不少过往弟子的目光。
过了一阵,白衣青年笑声一顿,摇了摇头道:“不过墨师弟,这样古怪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随便说出去比较好吧?免得把人吓着。”
墨冲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道:“也是。这样的事情说出去,真的会把人吓着。”
白衣青年笑道:“师弟如此明白,真是再好不过。只要师弟不随便出去嚼舌根,师兄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墨冲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正要说点什么,身子突然一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停地抖动,面容也急剧扭曲起来。白衣青年见此,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口中却关切道:“咦?墨师弟,你怎么了?”说话之间,上前几步,似乎就要伸手去扶起墨冲。
墨冲此时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白衣青年所说的话传入他的耳中,全变成了嗡嗡之声,根本连一个字都听不清。
‘哼,原来如此,对方根本就已经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之前那一番话,只不过是暂时稳住自己,好有机会和时间下毒手。自己太小看对方了,以为对方不敢真的在大庭广众下动手,这才落了如此下场。看来,真正的林剑南确实已经死了,眼前这个只是冒牌货。只是,为什么呢……’
墨冲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之中,他想起了水底见到的那具尸体的惨状,那就是自己的归宿么?早知道会落到如此下场,当初就不该去动那具尸体,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自然也就什么麻烦都不会惹上……
“嗡——”
墨冲怀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接着,一股暖流以那物件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墨冲本来已经冰冷僵硬的躯体,在这股暖流之下竟然开始慢慢恢复,墨冲的神智也从恍惚之中渐渐清醒了过来。
重新恢复知觉的墨冲第一眼就看到已经到了眼前的白衣青年,顿时是大惊失色,猛然一拳击出。这一拳包含了墨冲骨子所有的潜力和求生意志,其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白衣青年对于自己的手段是十分自信,哪里想得到本来已经中招的墨冲竟然会突然清醒,猝不及防之下,胸口已经毫无折扣地挨了墨冲的一拳,整个人立刻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飞出了四五丈之后,撞断了一棵两三人合抱不过的大松树,这才停了下来。而他嘴角也立时溢出了紫黑色的鲜血,显然墨冲这一拳让他受伤不轻。
墨冲这时候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口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死里逃生让他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违反门规私斗!”
墨冲和白衣青年的动静如此之大,自然引来了不少围观弟子。白衣青年扶着背后树干站起了身,突然将腰间的铭牌一把扯下,抛到空中。顿时,一个直径有二十丈的巨大半透明光罩随之出现,将墨冲和白衣青年都笼罩在了其中。
“金牌资格争夺战!?”
半透明的光罩一出现,立刻有围观的万剑宗弟子惊叫出声。
在万剑宗有金牌、银牌、铜牌弟子。其中银牌和铜牌弟子是门派授予。而地位最高的金牌弟子却不同。每一名现任的金牌弟子都是通过击败上一名金牌弟子,从而获得金牌弟子资格。所谓的‘金牌资格争夺战’就是由挑战者逼着金牌弟子祭出自己的铭牌,从而形成一个临时擂台。
“哼,我倒忘了,你既然知道林剑南已经死了,自然有可能得到他那颗佛光舍利。”白衣青年在祭出铭牌之后冷哼了一声道。
‘佛光舍利?’墨冲微微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对方说的正是那颗自己从水底尸体那里得到的暗红色珠子。
“不过,我的白骨毒可不是这么容易破解的。佛光舍利最多只能压制一下白骨毒的发作时间,等到时机成熟,你还是非死不可!”白衣青年不等墨冲说话,立刻又接口道。
墨冲冷笑了一声,道:“我非死不可?阁下还是先看看自己吧。以你的伤势,你觉得你能承受住老子多少的攻击?”其实墨冲心中清楚,白衣青年修为高出他许多,便是对方受伤,自己也未必是他对手。何况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如刚才那般凌厉的拳头的。只不过眼下二人已经是势不两立,墨冲自不愿弱了自己的气势。
墨冲此话一出,白衣青年顿时沉默。以刚才墨冲展现出的那种攻击力,此时的他还真没什么把握拿下墨冲了。否则他一开始根本不必多话。只不过,他的伤势事实却并不是墨冲一力造成,而是因为之前本身就带着旧伤。
“你想做什么交易,说出来吧。我不觉得你激发临时擂台是为了和我拼命。”眼见白衣青年不说话,墨冲又开口道。
白衣青年目中厉色一闪,不过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不错。我激发临时擂台,确实是想和你谈笔交易。白骨毒既然是我的手段,我自然是有解药的。只要你发誓不将林剑南已经身死的事情吐露出去,我就可以给你解药。”修仙者所立誓言极其容易产生心魔,所以白衣青年才会以此为要挟。
墨冲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行。只要你事后杀人灭口,我拿到了解药也没有意义。你必须同样发誓,从此不对我出手,包括指使其他人。”
白衣青年目光闪动,他心中自然也明白,让墨冲只拿解药,墨冲肯定是不干,不过叫他立誓从此不对墨冲出手,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想了一阵,白衣青年摇头道:“不行!让我从此放过你这小子,这绝无可能!我最多答应你,一年之内不对你出手,怎么样?”
“好!一年就一年!不过有附加条件,你必须发誓解药不假,确实能够治好我。”墨冲发觉自己体内又升起了寒意,立刻就开口答应,他已经拖不得了。
“没问题!不过我也附加一点,你必须同样发誓,一年之内不对我出手。”白衣青年也很干脆,他也急着回去疗伤。
二人意见相同,很快就达成协议,临时擂台消失。在擂台外围观的万剑宗弟子一见顿时是大失所望,他们本来期待看到一场大战,哪知道场中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不打了。最气人的是,擂台的防护罩隔绝声音和气息,他们根本听不到二人说的什么。
“喂,那金牌弟子是林剑南林师兄我认得,但是挑战的那位师弟是谁呀?居然只凭练气六层的修为就打伤了林师兄?”
“我也不认识,面生得很。不过身为铜牌弟子居然有这等本事,实在了不得!”
“你猜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那位师弟当时明明占了上风。”
“你胡说什么!?林师兄虽然受伤,但明显保有余力。肯定是那小子自知无法取胜,这才说了一番言语,请求林师兄解除了阵法禁制。”
好戏没看成,议论却免不了。墨冲和白衣青年前脚一走,场中的众人立刻炸开了锅。不过众人是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墨冲一下成了万剑宗的名人,并引出之后的一场大风波。这却是墨冲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夜幕降临,墨冲走进了商业街的如云客栈。经过今天的事情,墨冲明白了一件事情,即使是大庭广众之下,也未必是安全的,所以,他也只好住客栈了。好在不久前击杀的前击杀的蒙面人身上有那么几十块灵石,应该也够他花销一段时间了。
如云客栈的设立本是为了一些来探访门派弟子的亲友方便,平日的生意是极其冷清的,此时墨冲走进来,一名伙计立刻热情万分地迎了上来“欢迎,欢迎!这位客官是要住宿?还是吃饭?”
墨冲道:“住宿。价钱怎么算?”
伙计笑道:“我们这里的客房分为天地人三等,其中那天字号房……”
墨冲不等伙计介绍完就摇头道:“人字号房,什么价钱。”
伙计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随即恢复原状,道:“哦,那人字号房每天只需一块灵石即可,不过既无茶饭,也没有果点,客官真要选那人字号?我们的中等的地字号,每天也就五块灵石,但是不仅供应三餐,灵茶灵果也是有的……”
墨冲摇了摇头,走到了柜台前,掏出几块灵石放在桌上道:“掌柜,人字号房一间,先付五天房钱。”
客栈掌柜本来就一直看着二人,此时墨冲走过来说话,当即点头道:“好,好,人字号房一间。”说着,从背后挂满了木牌的墙壁上取下了其中一块写了‘三’字的木牌交给墨冲道:“客官拿好,这块木牌是客房的出入令牌,没有它,客官可是进不去的。若有遗失,须得照价赔偿。”说完这一句,又转头对那伙计道:“小六啊,带这位客官去人字三号房。”
在店伙计带领下,墨冲很快就来到了所谓的人字三号房。这客房不过一丈多的长宽,墙上连窗户都没开有,在右手边靠墙处摆了一张破木床,木床上铺着一块烂草席,没有被褥。木床前是一张掉了漆的四方小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店伙计站在门前笑道:“客官,这里就是你的客房了。如果你觉得不满意,随时可以到掌柜那里去调换,不过,每间人字号房都和这差不多。若是客官要换成地字号或天字号也方便,只要没过夜,这间房的房钱是不用算的。”店伙计显然还不死心,想要多赚一点。
墨冲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道:“恩,知道了。多谢。”
墨冲如此的反应,店伙计也只能是讪讪离去。临走只听他口中含糊不清地抱怨:“哪里来的穷酸鬼,这么抠门……”
店伙计一走,墨冲随手关起了门。而随着房门闭合,四面墙壁上数缕光芒一闪,几道符文禁制浮现而出。墨冲一见这些符文禁制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房间怎么样,他不在乎,最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有符文禁制,可以保证安全。
符文禁制之前赵雪凝也略微和墨冲讲过一些,不过因为禁制本来就相当于小型的阵法,这样高深的东西墨冲自然是听不懂的,否则他自己在荒郊搭间小木屋,加持上符文禁制,那也能够勉强保证安全了,至少,敌人在破坏符文禁制之前是没办法对付他的。
“佛光舍利?”
客房之内,墨冲看着手中的暗红色珠子陷入了沉思。白衣青年虽然没有明确说出什么,不过从他的弦外之音不难猜测,真正的林剑南正是死在了他的手里。联想到林剑南尸身那恐怖的情形和自己之前吃的亏,墨冲几乎可以肯定,这白衣青年绝对不是南梁国的修士,而是传说中的魔道修士,只有魔道,才会有那种阴毒的手段。
想到魔道修士,墨冲心中一动。想起了蒙面人临死前所说的‘魔道入侵’。魔道是不是会入侵墨冲不在乎。但若蒙面人口中的魔道入侵和白衣青年有关,那么指使他对墨冲下手的人,会不会就是白衣青年呢?想到此处,墨冲顿时目中光芒一闪,若蒙面人背后的主使是白衣青年,那自己所遇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因为有他和白衣青年的协议,一年之内,对方不会再和他动手,他不必担心蒙面人背后之人的报复,自然也不需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躲躲藏藏。
‘很好,明天我就再去见他一面,问个清楚。’打定了主意,墨冲当即将佛光舍利一收,开始打坐练功,经过今天生死存亡间的挣扎,墨冲愈发坚定修为实力的重要性了。
“笃笃笃,笃笃笃。”
第二天的早上,墨冲正在做晨练的功课,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突然自门外响起。墨冲微微皱了皱眉。是谁一大清早就找上了门?他住的是人字号,说好了没有茶饭果点,自然不应该是客栈的伙计。但是除了客栈里的掌柜伙计之外,还会有谁知道他在这?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起随敲门声响起的,还有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墨大哥!是我!凝儿!你在里面么?”
‘赵雪凝来了?’墨冲微微一愣,当即站起身,拉开门。门外果然站着赵雪凝。赵雪凝身后还站着那客栈伙计。客栈伙计一见墨冲就赔笑道:“哎呀,客官,不好意思。赵家小姐说要找您,所以……”
墨冲摆了摆手,转而对赵雪凝道:“咦,师妹。你怎么来了?按说你不应该知道我在这里才对?莫非这如云客栈也是你们赵家产业?”
赵雪凝看了店伙计一眼。店伙计立刻识趣地转身快步离去。等到店伙计的身影消失不见,赵雪凝才笑道:“这客栈自然不是我家的。否则他们怎么敢把墨大哥你塞到这种破客房里。墨大哥,你怎么不到回春堂,广源斋那边?他们都是留守店铺,吃住都很方便的。”
墨冲笑着摇了摇头:“我受不得他们啰嗦。你还没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赵雪凝轻笑道:“哼。墨大哥,你明明这么厉害,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墨冲一愣,道:“这话……从何说起?”
赵雪凝嗔道:“你还想瞒我。昨天你逼着林师兄祭出了铭牌,还将他打伤,这件事情早就在门派里传开了。你来到商业街,住进如云客栈,知道的人也不少,只不过凝儿我捷足先登了。客栈大堂里现在还坐着十七八位师兄弟,想要和你切磋一二呢。”
墨冲吓了一跳,道:“有十七八人在外面等我!?”
“哧!”
赵雪凝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墨大哥你怕什么?他们之中,连一个比得上林师兄的都没有。我看就算他们四五个一起上,也未必是墨大哥你的对手。”
墨冲苦着脸道:“得,师妹,你替我去挡一阵,我从后门走。多谢你来通风报信了。”
“哧!”
赵雪凝又笑了,笑得弯下了腰:“墨大哥……你……你真是太逗了。”
墨冲苦笑道:“我是真害怕。是了,师妹你定然也是挑战者之一,我还是不战而降算了。反正自古有言‘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墨冲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赵雪凝闻言,脸上一红,道:“墨大哥!你开我玩笑,我可走了!”
墨冲笑道:“你要走?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赵雪凝听到墨冲这话,脸上又是一红,却把头低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道:“我……我听说你和林师兄比斗,本来担心你受伤……你,你却取笑我!”
墨冲一见赵雪凝这副委屈的模样,心中怜爱之意顿时大生,连忙柔声道:“师妹,师妹。凝儿,我不是取笑你,真的。我只是随口问一问。你要是生气,你打我。”
“哧。”
听到墨冲柔声道歉,赵雪凝又笑了出来:“我打你?我打得过你么?你连林师兄都打败了。”说到这,赵雪凝笑容一顿,脸上换成了郑重的神色道:“墨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受伤?我听说,你向林师兄讨了丹药。若是有伤,我这里还有两枚雪参丹……”
墨冲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看不出来么。”
赵雪凝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是看不出来才问。哼,你这个人,就爱逞强。明明有更好地方,你却到这里来过夜。有事情也不和我说。你要把我当外人呢。”
听到赵雪凝这番话,墨冲心中有些感动,道:“没有,我是真的没事。至于林师兄的事情,我想着既然又没受伤,又没怎么样,还是不要和你说,他是你同师学艺,你若是因为我和他发生什么,我心中也不好受。”
听到墨冲如此说,赵雪凝这才点了点头,道:“好吧,这次原谅你了。下次有什么事情你要不告诉我,我一定和你翻脸!”
“是,是。”墨冲在一旁,自然连声答应。
“墨大哥你还没吃早饭吧,走!街尾的奎元馆,蟹黄包子很好吃哟!”赵雪凝一边笑着,一边便往前走。
墨冲摇了摇头,道:“师妹,还是走后门吧。”
赵雪凝闻言一愣,道:“墨大哥,你该不会真的怕了他们吧?”
墨冲道:“怕不怕是一回事,但是真和他们对上到底不好。胜了得罪人,败了我更没好处,不如不见的好。”
“这可不行。我不行。我之前可是扬言要力挺墨大哥你的。若是我偷偷从后门溜走,岂不弱了我赵家的名头?”赵雪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这样啊……”墨冲沉吟了一下,道:“有了。我直接就说和林师兄一战重伤未愈也就完了。他们自然不能和受伤之人动手。”
计定,二人便朝外走。此时的客栈大堂里果然或站或坐等着十七八人,这些人当然都是身穿白袍的银牌弟子,此时二人一走出来,众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望了过来,靠近堂口的一名青年抢先走到墨冲面前道:“这一位想必就是墨冲墨师弟了!在下李冰,特意在此等候,想领教一下墨师弟的无双拳法!”
墨冲是靠拳头打伤林剑南的事情,许多人都已知道。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敢前来找墨冲的麻烦。他们心中的算盘自然是打得劈啪作响。既然墨冲擅长近战,只需要用法器和法术逼住,不让他近身,自己就可以先立于不败之地了。
墨冲微微一笑,朝李冰抱拳一礼,又朝在场之人环抱一礼,这才道:“李师兄好,各位师兄好。在下墨冲有礼。各位的来意,在下已经知晓,只不过昨日和林师兄一战,在下受伤颇重,只怕不能和各位师兄切磋技艺了。”
墨冲此话一出,场中众人顿时人人目中都露出了怀疑之色。眼前这厮龙行虎步,说话中气十足,哪里有重伤在身的样子?不过墨冲这句话丢出来,他们若在上前要求切磋,胜了固然落下话柄,败了更是面目无光。所以一时倒也没人开口说什么。
墨冲当然不会等他们想出什么应对之策来,话一说完,也不啊关众人的反应,径直出了客栈。
“师妹。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出了客栈,墨冲立刻开口。
赵雪凝道:“什么事情?”
墨冲道:“我想见一见你的林师兄。希望你带下路。”
赵雪凝闻言吃了一惊,道:“怎么。你们还要打?”
墨冲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有件事情想向林师兄请教。”
赵雪凝狐疑地看着墨冲,过了好一会才道:“带你去见他当然很容易,但是,早饭都不吃了?”
墨冲摇头道:“这件事情不问明白,我可吃不下。”
赵雪凝听墨冲如此说,知道墨冲想问的事情多半极其重要,当即点头道:“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可得先答应我。千万不能再打了。昨天你虽然胜了林师兄一筹,但是林师兄资质过人,法力又深厚,真正拼命起来,你可未必是他的对手。”
墨冲笑道:“这个自然。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么。”
白云峰下,回雁楼前。
赵雪凝指着不远处一座七层高的阁楼道:“墨大哥你看,那便是回雁楼。我和几个师兄师姐平时就住在这。”
墨冲点了点头,道:“不知道林师兄在不在里面呢?”
赵雪凝笑道:“在的。本来这个时间大家都要到后山去练剑。不过林师兄因为有伤在身,现在正在回雁楼疗养。我去叫他出来!”说完,撇下了墨冲,径直上了回雁楼,不多时就隐隐听到赵雪凝的声音:“林师兄,有人找你……”
白衣青年假冒的林剑南很快从回雁楼走了出来。他一见楼前站着的人是墨冲,微微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哦,原来是墨师弟来了。怪不得赵师妹神情古里古怪,我问她客人是谁,她却不肯说。”
赵雪凝这时候也从回雁楼走了出来,听到林剑南的话,当即笑道:“我不是给你提示了,是你自己猜不出!”
墨冲笑道:“一日不见,林师兄的气色大好了。”
林剑南笑道:“托福,托福。这是墨师弟手下留情。”
二人相对而立,一股针锋相对的气息油然而生。赵雪凝初时还在笑,过了一会顿时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连忙开口道:“喂,喂!我刚才是怎么说来着?”
林师兄这时候回头笑道:“赵师妹,我想和墨师弟单独说几句。”话语虽然很平静,却带了一股不容质疑的味道。
赵雪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只是看向墨冲。墨冲点了点头,道:“是。我也正好想和林师兄单独说几句。”
听到墨冲如此说,赵雪凝这才起步朝山后走去,边走还边嘴巴张合,看她的口型,那是在说:‘乖乖听话,不要打架。’
“好了,你来见我有什么事?”赵雪凝一走,林剑南就冷冷开口。对于墨冲,他连表面功夫也已经没有必要做了。
墨冲开门见山道:“焦三启是不是你的人?”
林剑南一听‘焦三启’这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剑南神色的变化墨冲岂能看不出,当即冷冷道:“这么说,他确实是受你指使了?”
林剑南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这才点了点头道:“是。”
墨冲沉默了一下,道:“哼,焦三启,林剑南?你想对赵雪凝做什么!?”
林剑南面色一沉,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赵雪凝?”
墨冲冷笑道:“哼,若是不知道阁下的真正身份,我还可能把一切当作年轻人的争风吃醋,但是以阁下的身份和心机,你处心积虑不让别人接近赵雪凝,自己却对赵雪凝大献殷勤,其中的关节还想瞒得过我?”
林剑南面色变了数变,终于狠狠咬牙道:“小子!这件事情你最好别管,否则老子拼着心魔反噬,也要将你毙于掌下!”
墨冲冷笑道:“老子也不妨和你明说。要是你敢动赵雪凝一根寒毛,老子拼着心魔反噬,也要叫你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林剑南怒极而笑,道:“哈哈!好!好!好!看来,你是想继续昨天的比试了?”说话间,身上法力一涨,练气期大圆满的气息已经爆发而出。虽然有伤在身,但是他的法力深厚的程度依然是墨冲的一倍有余。
墨冲一言不发,手中却也已经握住了轻鸿剑。
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是一触即发。之所以还没有谁抢先动手,当然是碍于当初的誓言。此时谁先动手无异是先破坏了誓言,对于心魔产生可是有深远影响的。
“你杀了焦三启。”对峙之中,林剑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墨冲冷笑道:“自然是杀了。不过是在昨天发誓之前杀的。”
林剑南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又道:“你应该知道,赵雪凝本身的实力并不弱,何况她现在每天都在长进,我却不得不停止修炼,专心疗伤。”
墨冲道:“你想说什么。”
林剑南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我对赵雪凝有什么想法,近期内也不可能实施。尤其是在这万剑宗内。”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