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河底的尸体(5/8)

    墨冲冷冷道:“你是来要人的?”

    林剑南笑而不语。

    墨冲道:“滚!”

    林剑南面色一变,还未说话,墨冲袖子一抖,两只乌黑的虎爪顿时从袖中垂落,拖在了地上。这段时间,墨冲又对虎爪做了些许改进。用矮瘦老头身上带的那些珍惜的金属矿石打造了两条坚韧的金属丝和一对指环。指环被带在两只手的中指上,金属丝的两头则分别缠绕指环和虎爪。如此一来,墨冲的虎爪虽仍不能祭出伤敌,攻击范围却加大了许多。本来,墨冲还想给虎爪加上锋利的指甲,可惜。打造几根丝线,一两个指环还可以,但在法器上做修改,墨冲却还没这本事,只能放弃了。

    林剑南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突然朝赵雪凝笑道:“赵师妹,你劝一劝你的墨大哥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明显感觉到了墨冲身上的杀气。

    赵雪凝看了看墨冲,突然道:“我不会跟你走。”说了这一句,就站到了墨冲身后。

    林剑南面色又是一变。他实在想不到,这一位赵师妹的态度居然会变得如此快,而且如此地坚决。沉吟了一下,林剑南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师兄我只好自己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走。

    “嗖!”

    林剑南身形刚刚一动,墨冲便手一扬,手中的虎爪夹带着风声朝林剑南后背激射而去。林剑南侧身一闪,虎爪顿时“轰隆”一声,击在了地面之上,一个丈许大的圆坑立时出现在了林剑南刚才所站之处。墨冲这一击,显然没留什么手。林剑南若是被击实,非受伤不可。

    “你真的想动手?”林剑南的目光阴冷了下来。

    墨冲冷笑道:“你觉得,我还可能放你回去么?错过了今天,我一定会后悔的。”

    林剑南脸色一沉,道:“你忘了你的誓言?”

    墨冲道:“没忘。但是,你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说话间,左手一扬,另外一只虎爪也朝林剑南激射而去。

    林剑南冷哼一声,道:“哼,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不过,你若以为修为精进了些就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那就大错特错了!”

    赵雪凝这时候忍不住道:“墨大哥,不如……”

    墨冲摇了摇头,打断了赵雪凝的话,道:“你若信得过我,就不要多问。站远一点。自己小心。”

    赵雪凝张了张口。不过终于什么都没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脚下一点,退到了十几丈外的一棵上。

    林剑南叹了口气,道:“老实说。我佩服。我想不通,你究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然将这个如此刁蛮的小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墨冲道:“哼。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龌蹉。我救过她,她也救过我。仅此而已。”

    “我不信。”林剑南口中说着,身上黑气一涨,三道细若发丝的黑线悄然无声地融入了地下,过了一小会,墨冲身后的地面就有三根黑丝钻了出来。

    墨冲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剑南,看到他身上黑气,突然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和那人是一个级别,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如此一来,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及了。”说话间,手一抖,两只虎爪顿时被收了回来,套在了手上。下一刻,墨冲便毫无花巧地朝林剑南直扑了过去。

    “哼,大半年过去,你还是只懂得横冲直撞?”林剑南叹息一声,轻轻巧巧地倒退。墨冲去势虽急,却怎么也追他不上。

    “你怎么不放毒了?”追了一阵,墨冲突然脚下一顿。

    &nb/>林剑南笑道:“明知没有用,我又何必放?”

    墨冲点了点头,道:“也是。就是不知道我这毒,对你有没有用了。”

    林剑南面色一变,突然低喝一声:“疾!”在墨冲身后不远的三根黑丝立刻迅雷不及掩耳地朝墨冲背后急刺而去。原来刚才墨冲追逐他,他一直就在兜圈子,始终不离那三根黑丝太远。

    墨冲也不是笨蛋,对方带他兜圈子,他岂能不知。所以一直在提防着。此时林剑南喝声一出,墨冲立刻手中法力一催,一个凝厚的防护罩顿时出现在了墨冲身外。是金刚罩!金刚罩的符箓被墨冲激活了。而也就与此同时,墨冲的身后传来了‘叮!叮!叮!’三声脆响。只见三根黑如发丝的东西被挡在了金刚罩之外。

    “哦。以前我中的毒,就是这些东西扎的吧。它们这么细,便是扎在身上,人也未必能感觉得到。”墨冲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恍然。

    “哼。”林剑南冷哼了一声,额头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他在带着墨冲绕圈子,墨冲又何尝不是带着他绕圈子?墨冲此时放的毒,可不是十香软筋散那种外行货了,而是他用一整瓶的上品济元丹从别人那里换来的‘神仙酥’。据说这种毒/药,便是神仙闻了,也会骨松筋软,浑身乏力。这说法,当然是夸大其词,不过,用来对付林剑南这样的练气期修士倒是绰绰有余了。

    “再见了,林师兄。”墨冲淡淡说了一句,接着,手中的虎爪脱手飞出,朝林剑南击了过去。墨冲当然看得出,林剑南确实中毒已深。

    林剑南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多。眼见两只虎爪即将飞到面前,他突然大嘴一张。一股黑气被他从口中喷出。而喷出了黑气之后,林剑南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趴趴地摊在了地上。而那股黑气却张牙舞爪,化成了人形,口中冷冷道:“你的毒,能毒到魂魄上么?”

    “元神出窍!?”墨冲面色一变。随即冷笑道:“哼,光天化日之下,你让元神暴露在天地之间,我看你能支撑多久!”

    “哼,孤陋寡闻的小子,连阴魂宗的阴魂都不知道。”黑气化成的人影冷笑一声,伸出了一根手指,道:“一盏茶的时间,解决战斗。”

    墨冲冷笑一声,正要说话,突然“砰”地一声,身前的金刚罩突然凸起了一个拳头。墨冲面色一变,背后又是“砰”地一声,一只脚印也出现在了金刚罩内。好快!他连对方影子都没见到,居然就着了道。

    “我的一盏茶,是用来击破你这金刚罩的。金刚罩碎掉之后,收拾你这小子,我只需要一瞬间!至于别的防护罩,那是绝抵挡不住我的攻势的。”

    ‘为什么别的防护罩不行?是了,金刚罩是佛门的防护法术。这家伙害怕佛光舍利,佛门的金刚罩对他自然也有不少的克制。可惜,我之前没想到这一层,金刚罩符箓却只得一张。’墨冲心中暗叹。

    黑色人影的声音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一句话刚说完,墨冲又挨了十几下。

    “哼!”

    墨冲一声冷哼。突然举起双拳,猛然朝地面轰击。他手上本就带着一对几百斤的虎爪,再加上手上的力道,地面顿时微微颤抖了起来。

    “轰!轰轰轰轰!”

    轰击声不断响起,他们立足所在是一大片石地,顿时是石屑纷飞。地面以墨冲为中心,呈现出了蛛网状的裂痕。墨冲的拳头越击越快,地面很快出现了一个窄窄的石坑,墨冲就在站石坑里面。如此一来,黑色人影除了从头顶攻击,想从墨冲身周下手是不能了。

    “哈!哈哈哈!好笨的小子!你懂不懂什么叫瓮中捉鳖,作茧自缚!?哈哈哈哈!”黑色人影见到墨冲的举动,顿时放声大笑。

    墨冲笑道:“作茧自缚又怎么样。你现在倒是一盏茶杀了我呀?”

    黑色人影目中露出了肆虐之色,道:“哼,你小子真是笨到家了。我活埋了你,又有何难?”说话间,便伸手去抓旁边一块大石,要朝石坑塞过去。

    “住手!住手住手!”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只见赵雪凝梨花带雨地奔了过来:“不要杀他!我跟你走!你想怎么样,我都跟你走!”此时赵雪凝已经看出这一位林师兄肯定有古怪,但是为了救墨冲,她什么也顾不得了。

    “你当然要跟我走的,但是他……我也非杀不可!”黑色人影目中厉色一闪,举起了身边的大石,道:“墨冲,你还有什么遗言?”

    墨冲没有去看黑色人影,而是笑着对赵雪凝道:“相信我。”

    “相信你?对!相信你!”黑色人影一声厉喝,手中的巨石猛然砸了下去。

    赵雪凝双眼一闭。虽然她知道,墨冲身外有防护罩,这一块巨石砸下去,未必就会把他砸死。但是,这洞口一被堵,人还怎么出来呀?就在赵雪凝不住流泪的过程中,黑色人影来回奔忙,不断将四周的岩石搬过来,垒上去。

    “压死你!压死你。踩踩,踩踩!”

    黑色人影兴致很高。他虽然杀过不杀人,但是像今天这样心情这么好还是第一次。

    “赵师妹,我们走吧?”

    墨冲所在之处很快出现了一座小石山。黑色人影坐在山顶上笑道。

    赵雪凝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黑色人影大笑,道:“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对手。连你墨大哥也不是。”

    赵雪凝一听到他提到墨冲,刚刚有些停歇的眼泪顿时又流了下来。‘墨大哥……对不起,我……我太没用了……’

    “恩!?”

    黑色人影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赵雪凝抹眼泪,突然惊疑出声。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威压。

    “在哪里?什么人?”

    黑色人影站了起来,四下张望。突然,他身子一僵,目光落在了身下的石山之上。

    “不可能……他便是还能撑住没死,但是这股威压……”

    黑色人影正惊疑不定,一道黑色剑光突然从地底升起,瞬间就将石山从中间一分两半。黑色人影大吃一惊:“法……法宝!?”

    他的话语刚刚出口,黑色剑光方向一折,朝他激射而来。可怜黑色人影连残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光洞穿而过。这还不止,剑光击穿他的胸口之后又盘旋而回,在原地来来回回穿梭了十几遍,直将黑色人影绞成了碎末,这才光芒一闪。朝来路飞回,落到了一人的手里。

    墨冲。墨冲在林剑南化身阴魂之后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手,自己剩余的手段是绝没有办法对付对方了,也只能是动用符宝。但是。符宝不同于一般的符箓,激活不仅消耗法力,而且需要时间。对方不可能给他从容激发符宝的时间。在这样的情况,墨冲便想出这样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先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逃,无计可施,这才借机激发符宝,一击必杀!

    赵雪凝呆住了。事情的变化来得太快。她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墨冲将符宝收起,转头对赵雪凝笑道:“你,不信我。居然哭了。”

    赵雪凝鼻子一酸,猛地扑进了墨冲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庆州城外,几名万剑宗的修士肃然而立。其中之一,正是赵雪阳。只听他口中喃喃道:“阴魂宗,阴魂宗?这些魔道的妖人是怎么潜进来的……”

    说到一半,赵雪阳转过头对身边一人道:“你早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林剑南?”

    被问之人正是墨冲。墨冲也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雪阳皱起了眉头,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墨冲沉默。

    赵雪阳脸色一沉,但是忽然,他想起,墨冲刚刚入门时不过是练气期六层,现在,也不过是练气期十一层。而那林剑南,一直都是练气期十二层,而且是林家的少爷。换成了他是墨冲,他也不能说,不敢说。想到此处,赵雪阳叹了口气,道:“谢谢你。”

    墨冲道:“你不必谢我。这些事情,我本不是为你而做。”

    赵雪阳面色一变。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立刻说,而是转头对身边几人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墨师侄说。”

    其余几人护望一眼,没表示什么,点头离去。赵雪凝看了看墨冲,又看了看他三哥,终于还是咬了咬,什么都没说,也远远地走开了。

    眼见众人都走开了,赵雪阳这才又道:“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救了她。我还是要谢你。你……有什么要求?”

    墨冲心中冷笑。我是为了拿你赵家好处来的么?不过转念一想,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是道:“我希望你能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对她。”

    赵雪阳一愣,没想到墨冲会说出这么一句。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道:“我们……我们毕竟是世家子弟,有些事情,自己做不得主。”

    墨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转身要走。

     p;赵雪阳一愣,开口叫住了墨冲道:“等……等等!”

    墨冲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以后,凝儿就交给你照顾,怎么样?”

    墨冲沉默了一下。似乎笑了笑,才道:“你做得主么?”

    赵雪阳又是一愣,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墨冲这一次没有再等他回答,大踏步走了出去。

    回到万剑宗。门派的气氛明显于以往有些不同。不过墨冲却没有心思顾及这个,而是直奔炼丹堂。他已经从赵雪凝那里听说了,白一恒半年前因为寿元耗尽而陨落的事情。他身受白一恒之恩,很在意白一恒死后的炼丹堂变成了什么样。

    来到炼丹堂所在,墨冲险些认不出了。炼丹堂原来的旧楼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巨大的殿堂。殿堂匾额上挂的倒还是‘炼丹堂’的招牌,在殿堂前的空地上,一只一人多高的玉雕丹炉正在阳光照耀下发出晶莹的光芒。

    抬脚往里走,殿堂里也都是雕龙画凤,布置得非常华丽。那通往地下地火大厅的通道则换上了玉石阶梯。墨冲沉默着一步步走了下去。走到地火大厅里。只见里面人声鼎沸,洋洋洒洒盘膝坐着百余人。众人正互相探讨着什么。而在这百余人前面一张蟠龙大椅上坐着一人。此人丽服高冠,满面红光,正是向天元。看样子,白一恒死后,是向天元执掌了炼丹堂。

    墨冲正迟疑要不要上前,突然一名盘膝坐地的修士喝道:“那来的是谁?”

    他这一喝,众人顿时都转过了头。向天元也看了过去。当看到来人是墨冲,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大笑着站了起来,道:“哦?这不是墨师弟吗?墨师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墨冲笑道:“刚回来没多久,听说……白师伯仙去了,想过来看看。”

    向天元闻言,将脸上的笑容一收,黯然地点了点头,道:“是。师傅他半年前……”

    墨冲道:“后堂,我可以进去看一看么?”

    向天元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道:“后堂?恩,因为我打算将炼丹堂扩建,所以后堂已经没有了。”向天元这么一说,墨冲这才注意到,后堂的入口已经消失了。再四下看了看。墨冲便明白了过来。这地火大厅扩大了一些,自然是将后堂周边都挖开了。

    “哦。原来没了,那就算了。”墨冲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向天元在后面道:“墨师弟,得空多过来瞧瞧啊。”

    出了炼丹堂,还没走几步,便见远处有一个由几名练气期十二修士组成的小队正疾步而来。墨冲心中微微一惊:“执法队?”执法队作为维护门派秩序的存在,在门派中颇有实权。虽然他们执行起任务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极少见他们出勤,但是墨冲也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当即退到了路边,想将他们先让过去。

    几人快步而来,在经过墨冲身边时,为首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对墨冲道:“你是墨冲?”

    墨冲愣了一下,道:“是。弟子墨冲。”

    青年点了点头道:“很好,找的就是你。”

    墨冲一惊,口中连忙道:“弟子是今日才回归门派,若几位师兄师姐是为了门派任务的事情,弟子立刻便去领取!”

    青年摇了摇头,道:“不相干。”说着,自怀中取出了一卷文书念道:“查,铜牌弟子墨冲,修炼勤奋,护派有功。今特嘉奖,晋升银牌弟子。年,月,日。”念完,将文书连同一个包裹递到了墨冲面前道:“墨师弟,这些是银牌弟子随身物件。你收好了。至于你铜牌弟子的物品,请于三日内交还执事堂。”

    “这……是。”

    墨冲迟迟疑疑地将包裹接过,那青年却没有再做停留,带着身后几人又急匆匆地去了。

    ‘看来,必然是赵雪阳出的面了。’墨冲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可能。‘哼,要对付的时候便对付,要示好时候便示好。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墨冲摇了摇头。

    “墨大哥,你在这里……咦!?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墨冲正思索间,一个熟悉的人影闪了出来,正是赵雪凝。他一入门派就急匆匆地赶往了炼丹堂,没想到她却找了过来。

    “哦。赵师妹,你找我?”

    赵雪凝点了点头,道:“是啊。我本来想告诉你,执法队的师兄师姐们要找你,看来你已经先见过了。”

    墨冲笑道:“这是赵师伯的美意吧?多谢了。”

    赵雪凝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三哥虽然可以给弟子提名,却没法子一锤子敲定。这是其他人的意思。”

    墨冲闻言顿时一愣。自己怎么就得到其他师叔师伯的垂青了,再说,便是自己见过的师叔师伯,那也有限得很,怎么会有人站出来给他说话?

    赵雪凝笑道:“这件事情,我却是知道原因的。墨大哥你想不想听?”

    墨冲立刻道:“哦?你知道,快快说来。”

    赵雪凝嘻嘻一笑,道:“墨大哥你回到门派,有没有感觉到气氛不太一样?”

    墨冲点了点头道:“恩。感觉到了。蓄势待发、剑拔弩张。”

    赵雪凝笑道:“恩,你这形容虽然有些夸张,不过确实是这种氛围。墨大哥你之前入门没几天就被撵了出来,自然是不太清楚门中的事情,再过一个月,南梁国六大派就要打开‘灵药园’了,大家都为了这事情在做准备。”

    墨冲皱了皱眉,道:“‘灵药园’?六大派有合力修建药园么?”

    赵雪凝笑了笑,在路旁的石阶座下,道:“你连‘灵药园’也不知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墨冲闻言,当即也在离赵雪凝不远处坐下,道:“愿闻其详。”

    赵雪凝眨了眨眼,歪头想了想,这才道:“恩。这件事情,要从六千年前说起……”

    墨冲一愣:“这么久的事!?”

    赵雪凝笑道:“当然。哎呀,你一打断,我思路也断了。话说,我们南梁国有大大小小九条灵脉……”

    墨冲一听,心中一愣,暗道:‘怎么不是六千年前了?’不过心中虽如此想,口中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就是这样。八条灵脉很快就被各大势力占据,最大,灵气最浓的一条灵脉的归属却一直悬而未决。为了争夺这条灵脉,南梁国各大势力征战不休,离此最近的一次大战,更是引得旁边的枫叶国趁机偷袭,本来南梁国八大仙门,其中两个就是在这一场偷袭之中被人灭了传承。”

    “还有这样的事情!?”墨冲大惊之色。他还真不知道修仙界发生过这样的大事。

    赵雪凝白了墨冲一眼,嗔道:“墨大哥,不是说好不许打断?”

    墨冲挠了挠后脑,道:“是,是。你继续。”

    赵雪凝眼波流转,突然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说了。我三哥说你很聪明,你倒猜猜,后来怎么样了?”

    墨冲沉吟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道:“恩,要我猜啊。当年被灭了两个门派。剩下六个。如今南梁国也是六大仙门,关系虽然说不上很好,也没有到兵刃相向地步,想来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加上你之前说的六大派要打开‘灵药园’。这最大,灵气最浓的灵脉,想必就是这所谓的‘灵药园’,被六大派共同管理,是也不是?”

    赵雪凝拍手笑道:“对极,对极!墨大哥你果然很聪明。”

    墨冲笑了笑,道:“说好的‘六千年前’呢?”

    赵雪凝闻言一愣,随即想起了一开始自己说的六千年前,当下笑道:“那是你打断,我没接上。这最大的一条灵脉,本是万剑宗占据着的。开派祖师八荒道人担心后人因为这条灵脉被其他派针对,主动退出,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若是我,门下弟子不肖。我也不敢占据着这么一条灵脉。”

    “哧。”

    “你是不是应该加上一句‘英雄略同’?”

    墨冲自知失言,当即转移话题,笑道:“扯了这么远,和我晋升银牌弟子有什么关系?”

    赵雪凝道:“六大派决定共同管理那条灵脉的时候就定下规矩,这条灵脉所在地用作种植灵药、放养灵兽,除了定期让练气期弟子入内采集,其他人等不得进入。我们万剑宗进入那灵药园的弟子,一向是从银牌以上的弟子里挑选的。”

    听到赵雪凝这番话,墨冲顿时明白了:“这……将我晋升成银牌弟子,竟是要我去那灵药园!?”各门各派弟子在那满是灵药的地方相遇,肯定不会说是称兄道弟,而是很可能兵刃相见,甚至你死我活,这可是要命的买卖。

    赵雪凝点了点头,道:“是。不过墨大哥,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进入灵药园的弟子,可以按照采集到的灵药分到相应数目的筑基丹。——这些采集来的灵药,本来大部分就是用来炼制筑基丹的。门中普通的弟子,是没机会分到筑基丹的,只能用五万点门派贡献来换了。以墨大哥你的实力,你只要采集到一定数一定数量的药材之后就隐藏不出,静等开园时间结束,相信也不会有太大危险。否则,没有筑基丹……”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为了筑基丹,这个风险倒很值得。这进入灵药园的名额,众弟子想必也是抢破了头的吧?”

    赵雪凝道:“恩,确实争夺得很厉害。我跟三哥说过,求他给你提名,但是他说,你的名额已经内定了,不用他开口,是陈师祖示下的。”

    “陈师祖?”墨冲愣住了。

    赵雪凝笑道:“你见过的。两个月前,庆州城。”

    墨冲一听,顿时想起了当日在庆州城里,那个书生模样的结丹期修士。想必他就是赵雪凝口中的陈师祖了。

    赵雪凝这时候站起了身,道:“我要走啦。你……”

    墨冲笑道:“我自然会一切小心。”

    赵雪凝点了点头,转身而走。走了一半又转回头道:“领门派的任务的时候,可别要外出的任务了。我……我见你不着!”

    墨冲笑着点了点头,道:“是。不领。”

    目送赵雪凝远去,墨冲叹了口气,是啊。普通弟子是要领取门派任务的。自己虽然变成了银牌弟子,却也不能例外的。之前刚丢了炼丹弟子的头衔就被外派到火焰城,如今回到了门派,却不得不按门派规矩行事。好在,一时也没人催他。不如先偷闲两天,等到了第三天交还铜牌弟子物品的时候再顺便到执事堂领取任务,那也不迟。打定了主意,墨冲便方向一折,朝弟子房走去。他如今已经是银牌弟子,自不必风餐露宿了。

    万剑宗银牌弟子房一共有十几处,散落在门中各处。墨冲走到的这一处是离他最近的。此处的弟子房都是一字排开的平房,九间一列,平房与平房之间铺着青石板路。一些银牌弟子眼见身穿铜牌弟子服饰的墨冲在他们的住地乱闯,都是纷纷侧目,不过谁也没有上前拦阻。

    墨冲对此也是视若不见,一连走过了几排平房,终于看到一间平房的门外没有名号,当即取出了自己的铭牌,在房门上一印,顿时,房门空白处便出现了‘墨冲’两个字。墨冲见此点了点头,当即打开门进去。不多一会,门外就出现了一层淡光,显然,屋子的防护禁制被激发了。

    “是墨冲!?他几时回来的?我听说他是铜牌弟子,怎地能打开弟子房?”

    “你笨蛋那,能打开弟子房,自然表示他已经不是铜牌弟子了呗。”

    “我靠,才这一年不到,这小子从练气六层到了练气十一层?怪不得之前他小子这么嚣张,原来是依仗资质惊人。”

    “你这话可不对了。之前他跟别人比斗,那可是真打,谁管你资质好不好?他那打法你是没见,完全不要命呀。眼见长剑飞来还往上硬冲。”

    “硬冲?”

    “是啊。实实在在硬冲。”

    “这都是什么呀?要换成我,我便一边退,一边不断用法术砸过去。保准他还没靠近就被轰死了。杨涵被他杀了,也真够脓包的。”

    “可别说。前阵子徐师叔不是陨落在了庆州城?听说当时一行人全死了,就墨冲还活着。他可不光会硬冲。”

    “不会吧?徐师叔死了他还没死?不是同件事吧?”

    “哎,这事我也听说了。我表哥当时就跟着胡师伯去的。当时是在那什么洞,其他人真的全死了,不过墨冲也好不了,身受重伤,在庆州城养了几个月。不然早回来了。”

    ……

    且不管门外众人的纷纷议论,却说墨冲。墨冲此时正四下打量。口中啧啧称赞:“啧啧,不错,不错,居然篆刻了好几种符文禁制。这可比如云客栈的客房强多了。就冲这间房,银牌弟子的日子就比铜牌弟子好过得多了。”

    感叹之余,墨冲便在床上坐下,自怀中取出了一个丹瓶,倒出一粒,服下。然后开始闭目炼化。为了筑基,为了筑基丹,一个月后‘灵药园’那一趟,他是非去不可的。到时候,南梁国其他五派的弟子都会成为敌人,提升修为法力便成了眼前的重中之重,他自然要争分夺秒。如果能争取在‘灵药园’开启前进阶到练气期十二层大圆满,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迷迷糊糊之中。墨冲不知怎的,就发现自己行走在一片泥泞的荒野之中,头顶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如此大雨,几乎连眼前两三丈的景物都已看不清,墨冲无法,只得是双头抱头,急急忙忙往前奔,奔行了一段,突然发现不远处有座小庙,墨冲一喜,立刻冲了进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冲入小庙,还没看清楚眼前的情形,脚下突然一紧。墨冲低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面目狰狞,浑身血气的恶鬼。自己的两只脚正是被两只恶鬼分别抱住。墨冲面色一变的同时,便伸手去拔剑,但是一摸腰间,腰间是空空荡荡,本该系在腰上的轻鸿剑不翼而飞,储物袋也已经不去去向。

    墨冲冷汗顿时下来。那两只恶鬼抱住了墨冲的脚踝,此时更是顺着他的两条腿开始往上爬。墨冲是满脸惊色,身不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开着恶鬼那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想不到,我墨冲今日竟然会毙命于此!’墨冲心中暗叫一声,眼闭等死。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突然传入了墨冲的耳朵里:“墨师弟,你怎么在这?”

    墨冲睁开眼来一看,顿时大喜,来的是林剑南。

    “林师兄,快救救我!”

    林剑南微笑着看着墨冲,突然一张俊秀的面庞扭曲了起来,变成了比缠绕在墨冲身上那两只恶鬼还要恐怖的的怪物,口中森然:“救你……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说话间,猛然朝墨冲扑了过来。

    墨冲心中大惊,这才想起,林剑南早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啊!”

    一声惨呼。墨冲浑身的衣襟被汗水浸透。睁开眼来一看,眼前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弟子房,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哪里来的恶鬼,哪里来的林师兄?

    “呼!”墨冲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原来是南柯一梦。”

    松了一口气,墨冲突然又自嘲地笑了起来。要说林剑南。真正的林剑南早就死了,自己见过的,不过是一个冒牌货。平时自己根本没将这冒牌货放在眼里,怎么做梦的时候反而害怕了?如此一想,墨冲心中惊惧顿消。再次闭目。

    白雪皑皑的山峰。山脚下,赵雪凝一边欢叫着,一边不住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把的白雪,又将它们扬了出去。墨冲在后面看着赵雪凝雀跃的样子笑道:“师妹,你难道没见过雪么,怎么这么高兴。”

    赵雪凝笑道:“下雪我当然见过,但是,这么大的雪,我还是第一见到。”说话间,又抓起了一大把雪,团成了雪球,猛然朝墨冲扔了过去:“看招!”

    墨冲笑了笑,伸出手来一挡,那雪球便纷纷四散而开,但是雪球中心的部分竟然有一块暗红色的疙瘩,仿佛是血肉一般。墨冲吃了一惊,弯腰将那疙瘩拾起来一看,原来是冻成冰块的鲜血。

    赵雪凝看到墨冲凝视着手中的东西,笑道:“墨大哥,你在看什么。”

    墨冲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说着,将手中的鲜血块悄悄扔到了身后。

    赵雪凝也不在意,继续朝前奔。奔了一段,突然‘哎呀’一声,扑倒在了地上。墨冲一惊,连忙赶上了前问道:“怎么了?”

    赵雪凝脸色有些发白,道:“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墨冲皱了皱眉,伸手将赵雪凝身下厚厚的白雪拨开。雪下果然有东西,那是一具面目朝下,身子蜷曲的尸体。尸体一只被冻得如同死鱼肉一般的手正握住赵雪凝的脚踝。

    赵雪凝眼见如此恐怖的情形,顿时一声大叫,险些晕了过去。墨冲连忙道:“不要怕,不过是一具尸体。你别动,等我掰开他。”说着,弯下腰,要去掰尸体的手。但是还没等墨冲的手碰到那尸体,尸体本来抓住赵雪凝脚踝的手突然一松,进而一把扣住了墨冲的手腕。

    墨冲大吃一惊,正要抽身,一旁的赵雪凝却惊叫一声,一剑挥出。墨冲只觉右肩一痛,自己的整条手臂竟然被赵雪凝一剑削了下来。墨冲痛得面容扭曲,赵雪凝却对此不管不顾,提着长剑竟然就此撇下墨冲远去了。

    “嘿嘿,墨师弟,你也有今天。”一声冷笑,自身下传来。那具蜷曲的尸体竟然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墨冲十分熟悉的脸,林剑南!

    “你……你怎么会在这!?”墨冲又惊又怒。

    “我在等你呀?墨师弟,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林剑南一边笑,一边将墨冲往后拖。那雪地之下竟然是一个冰湖。冰湖也不知道有多大多深,只看到黑黝黝的湖水仿佛无底深渊。

    墨冲想挣扎,但是身上却被冻得僵硬,别说是挣脱林剑南的手,便是动一动手指头也是不成。想叫喊吧,口中,口中却像塞了个核桃,呜呜咽咽,却喊不出一声完整的话。

    “不要!”一声大叫。墨冲一拳砸下,顿时听到‘轰’地一声,身下坐下的木床被他一拳打得碎了半边。墨冲身子一倾,差点跌到在地,连忙用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拍床板,借力跃起,站在了床前。

    “又是做梦!?”墨冲又是惊异,又是疑惑。自己以往打坐练功可从来没有说是走小差,做梦去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沉默了好一会,墨冲这才重新盘膝坐下。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入定,而是调匀呼吸,平整了心境,这才开始运功。

    “敛秋风、还入鞘、散发弄月拢云罩。欢歌曾、盈耳饶、谁在舞姿眩狂草——”

    冷月下,高楼里,一名身穿轻纱的女子正在抚琴轻唱。离她身前不远,有一众食客正把酒言欢。

    只听她继续又唱:“一弦尽、风来扫、浊酒引得腹中烧。月独照、空叹寥、尽得轮回难破晓——”

    墨冲摆手叫好:“好!好!好一句‘尽得轮回难破晓’!”

    吟唱的女子抬起头对墨冲道:“公子也懂琴音?”

    墨冲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懂,不过,我听着心里就觉得好。”

    吟唱的女子抿嘴轻笑,道:“这便是懂了。公子不如和上两句,如何?”

    墨冲挠了挠头,道:“和上两句?我肚子里的墨水可不多啊。那……‘莫问今朝,何事潦倒,来时怎知退时潮!’”

    “好!”

    墨冲念完,坐下有一人站起了身,拍手叫好。

    墨冲笑道:“你觉得好,那你再联一句如何?我可才尽了。”

    那人笑道:“这……却有些不好联……”

    “把那过往,敛起一瓢。一饮而尽仰天笑!”

    “很好!”墨冲大笑,将手中举杯举起,朝那人走了过去。但是走到一半,墨冲便愣住了,因为说话之人很是有些熟悉,但是墨冲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那人道:“墨师弟,怎的不过来了?”

    一听到这声音,墨冲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原来是林师兄。林师兄也喜好这杯中之物?”说着,大踏步向前。

    林剑南笑道:“何止是喜好,简直爱之如命。来,师弟且尝尝我的酒。”说着,抓起了自己矮几上的酒壶,朝墨冲斟了一杯。

    墨冲笑了笑,正要喝,但是瞥见杯中之酒,顿时面色一变。林剑南给他倒的哪里是酒。那是满满的一杯血浆,此刻正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之气。

    林剑南笑道:“喝呀,墨师弟,怎么不喝?”说话之间,他额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红线,红线很快从额头蔓延到眉心,然后是鼻子、嘴巴、脖颈,到最后,林剑南整个人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摔落在地,花花绿绿的内脏落得到处都是。但是他的人却还在笑:“喝呀!喝呀!墨师弟你怎么不喝呀?这些是我的血,味道很好的……”

    墨冲睁开了眼。又是做梦。这一次,墨冲已经有些恐惧了。接下来,墨冲只要打坐入定,眼前总会出现林剑南的身影,一连十几次之后。墨冲终于不再打坐,而是呆呆地坐在屋子里。他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了。

    心魔。是心魔啊!自己发过誓,一年之内不会对林剑南动手,但是不久前自己却食言杀了他。当时,墨冲想的是,林剑南既然用家族来威逼赵雪凝,回去之后,必然也会利用家族的力量对付自己,为求自保,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样,自己产生了心魔。

    有这心魔在,自己是没办法打坐入定了。平时不打坐,他每天进入玉衡宫靠法力的消耗来修炼,也能提升修为。但是,到了冲击瓶颈的时候呢?他不好好打坐调息调动法力,瓶颈的关节怎么冲得开?想到日后的种种难处,墨冲不禁一声长叹,躺倒在了烂木床上。杀了林剑南,他不后悔,现在也是。但是,这结局,又该怎么收场呢?

    第二天。墨冲来到了白云峰。

    一纸传音符出去之后不久,一个窈窕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赵雪凝。赵雪凝远远看到墨冲便笑道:“墨大哥你来了?你还是第一次来找我……啊!?墨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你……你怎地如此憔悴!?”

    此时的墨冲脸色苍白,眼眶深陷,赵雪凝自从认识墨冲以来,还从没见过他这样的样子。便是当初身受重伤,那模样也比现在要好看些。

    墨冲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昨夜没睡好。”

    赵雪凝狐疑地盯着墨冲,昨夜没睡好?便是四五天没睡,也成不了这样啊?

    “墨大哥,你有什么难处?”

    墨冲道:“是。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心魔?”

    赵雪凝一愣,道:“心魔?知道一点。恩,贪功冒进、或者身受重伤,就容易走火入魔,出现心魔。平常的话,也只有冲击结丹期、甚至元婴期,才会有心魔出现。”

    墨冲摇了摇头,道:“这些我都知道。”

    赵雪凝皱眉想了一阵,终于摇头道:“这,太远了。我没了解过。要不,墨大哥你在这里等一阵,我去问问我师傅?”

    墨冲点了点头,道:“好,你去。”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这件事。

    赵雪凝答应一声,绕过回雁楼,朝白云峰奔去。墨冲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回雁楼,心中也不知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雪凝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墨冲一喜,便要开口询问,赵雪凝一见,连忙摆手,示意墨冲不要说话。墨冲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赵雪凝这才开口道:“魔由心生。心魔产生的原因虽然多种多样,但终究离不开一个‘心’字。”

    “贪功冒进、身受重伤、或者是承受了某种心理上的打击,违背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愿、诺言都会产生心魔。‘他’的心魔,若不是贪功冒进,多半就是做了违背自己原则或者诺言的事情。”

    墨冲听到这里,自然明白,话语中的‘他’多半是指自己了。怪不得赵雪凝让他别说话。原来赵雪凝是要把她师傅说的话原原本本对他复述一遍,他若是开口询问,必然会打断了赵雪凝的思路。

    只听赵雪凝接着道:“前一种,贪功冒进,很好处理,只需要老老实实静坐几天,心境平稳了,也就没事了。后者就麻烦得多。违背了原则和诺言,只能是想法子去补救。只有求得对方原谅,心魔才能消失。这是心的事,心知肚明。只有他自己觉得他不再亏欠,他的心魔才能消失。”

    墨冲等了一阵,不见赵雪凝再继续说,这才问道:“没了?”

    赵雪凝道:“怎么样,墨大哥,问题解决没有?”

    墨冲摇了摇头:“若是没办法补救,又该如何?”

    赵雪凝叹了口气道:“神识足够强大,心魔也没办法让人陷入不真实的幻想中。但是,能强大神识的功法,修仙界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只有一些静心安神的辅助类小法术。它们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是减轻心魔的侵扰,没办法真正排除心魔。”

    墨冲点了点头,道:“哦。我知道了。”

    赵雪凝忧心忡忡道:“墨大哥,你到底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是不是……是不是昨天我说的事情让你心烦了?还是……还是……”

    墨冲看到赵雪凝几乎要哭出来,当即笑道:“我杀了林剑南。我本答应一年内不杀他的。”

    “啊!”赵雪凝吃了一惊:“那……那林剑南已经死了。那就是没得补救了。那可怎么办?都是我……我不该去找墨大哥你的……”说着,便哭了出来。

    墨冲说出真相,本来是想让她不至于胡思乱想,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自己伤神了一夜,脑子都转不过来了,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杀的林剑南正是跟着赵雪凝来的呢?当即连忙道:“不关你的事。我是怕他回去之后找我麻烦,这才动手的。他家族势大,身份又没暴露,我当时是迫不得已。”

    赵雪凝却哭得更厉害:“师傅说,心魔会妨碍修为提升。有的人就是因为心魔,一辈子都没办法进阶了。我……我……”

    墨冲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当即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哭也没用那。不如,你去帮我找个静心安神的小法术?我修为这么低,心魔自然也弱得很,你的法术若管用,我说不定就好了呢。”

    赵雪凝一听。立刻不哭了:“不错!我立刻去找!”说完,飞也似地去了。

    墨冲看着赵雪凝远去,心中暗叹一声。本来不想欠她的。但是却越欠越多了。这……该怎么还那?

    呆呆地立在原地出了一会神,墨冲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左右无事,我便去一躺执事堂罢。”心魔的事情既然一时无法解决,墨冲也不愿在此事上再做多想。他只想赶紧找一件事情来做做,好分散一下心中的郁闷。

    离开了白云峰,墨冲慢吞吞地往前走往前走,走了一段,远处突然有一名红衣女子闪了出来,站在了道路当中。若是平时,墨冲说不得要多打量此人几眼,但是现在,墨冲心情郁闷,心有所属,也懒得去理会此人,就这么一直慢吞吞地走着,然后和这女子擦肩而过。

    “我叫李红莲。”

    一声清冷的女子的话语在墨冲耳边响起,正是那挡道的红衣女子。墨冲对此毫无兴趣,只作不知。往前走了几步,那红衣女子身影一闪,又到了墨冲面前,问道:“你是墨冲?”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墨冲终于抬起了头,朝红衣女子望了一眼。只这一眼,墨冲慵懒的姿态顿时去了一半。且不说她长得如何,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墨冲明白了一件事,她很强!

    “我是墨冲。”墨冲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来找自己,但是自己可没得罪过什么姓李的人。

    李红莲一皱眉。她对于墨冲的态度相当的不满意:“林师兄是你杀了?”

    墨冲茫然道:“林师兄?哪个林师兄?”

    李红莲冷哼一声,道:“林剑南!林师兄。”

    一听到‘林剑南’三字,墨冲身子顿时一震,倒退了一步,道:“我……我没有杀他。”

    李红莲此番前来,是听到了一些传言。她素来爱慕林师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所以当听说林师兄身死的事情之后,她几乎要难过得死掉。后来,又陆陆续续听到其他传言,那自是关于林剑南和墨冲之间的争斗。其中一个传言便是林师兄是外出之时和墨冲大打出手,这才命丧黄泉。

    李红莲不相信墨冲能打败,甚至杀掉林剑南。她找到墨冲,就是想问个明白而已。但是眼下,眼见墨冲一听到自己的提问,神态立时大变,她本来只是怀疑的态度立刻变成了笃定。眼前之人就算不是真的杀害了林师兄,也一定有莫大关联,当即面色一沉,一扬手,一面金灿灿的令牌脱手而出,飞到了空中。

    “金牌弟子!?你……你要和我打?”

    墨冲看着笼罩在身周的巨大光罩,吃了一惊。

    李红莲冷冷道:“我只是不想被人打扰。我再问你一次,林师兄是不是你杀的?”

    墨冲只是摇头。

    李红莲冷冷道:“你敢发誓么?”

    一听到‘发誓’二字,墨冲如同被戳到痛处,面色顿时一变。

    如此明显的变化,李红莲如何看不出。只听她一声冷笑,身上法力狂涨,一把接近三尺,两头尖尖的红色飞梭从她身上飞出。只听李红莲冷冷道:“出手吧,让我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墨冲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和女人打。”

    李红莲冷笑一声,也不说话,手上法诀一掐,漂浮在身前的红色飞梭顿时疾飞而出。

    “师姐住手!”

    一声断喝,接着一名青年男子竟然分开了由金色铭牌生成的防护罩,出现在了场中。下一刻,一根白色丝带状的法器顿时从他身上飞出,一下缠绕住了李红莲控制的红色飞梭。李红莲眼见飞梭无法向前,当即往回一收。青年倒没有限制她这个动作,白色丝带一松,红色飞梭顿时飞回到了李红莲的身前。

    “张师弟,你要插手我的事!?”

    李红莲盯着青年,目光冷峻。墨冲也朝青年望过去,只见此人剑眉星目,英气勃发,颇有几分眼熟。沉吟一下顿时想了起来,此人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执法队领队的那名青年。

    青年苦笑一声,道:“师姐,这个。私斗到底不好。”

    李红莲冷哼一声,道:“哼,之前人都打死了,也不见你出来管管。现在我还没动手,你就跑出来了?”

    青年脸现一丝尴尬之色,道:“这……今时不同往日。以往,要保持众弟子之间的竞争意识,一般的比斗我们当然不管的。但是眼下,门派不久后就有一件大事,自不能损伤了门中的战力弟子。”怪不得之前门中各种摩擦,甚至是打斗,都没有执法队的身影,原来他们是故意不管的。

    李红莲面色微微一变,瞧了墨冲一眼,道:“他……?已经内定了?”

    青年不说话。不过看神色,显然是默认了。

    李红莲冷笑一声,道:“哼,既是这样,那我就放他一马。”说话间,手一抬,半空中的金色铭牌顿时落回了她的手里,下一刻,李红莲便转身而走。

    青年见此,大松了一口气,笑道:“嘿嘿,多谢师姐体谅。”

    哪知,青年这句话刚刚一出,李红莲豁然回身,手中的红色飞梭化作一道红光,朝墨冲疾射而去。而青年的身前,‘呼’地一下,冒出了一面高有七尺的土墙。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青年想不到李红莲都撤掉了防护罩,竟还会动手。稍一愣神,已经失了先机,何况他面前还有一面土墙,眼见要出手阻止已经不能了。

    墨冲一直沉默地立在原地。眼前的情形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曾经遭遇到的一次幻象。正恍惚间,突然看到一道红光朝自己面目激射而来。这一下,像极了昨夜里遇到的一次幻象,墨冲想也不想便一手挥出,只听“当”地一声脆响,红色飞梭被打了出去,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墨冲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执法队的青年本不是一个人来,其他执法队的成员也在一旁。此时见到墨冲徒手就打飞了李红莲的法器,都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他手里有兵刃!”这人话语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到了墨冲的手上。果然,只见墨冲两只手上都分别套着一个黑黝黝的事物,形如虎爪,护住了他的手背。

    “是虎爪。这等近身格斗的兵刃,在修士之中很少见那。”有一名执法队员认了出来。

    其余人都点了点头,根据他们得到的资料,这个墨冲确实擅长近战,用的兵刃是近战武器,倒也不奇怪。

    此时的墨冲被打得身子一斜,连忙用剩下一只手抵住地面,接着,手掌与双脚齐齐发力,借着地面的反作用,人立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李红莲飞扑了过去,而墨冲刚才所立之处,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坑。

    “是这招!击杀杨涵,用的就是这招!”执法队中,有人目光闪动。此时,挡在那名剑眉星目的青年面前的土墙已经消失,但是他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就此退到一旁,不再对二人的争斗插手。

    李红莲眼见墨冲之前浑浑噩噩,完全是一副病猫的模样,此时一经出手,竟然有这等威势,不由吃了一惊。不过,她也是久经战阵。何况墨冲的情报,她也打听到了不少,知道墨冲擅长近战,除了轻身术之外,甚至没有人看到他使用过法术。此时眼见墨冲扑过来,她也不惊慌,手上法诀一掐,法力流转之下,一面土墙顿时拔地而起,挡在了前扑的墨冲面前。

    这面土墙既不高,也不大,而且并不结实。无论是绕开,跳跃,还是一拳打碎,都很容易。但是墨冲被这么一阻,李红莲已经从容退到了安全的距离,只见她一抬手,金色铭牌再次被她抛出,一个巨大的光罩也再次将二人笼罩了起来。私斗是违反门规的,若是金牌弟子资格的争夺,就不是了。便是死了人,也没有什么奇怪。

    “你想杀我。”墨冲低沉地开口了。他一开始浑浑噩噩,一来是心里有事,二来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杀气,所以也不怎么在意。但是现在却截然不同。对方丝毫没有掩饰的杀机墨冲隔得老远便已经感觉到。

    李红莲冷冷道:“你看不出?”说话间,指诀一掐,红色飞梭又朝墨冲激射而去。

    “当!”

    又是一声金属交击之声,红色飞梭又被墨冲一掌打飞,下一刻,墨冲便再次朝李红莲扑了过去。

    李红莲很是镇定,一边从容后退,一边施法。墨冲追了几下,就被土墙挡一挡,追了几下,又被土墙挡一挡,而且还时不时要防备红色飞梭的偷袭。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墨冲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没办法呀,他的精神头本来就不好,何况一对虎爪有八百斤,带着它们全速飞奔可是吃力得很。

    “呵,你的本事就这有这一点?”李红莲轻笑一声。此时墨冲虽然看起来已经有气无力,她却不敢发动猛攻。因为时间太短了,墨冲不应该这么快就累垮,她觉得其中有诈,还是稳扎稳打的好。

    外面观战的执法队众人也都是目露惊疑,有人道:“这个墨冲这么菜?和传言中不符啊。”

    “也不是他菜。一物降一物罢了。李师姐的土系法术纯熟,法器又厉害……话说回来,墨冲一而再,再而三地击飞李师姐的法器,已经让我很吃惊。”

    “哎,快看,李师姐要出杀着了!”

    众人闻言,顿时闭口,朝场中望去。

    &墨冲喘息了一阵,正打算继续往前,突然脚下一软。墨冲微微一惊,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自己身下的地面竟然变成了一片流沙地,自己的双脚正缓缓往沙地之中沉没。虽然这片流沙地只有丈许的方圆,但是墨冲无从借力,便是想前进一寸,却也不能。加上他身上本来就带着一对沉重的虎爪,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流沙便到了他的膝盖。

    “好厉害!”墨冲一声感叹。

    李红莲冷笑道:“我这一招从未失手。除非你是筑基期修士,能够御气飞行,否则就只有等着被流沙吞没的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把林师兄身死的始末原原本本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墨冲沉默了一下,突然笑道:“流沙。确实很厉害。如果是在半年前,我中了这一招,也只能是闭目等死,但是现在……”

    李红莲冷笑道:“现在又怎么样?你还能飞出去?”

    墨冲笑道:“飞?也许。”说话间。突然两手一扬,两只虎爪脱手而出。下一刻,墨冲的人也随着虎爪的飞出而飞出。这一对虎爪加起来有八百斤重,要将墨冲百余斤的身子从流沙中拖出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墨冲这一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李红莲呆住了,场外观战的人也呆住了。而在半空的墨冲动作却没停,两手猛然用力一挥,直直飞出的两只虎爪顿时方向一变,猛然朝李红莲打了过去。

    “是丝线!他手上有丝线连着那对虎爪!”观战的执法队众人中,有人看出了门道。

    “好聪明。真是意想不到的设计。他的虎爪一直带在手上,谁也不会想到竟然还能有这一招,李师姐这一次麻烦了。”

    虎爪本身就沉重,墨冲之前将它们掷出也已经用了不少的力气,此时转向李红莲,那声势当真惊人。只听得呼呼风响,两只虎爪已经到了李红莲的身前不远,眼见躲闪已经不及。

    李红莲倒也见机得快,眼见不能闪避,索性就站在原地,两手一掐,红色飞梭顿时一分为二,分别朝两只虎爪迎了上去。她这红色飞梭是可拆分的,其实是一对,这本是她的秘密,几乎从来没有在人前显示,但是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只听得‘蹭!蹭!’两声。两只虎爪竟然被两截飞梭分别削成了两半。铁大牛在铸成这对虎爪时候就对墨冲说过,因为过分地追求分量,虎爪的坚硬和韧性都不足,难道墨冲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李红莲眼见飞梭将虎爪削开,脸上顿时一喜。但是很快,她就再次面露铁青之色。虎爪被削开,但是来势却一点都没减弱。是啊。眼前这对虎爪根本就不是墨冲用法力趋势攻击的,便是损坏了,它们也还会依照惯性继续向前。严格说,这对虎爪上面根本就没带有法力。

    “哼!”

    李红莲冷哼一声,猛然双手在身前一合,口中轻叱一声:“土墙三合术!”喝声出口,李红莲身前蓦然冒出了三面土墙,下一刻,三面土墙合而为一,变成了一面更大几分的土墙。四块虎爪碎片打在这面土墙之上,钉入了半尺有余,但是最终因为后续无力,没办法将土墙穿透,停留在了土墙之中。

    “呼。”

    李红莲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招土墙三合术是上古时代的法术,法诀在经年累月的流传中渐渐残缺了。虽然经过后人复原,却始终无法完善,施展十次之中,能够成功一两次,那就已经非常难得了。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孤注一掷,使出了这个偏门的法术,竟然成功,实在是侥幸之极。

    “好法术。”

    一个淡淡的男子声音自李红莲背后响起。是墨冲。在她全力抵御来袭的虎爪之时,墨冲竟已绕到了她的背后,此时随着墨冲的话语出口,一把缺失了一截剑尖的长剑也搭在了李红莲的脖颈之上。

    李红莲面如死灰。她输了,很彻底的。

    “杀了我吧。”李红莲双眼一闭。脸色很快从死灰色变做了一片平静。她本是为了林师兄报仇,既然没办法报仇,那死在墨冲手里,也可以和林师兄地下相会。

    “我不杀你。”

    墨冲淡淡说着,收回了长剑。经过和李红莲的这一番打斗,虽然凶险,却也让墨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魔算得什么?这世间,死生唯大,其余都是小事。

    李红莲目光一闪:“你今天不杀我,我迟早会杀了你!”

    墨冲笑了笑,道:“无妨。我既然做了,自然是打算承担后果的。你为林师兄报仇,我很敬佩。”

    李红莲目中又是一闪,却没有说话。

    墨冲笑了笑,道:“林师兄死了。为什么林家没有找我?为什么他师傅没有找我?为什么许许多多林家的子弟,没有找我?你想过没有?”

    李红莲不说话。

    墨冲叹了口气,走到李红莲身前,将因为土墙消失而掉落在地虎爪碎片捡了起来,道:“你如果是一直注视他的话。你就应该知道。他……已经不同了。”

    李红莲面色一白,道:“难道……难道……”

    墨冲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而是缓缓朝前走去。走到一半,半空中那金色的铭牌突然一闪,一团金光突然‘嗖’地一声,飞到了墨冲身前,融进了他的铭牌里。接着,墨冲本来是银色的铭牌一阵光芒流转之后,就变作了纯金之色。

    “恭喜墨师兄晋升金牌弟子!”

    墨冲愣了一下,还未明白,执法队的众人顿时迎了上来,为首那青年抱拳恭贺。

    墨冲道:“你……你叫我师兄?”

    青年笑道:“所以的金牌弟子,都是师兄师姐。在下张启山。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张启山?’墨冲愣了一下,这名字怎的好像听过。一沉吟,墨冲立刻想了起来,那一日,在河边……想到此处,墨冲一抬眼,朝张启山身后一众执法弟子脸上望去,果然就看到了那一日名叫‘秀秀’的女子。

    众人眼见墨冲神色古怪,心中虽然疑惑,口中却纷纷恭贺,同时自报姓名。

    墨冲摆了摆手,道:“大家同门师兄弟,不必客气的。”

    “是啊,是啊,同门师兄。”众人顿时都是一阵应和。

    墨冲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的众人,再看看不远处孤伶伶站着的李红莲,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惆怅之意。这可真是:‘由来只为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和执法队众人客套一阵之后,墨冲便往执事堂而去。他如今既成了金牌弟子,门派规定要低阶弟子完成的任务也落不到身上了。不过,铜牌弟子的物品还是交的。而且,墨冲也打算申请一份外出的文书。一来到外面去,自己寻一寻静心安神的法术,二来也修补一下那一对破损的虎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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