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上品丹药(1/8)

    走到地火房,墙壁上一字排开镶嵌着八个火喉,从左至分,寒热两种火焰各占一半。墨冲走到了雕刻成蟾蜍模样的火喉前用手一拍那蟾蜍头顶,蟾蜍立刻大嘴一张,喷出了鲜红色的火焰。之所以选它,是因为这蟾蜍兽头喷出的火焰最接近地火。他之前听闻到的炼丹方法都是借用地火,所以也不去碰其他的兽头了。

    观察了一阵,眼见火焰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墨冲便朝银色小丹炉打出了一道法诀。丹炉灵光一闪,顿时胀大了四五倍,变成了一个比酒坛略大几分的大丹炉。墨冲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取出了白师伯发放的那些药材粉末,按照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方法处理一下,放进了丹炉之中,然后将丹炉送到了火焰之前。

    玉衡宫的地火远比炼丹堂的地火要稳定得多,加之此地灵气甚浓。墨冲盘膝坐在丹炉前几乎是无事可做。之前从白师伯和众位师兄口中听到的如何控制火候、如何让丹炉里面丹药在地火下均匀受热、如何应对地火突然变化的办法是一点都没用上。就这么百无聊赖地过了一个多时辰,丹炉里终于开始传出了药香。

    “恩,药香出来,那便是说丹药将成。”墨冲此时总算精神一振,一直盯着丹炉看,都让他有些瞌睡了。

    丹炉传出药香之后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股青气突然从丹炉里直喷而出,将炉盖都冲了开去。墨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丹炉里又‘嗖嗖嗖’地几声,飞出了数颗暗青色,龙眼大小的丹丸出来。

    墨冲见此,连忙一步窜到火喉之前,一拍那蛤蟆头顶,将地火闭住。眼前的情形虽然没听白师伯和众师兄说过,但是丹药已成他倒是看出来了。闭住了地火,墨冲先是朝银色丹炉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并没有剩余丹药,随手将其收起,接着弯腰将掉落在地的几颗丹丸一一捡了起来。

    “糟糕!是上品丹药!”一看清楚手中的丹丸,墨冲立刻脸色一变。

    丹药有四个品级,最低级的下品丹药只是成型,成色却不好。中品丹药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无论成色和效用都一般。至于上品,成色和效用要比中品丹药要好得多,价值也更高。上品之上还有一个极品,那是极其少见的。极品丹药的药力已经能够跨阶使用,比如说练气期的丹药本来对筑基期没什么效果,但是若练气期的丹药是极品丹药,那筑基期修士服用则有和普通筑基期丹药一样的效果,而由于这练气期极品丹药所用原料更低级,要将它的药力炼化却比炼化普通筑基期丹药容易得多。

    炼制出上品丹药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放在此时的墨冲身上却变得十分棘手。因为他这次炼丹是为了应付炼丹堂的考核。第一次出手炼丹就能够炼制成功,这已经是有些骇人听闻了,毕竟他才学了几天炼丹呀?但是现在倒好,他不仅把丹药炼成,还是上品,这如何是好?

    墨冲很清楚,能够炼制出上品丹药,最大的功劳当然是玉衡宫里浓郁的灵气和稳定的地火。自己若将这几颗丹药拿去交账,别说白师伯会起疑,就是换成他自己也不能相信。但是若不交……被赶出炼丹堂……

    墨冲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阵,终于一咬牙:“得了,不交了!”与其让人怀疑,处在风口浪尖,不如抽身而退。既然在玉衡宫炼丹如此容易,他也不必一定要保留炼丹堂弟子的身份,最多日后想法子多炼制些丹药,平日一半时间做杂务,剩余的一半时间有丹药辅助,修炼应该也不会太慢。

    做出了这个决定,墨冲心中一松,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自从白师伯说要考核,炼丹这件事情就一直困扰着他,叫他进退两难。如今做出了取舍,墨冲如同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当即全身放松,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哎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冲突然一惊坐了起来。昨晚炼制完丹药他在地上一躺竟然睡着了,而从现在天窗透进来的光亮看,此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一下,墨冲立刻打开了石屋的石门,朝炼丹堂奔了过去。就算他已经决定不做炼丹堂弟子,但是现在的他依然还是炼丹堂的人,白师伯今天要检验考核结果,他可不能缺席的。

    炼丹堂地火大厅内,二十几名弟子束手而立,他们身前则是面无表情,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的白一恒。墨冲走到了地火大厅入口,眼见众人这架势,情知白师伯已经验收过了众人的成果,迟疑了一下之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躬身朝白师伯施礼道:“弟子来迟,请师伯,请师伯恕罪。”

    白一恒斜瞥了墨冲一眼,口中淡淡道:“哦,你来得这么迟,可是因为炼丹?”

    墨冲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老实回答道:“不是。弟子只是睡过了头。”

    “哧!哈哈哈哈!”

    在场众弟子本来一个个都是低眉垂目,但是听到墨冲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人人心中此时都有些幸灾乐祸:‘这小子最近出了不少的风头,看来是自觉有些本事,连白师伯都不放眼里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睡过了头?且看白师伯怎么收拾他!’

    白一恒听到了墨冲的话,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道:“哦,这么说来,你是炼丹有成了?”

    墨冲摇头道:“弟子无能,没有炼制成功。”

    “哼!”白一恒冷哼了一声,但是看了看墨冲的神色却突然一伸手,道:“既然失败了,把药渣拿来看看。”

    墨冲闻言一愣,怎么,失败了还要看药渣?但是此时话已出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回禀师伯,那个……药渣已经被弟子扔了。”

    白一恒伸出的手并没有缩回去,而是又开口道:“既是如此,把你炼丹用的丹炉拿出来瞧瞧也是一样。”

    墨冲心中一惊,丹炉也要瞧?是了,炼丹失败,丹炉里多半会有些废丹的残留之气,自己若把银色丹炉拿出来,非露陷不可。想到此处,墨冲突然心中电光一闪,我不是还有个紫铜丹炉么?拿这个出来交差,随便糊弄一下,兴许可以。

    如此一想,墨冲便将手伸入储物袋,想将紫阳丹炉拿出来。但是一探之下,墨冲顿时心中叫苦,昨夜他拿出紫阳丹炉之后并没有收回就直接去炼丹了,后来又睡着了觉,那紫阳丹炉此时还在玉衡宫内,他哪里拿得出?

    “师伯恕罪!”

    事到如今,墨冲也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一恒目光如电地盯着墨冲,道:“怎么?”

    墨冲本想说丹炉没带,或者别的什么理由,但是转念一想,这些话语多半忽悠不过去,等到那时再被拆穿,自己欲盖弥彰,反而更引人怀疑,当即一咬牙,将昨夜炼制成的丹药自怀里取出,呈到了白一恒面前。

    白一恒见墨冲居然在这个关头呈上了丹药,顿时一愣。他只以为眼前这小子没有炼制丹药,而是将他发放的东西拿去换了灵石,所以才咄咄相逼。眼下墨冲突然将丹药拿了出来,实在是出乎意料。但是当他目光落到了墨冲手心中的丹药时,面色却猛然一变,身子豁然站起。一把将墨冲手中的几颗丹药全抓了过去。

    “你……你……这些丹药……这些丹药是你炼制的!?”白一恒神情激动,颌下的白须也跟着一抖一抖。

    墨冲身后的众人并没有看到白一恒这神色,不免是有些莫名其妙,有人便猜测:‘墨冲这小子,居然跟白师伯玩‘欲擒故纵’之计,可惜看白师伯这表情,显然是不受用得很。’

    另外有人则寻思道:‘墨冲这小子才到炼丹堂几天?断可不能一次就炼丹成功,何况他拿到的还是一包药粉。想是他找人帮忙炼制出丹药来了。但是白师伯何等的精明,怎么会上此大当?墨冲啊墨冲,这一次你小子可是弄巧成拙了。’

    又有人心中暗想:‘墨冲这小子炼丹失败想来不假,只是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弄来了几颗丹药充数,这下可惹恼白师伯了。白师伯是什么人,居然还敢用这么低浅的手段。’

    墨冲既已经将丹药拿出来,又怎么还会多做其他无谓之事,听到白一恒的问话,当即点头答道:“是。这些丹药正是弟子侥幸炼制而成。”

    “我不信!我不信!”

    听到了墨冲的回答,白一恒却突然跳了起来。接着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暗青色,表面满是奇异花纹的青铜古盘,将墨冲拿出的那几枚丹药放在盘中,然后手上法诀一掐,朝青铜盘打出了一道法诀。

    说来也奇怪。白一恒的法诀一打在青铜盘之上,青铜盘灵光一闪,在盘中奇异花纹忽明忽暗之下,盘中那几颗丹药竟然自动漂浮了起来,接着就在青铜盘周围四下乱转,仿佛突然活了一般。

    ‘这是什么古怪的玩意!?’

    墨冲又是惊奇,又是诧异。他明明感觉不到丹药上附着有法力气息,但是丹药却可以自行飘动,这委实有些古怪。而墨冲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那四下乱转的几颗丹药突然齐齐一顿,接着便全朝墨冲飞了过去。墨冲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几颗丹药立刻乖乖落到他的手心,再也不动弹了。

    “果然……果然是你炼制出来的。”白一恒一声长叹。仿佛是有些惋惜,又像带着几分欣慰。墨冲正想再说些什么,白一恒突然一挥大袖,转身朝内堂走了过去,一边走,口中还一边说道:“你跟我来。”

    内堂比外面的地火大厅小得多,靠墙有两个书架,书架上有许多的典籍,正当中是一张桌子,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这内堂倒像是一个书房一般。

    白一恒一进入内堂便开口道:“你叫墨冲,我早已知道。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世呢?”

    墨冲此时心中正七上八下,又是担心白一恒考验他炼丹的各种诀窍和关节,又是担心白一恒要他当场炼丹。此时听到白一恒这句问话,当即答道:“是。弟子出身贫寒,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曾有兄弟姐妹。只是因为身具灵根,被一个修仙家族收留,做了普通的下人。后来,因为一场事端,弟子便离开了那修仙家族,来到了万剑宗。”墨冲这番话虽然含含糊糊,倒也算把自己的身世交代清楚了。

    白一恒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我初时还有些奇怪,赵家的人为什么会出面推荐你来跟我学炼丹。看来,他们是看出了你身上炼丹的天赋。”

    墨冲摇了摇头,道:“弟子在这之前从未炼过丹,赵师伯又何从得知?而且,弟子这次炼出了几枚上品丹药纯属侥幸。弟子也正因如此,一开始才没有把丹药献上。”

    白一恒双眼一瞪,道:“侥幸?这炼丹堂多少弟子,怎么不见他们侥幸?我告诉你!这世间,没有侥幸,只有必然!”说了这一句,白一恒又醒悟到了什么,口中急切又道:“你说,你这是第一次炼丹?以前……以前从来没学过?”

    墨冲硬着头皮点头道:“这……是弟子第一次炼丹……”

    这一次,白一恒不等墨冲完全说完,突然一把抓住了墨冲的双肩,口中急切道:“小子,我收你做弟子,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你,你可愿意!?”

    墨冲实在想不到白一恒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不过因为三天前曾听到向天元的话,倒也不是十分的吃惊,只是问道:“白师伯要教弟子,弟子自然是欣喜的。只是不知白师伯是只教墨某一人,还是也有外面的众师兄师姐一份?”

    白一恒面上露出了一丝不屑之色,道:“就凭他们那点道行,也配学老夫的炼丹术!?”

    墨冲闻言,当即摇头,道:“师伯若只传弟子一人,弟子实在不敢消受。”

    白一恒人老成精,立刻就明白了墨冲的意思:“你是担心学了我的炼丹术,日后自身难保?”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弟子毫无背景。之前在那如云客栈,还是多蒙白师伯出面,这才暂时逃过了一劫。若是弟子再挂上白师伯亲传弟子的名号,这条小命只怕也不会比白师伯长上几天了。”

    白一恒沉吟了一下,突然怒道:“老子之前救你一命,你就这样报答老子!?”

    墨冲苦笑。不过白师伯在他面前自称‘老子’,倒也新鲜,当即躬身道:“是,白师伯援手之恩,弟子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只是这拜师一事事关生死,弟子万万不敢从命。”

    “哼!没出息!没出息的小子!”白一恒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他也明白,强要墨冲拜师,那也极难,便是真逼得他就范,他学起来不用心,那也白搭,何况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想到此处,白一恒一声长叹,道:“算了。我也不要你拜师了。只要你把我们‘伏阳’一脉的炼丹之法传承下去就好。”说话间,小心翼翼地自怀中取出了一本古旧的典籍,递到了墨冲面前道:“臭小子,你占了大便宜了,连拜师礼都不用,拿了去罢!”

    确实是个大便宜。墨冲也没客气,当即双手接过,口中问道:“师傅,这‘伏阳’一脉是怎么回事?”

    &白一恒冷哼一声,道:“哼,不用你小子装腔作势,你叫我师伯便了。那典籍叫‘伏阳丹经’,学习上面的炼丹手法,我们自然便是伏阳一脉。至于具体的来历,我师傅未曾告诉我,我也不得而知。‘伏阳丹经’深奥绝伦,我研究半生,对其中的理解也不过二三成。你拿回去好好研读,遇到难解之处便来问我,只是……”

    白一恒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意思墨冲却明白。他多半是想说,‘只是我时日无多,未必能教你多少。’

    “弟子资质愚钝,未必就能读得懂。不过师伯放心。便是弟子学不来,弟子也会将它传于他人,不至宝经蒙尘。”

    白一恒一摆手,转过了身:“得了,你小子推三阻四,避重就轻!快走,快走。老子见着你就生气!”

    墨冲知他此话未必是言出于心,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留下来要如何应对,当即躬身一礼,道“是。弟子告退。”说完,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炼丹堂传出消息。白一恒宣布收向天元、黎小雨、陆柏、郭通等七人为正式弟子;而墨冲则因为徇私舞弊,目无尊长的罪名被革除炼丹堂弟子的身份,外派到火焰城,作为万剑宗在火焰城据点的一个留守弟子。

    原来,白一恒在墨冲走后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决定让墨冲离开万剑宗。毕竟自己时日无多,什么时候倒下那也不稀奇了,真能在炼丹上指点墨冲的机会实在不多。与其如此,不如直接将他放出去,一来墨冲更安全,二来也能避人耳目。

    墨冲自然明白白一恒的苦心,在接到白一恒消息的同时就立刻动身出发了。虽然他还多少记挂着赵雪凝的安危。不过他不久前才和林剑南约定,倒也放心得下。在炼丹堂消息放出的时候,他的人早已经在万里之外了。

    火焰城地处南梁国西部。城中有一条地火脉横贯城池而过。这条地火脉的地火品质是南梁国最高的。墨冲来到了火焰城,这才又明白了白一恒另外一层苦心。此城地火品质既高,城中炼丹炼器的高手自然不少。白一恒让他到这里来,也是让他有机会从别人那里学到一些炼丹炼器的手段。

    如此,墨冲便在这火焰城安顿了下来,白天,他打坐炼化白一恒临行给他准备的丹药,到了夜晚进入玉衡宫则修炼法术,靠不断消耗法力来进行修炼。当然,墨冲偶尔也出手替人炼丹,以弥补自身丹药的不足。如此反复,一眨眼,大半年的时间过去。

    这一日,墨冲正在房中打坐,突然一面金色令牌穿过层层禁制,飞到了墨冲眼前。墨冲微微一惊,顿时睁开了眼。这面金色令牌能够毫无阻碍穿过万剑宗据点的禁制,那自然也是来自门派之中,万剑宗内有人来到这火焰城了么?

    解除了屋中的禁制,走出门来一看,外面果然站着一名身穿万剑宗弟子服饰的青年,却是杨武辉。杨武辉一见墨冲就冷笑道:“哼,墨师弟,你好自在呀!门派让你留守火焰城,一方面是作为联络据点,另一方面是要你留意各方消息。你倒好,大白天就关门闭户,我从入城到现在,至少发了五张传音符,你却半点声息也无,非得要我动用门派的令牌,你可知罪!?”

    杨武辉会来,墨冲是早有预料。或者说,杨武辉现在才来已经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了,但是他一来就开口兴师问罪,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墨冲也只好暂时闭口不言。

    杨武辉冷哼一声又道:“哼,你这大半年……”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顿,转而吃惊道:“你……你已经进阶到练气十层了!?”

    实际上,杨武辉在一知道墨冲被外派到火焰城就立刻申请外出,想要对墨冲下手。但是当他来到火焰城之后就发现,城中防卫森严,不仅明令禁止修士互相争斗,沿街还有巡逻的护卫,如此的情形,比起在万剑宗还难以下手。如此一来,他便是见着墨冲,也是徒然被讥笑而已,于是他连墨冲的面都没见就直接回去了。这一次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机会,他这才又自告奋勇前来传令,为是当然是趁机报杨涵之仇,但是何曾想,才大半年不见,墨冲修为竟然精进如斯。

    “杨师兄教训得是。不知道杨师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眼见杨武辉的训话终于告一段落,墨冲缓缓开口。对方的修为虽然也比大半年前精进了不少,是练气十二层,不过单论法力多寡,两人是不相上下,墨冲如今对这杨武辉已经不大放在眼里了。

    杨武辉目瞪口呆了好一阵,这才吃吃道:“是……是门派有了调遣令,让你奉命行事。”正因为这调遣令,他才会来。他的打算就是等一出火焰城就结果了墨冲,但是眼下看来,这个计划是泡汤了。此时杨武辉心中是暗暗懊悔,自己怎么就没多带一两个帮手,错失此次机会,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调遣令?”墨冲闻言一皱眉。杨武辉倒是很明白,立刻将怀里的一份文书取了出来,交到了墨冲手里。

    “责令留守火焰城弟子墨冲接令之日起三日内赶到庆州城听候差遣,逾期不到者,重责不殆。”文书上字迹寥寥,后面是画押,显示此令出自门派执事堂的师伯之手。

    ‘庆州城?庆州城不是凡人城市么?虽然有一个小小的修仙者集市,但是以万剑宗的实力,怎么会放在眼里?而且这听候差遣有些奇怪?听谁差遣?为的又是什么?’墨冲心中疑窦重重,转过头来对杨武辉问道:“杨师兄,这是怎么回事?”语音之中,隐隐有责问之意。显然,墨冲已经认定,这一份调遣令是杨武辉为了将他弄出火焰城求来的,实际上庆州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杨武辉在墨冲目光逼视之下,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但是他很快醒悟自己如此做无异于示弱余人,当即又踏前了两步,口中冷冷道:“这是门派的命令,师弟怎的来问我?”

    墨冲点了点头,道:“好!既然是门派命令,我去!不过,上面既没有说此行的目的,又没有说主事之人是谁。我便到了庆州城,又找谁报到去?”

    杨武辉此时已经恢复了几分刚来时候的气势,口中淡淡道:“你到了庆州城,自然就明白。”

    墨冲见此,当即也不再多问,甚至连身后的屋子都没有再进去,径直朝火焰城的城门走去。

    杨武辉望着墨冲远去的背影,突然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丝冷笑:“哼,墨冲,你再嚣张,也不过多嚣张三天,到了庆州城……”说到此处,杨武辉又叹息一声,道:“只是可惜,我不能亲手将此人杀掉……委实可惜……”

    墨冲自然是听不到杨武辉的话语的,就算听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走过了长街拐角,墨冲突然方向一折,没有朝城门走去,而是走进了一家名为“铁泽居”的炼器铺。

    这家炼器铺的生意很好,并不太大的店铺内挤着十七八条汉子。除了其中四人有座,剩余的人都是站着。此时墨冲再走进来,店铺立刻又显得拥挤了许多。一名店伙计急急忙忙跑过来,口中赔笑道:“这位客官,本店今日的客人……啊!原来是墨公子!墨公子里面请,掌柜就在后堂,您自个进去吧。”

    店中众人看着新走进的墨冲,本来有些幸灾乐祸,只当他会和之前的几人一样被店伙计打发出去,哪知店伙计前面两句虽是老台词,但是说了一半居然变了态度,直接让这一位进内堂了。这‘铁泽居’的内堂几时变得随意进出了?一名大汉首先沉不住气了,他是有座的,一见墨冲要往内堂走,登时站了起来,道:“哎,小顺,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他怎么就占了先了?还……还进内堂?你们铁泽居什么时候改规矩了?”

    大汉口中的小顺,自然是那店伙计,看样子,他也是这店铺的熟客了。此时他这番话一出,其余人纷纷点头应和道:“是啊,是啊,明明我们先来嘛。就算你们愿意再接一笔生意,那也该排在我们后面那。”

    店伙计笑了笑,对站立原地的墨冲道:“哎,墨公子,您先进去,他们的话不必在意。”

    墨冲点了点头,朝众人微微一躬身,道了一声“得罪”,人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店伙计看着帘子垂下,又等到墨冲的脚步声消失,这才笑着对众人道:“各位。你们眼见我随意放他进去内堂觉得奇怪。但是若你们知道,铁泽居上上个月关门三天,就是掌柜特意关门接待这位公子,你们又作何感想?各位与其抱怨,不如祈祷罢,若是掌柜一时兴起,再关几天门,那也没什么奇怪。”

    走过一条长而狭窄的通道,铁泽居的内堂便出现在了眼前。这内堂略比外面的店面要宽阔一些,正中有一个烈焰滚滚的地火池,四面堆满了各种矿石材料和未完成的各种器物的坯子。一名精赤着上身的大汉正在乒乒乓乓地敲打着什么,此时墨冲走进来,大汉头也没抬就嚷道:“顺子你小子?我不是说了,不要催么!他们急就让他们急去!”

    墨冲笑了笑,道:“铁兄,是我。”

    &nbssp;精赤上身的大汉闻言身子轻轻一震,豁然抬头,一见来人是墨冲,顿时大喜,道:“啊!原来是墨兄弟来了!墨兄弟要来怎么不提早说一声,唉,这真是……真是……唉!”

    墨冲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会来这么快,只是事出突然。”

    大汉微微一惊,道:“墨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我要走了。比预料的快了一些。我托你办的事,你做了多少呢?”

    大汉闻言,轻叹了一声,道:“墨兄弟竟走得这么急。”言语之中。颇有不舍。

    墨冲笑道:“日后我若有机会,也还是会来的。”

    大汉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一伸手,从腰间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把长剑,竟正是墨冲的轻鸿剑。只听大汉摇头道:“墨兄弟托我修复这把长剑。但是这几个月来我一直都没有找到相匹配的材料。只能……只能是有负所托了。”

    墨冲微感失望,不过很快就笑道:“不妨。我也知道这长剑修复不易,倒是累铁兄费心了。”

    大汉轻叹一声。将长剑交还墨冲,接着走到了墙边,从杂物堆里捧出了一对乌黑如墨的事物笑道:“墨兄弟托我炼制的虎爪倒是炼成了。这一对虎爪,用的百炼金,一只就有四百斤重,两只加起来是八百斤。这东西,放进储物袋尚且勉强,祭出伤敌更是困难,墨兄弟要这么重的兵器做什么?我可事先告诉你,因为墨兄弟一再要求得够重,我混合了多种金属,重是重了,但是在坚硬程度方面反而不如一般的兵刃。”

    墨冲闻言双眼一亮,道:“八百斤?很好,很好!多谢铁兄!”说话间,将乌黑的虎爪接过,入手立刻一沉,果然很够分量。

    大汉笑道:“什么谢不谢。你不也替我炼制了丹药。我们这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只是……墨兄弟这一走,铁某日后估计也再见不着那成色如此好的丹药了。”

    墨冲笑道:“铁兄放心。至少接下来一个月,你还是能见的。”说话间,自怀里取出了一只丹瓶,轻轻放在了桌上。

    “只是可惜这次门派命令来得匆忙,我没办法事先多炼制一些,倒是对不住铁兄了。”

    大汉一见墨冲拿出的丹瓶,顿时目露喜色,将丹瓶抓了起来,道:“墨兄弟的丹药对铁某帮助确实很大,我就不客气了。”

    墨冲笑着摆了摆手,就要离去。却听大汉突然又叫道:“墨兄弟等一等。这个东西给你!”说话间,身后就有一样物件被大汉抛了过来。墨冲伸手一接,是个小瓷瓶。打开一看,瓷瓶里有一颗梧桐子大小的黑色药丸。

    只听大汉解释道:“我听说墨兄弟曾四处搜罗克制阴邪的器物。这一颗丹药是用一级妖兽烈焰乌鸦的眼睛炼制的乌目丸。古经有载‘乌目,吞之,令人见诸魅。或研汁注目中,夜能见鬼。’这乌目丸的效用便是如此。我是用不上了,墨兄弟拿去,或者有用。”

    墨冲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是。多谢铁兄。”说着,将小瓷瓶收入了怀里。

    庆州城离火焰城并不近。墨冲日夜兼程,一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才赶到了庆州城外。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庆州城,墨冲竟生出了几分亲切之意,一种故地重游的怀念之感浮上心头。想当初,自己第一次到庆州城的时候,那是怀着对修仙的彷徨和期待,但如今……

    “你是哪一个?怎么穿着门派服饰?快跟我来!”

    墨冲心中缅怀之意才刚刚升起,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只见一名练气十层的青年突然从路旁闪了出来,将手里一块万剑宗弟子的铭牌晃了晃,便转身朝前走。墨冲愣了一下,不过对方如此修为,他倒也不甚在意,当即跟在了那人身后。

    这名青年并没有走太远,只是绕到路旁一棵大树之后就停了下来,口中道:“把门派服饰换掉,我们好入城。”边说着,边从储物袋内翻出了一套普通衣物,递给了墨冲。

    墨冲摇了摇头道:“不必,普通的衣物,我自己也是有的。”说话间,便把套在身外的万剑宗弟子长袍一脱,换上了普通的青衣。

    青年眼见墨冲将衣服换了,这才又道:“好了,我们进城吧。尽力收敛气息,不要被别人发现。”

    墨冲忍不住道:“这位师兄,到底怎么回事?在下……”

    青年一摆手,打断了墨冲的话,道:“有什么事情等进了城再说,徐师叔已经到了。”

    墨冲无法,只得闭口不言,静静跟在了青年身后。二人收敛法力气息,混在普通的凡人之中,很快便入了庆州城。接着又在青年的引领下,走进了城中一间大客栈。

    客栈的大跨院显然已经被包下,自从入了门,墨冲就没再看到其他人。一路登堂入室,临近了跨院的中央大厅,这才听到了人声。只听一人远远便道:“王师弟回来了!”

    又有一人道:“恩,王师弟后面还有一人。这次人总算是齐了。”

    墨冲抬头望去,只见那中央大厅里站着七八人,所穿的都是寻常衣物,不过腰上都挂着万剑宗弟子的铭牌。大厅正当中一张太师椅上,一名相貌普通,但是神情威严的青年正端坐其上,不必说,此人必然就是青年之前所说的徐师叔了。

    墨冲二人刚刚走入大厅,那带路的王姓青年刚想开口说什么,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徐师叔立刻一摆手,道:“停。接下来,点下名。”

    说话间,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纸,口中念到:“王中。”

    给墨冲领路的青年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弟子在。”

    徐师叔点了点头,又道:“包兴翼。”

    “到!”

    “童汝南。”

    “到!”

    ……

    如此,大厅中连同墨冲在内的八人很快都被点了一次。徐师叔见无人缺席,将手里的纸张一收,口中缓缓道:“你们有的人认得我,有的人不认得。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徐。徐克用。这一次将你们八人调集到这庆州城来,就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所有人听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说到此处。徐克用望了大厅中众人一人,突然指尖一弹,一道法诀打出,接着,一个巨大的隔音罩便将众人都笼罩在了其中。徐克用这才继续又道:“这次任务有点特殊。你们现在就把能够代表你们身份的东西都拿出来,留在这里。包括门派服饰、调集令、铭牌等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依言将东西都取了出来,放到了大厅的一张桌子上。不过众人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墨冲更是心头一沉,这架势,怎么看起来像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似的?

    徐克用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点了点头道:“我就不搜你们的身了。不过,若是你们还带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后果……”徐克用没把话说完,不过效果却比把话说完更好,众人中又有两人从怀里掏出了些东西,放到了桌上。

    徐克用眼见没人再往外掏东西,这才又继续道:“其实。你们也不必太紧张。这一次的事情因为有可能影响我们和天书门的关系,这才不得不让你们隐藏身份。”

    ‘天书门?’

    墨冲心中一动。天书门是南梁国六大仙门之一。这些天书门弟子墨冲在火焰城倒也见过几个。他们每一个都在背后背了一本大而厚的书籍,有的是金书、有的是铁书、普通的纸书、竹简也有。据说,天书门弟子在六大仙门之中,论个人战力那是最高的。他们背后的‘天书’之中封印了各种精魂。往往只需要将这些精魂放出,就可以克敌制胜,根本不需要他们本人动手。墨冲是很想见见这些天书门弟子的手段,可惜火焰城禁止修士互相动手,墨冲也只能是扼腕兴叹。此时到了庆州城,徐克用却说任务有可能影响和天书门的关系,难道说召集他们几人来,是为了对天书门弟子暗中下手?

    只听徐克用继续道:“事情也不是你们想象那么坏。恩。从这里说起吧。在庆州城以北三百多里处有一座黑风山,一个练气期三层的散修在这黑风山发现了一株八百年的鬼见草。鬼见草本身用处不大,但是有了八百年的火候,价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底下有人忍不住道:“哦,师叔的意思是我们这一次就是为了从这名散修手里‘取得’这株鬼见草了?”

    徐克用道:“也是,也不是。众所周知。庆州城是我们万剑宗和天宗和天书门的势力分界线,往北,归我们万剑宗管,往南,则是天书门的地盘。而庆州城本身,是两家共管。这名散修得到了这八百年的药草,就拿到了庆州城修仙者集市上来卖。被天书门弟子发现,强卖了过去。他们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却怎知我们也已经准备购买那鬼见草,只是我们没他们心黑,出的价钱公道,花了点时间凑齐灵石,却被他们占了先。按说,这株药草是在城北发现,本该属于我们万剑宗,天书门的人却不声不响据为己有。委实让人难受。”

    徐克用说到这里,众人终于恍然。不过有人又心生疑问。自己接到调集令是几天前。徐师叔说的事情,自然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发生了,天书门的人得到了此等珍贵的药材,自然早早就开溜,将其带回门派,此时是人走茶凉、尘埃落定,再放这马后炮,又还有什么意义?

    众人的想法,徐克用怎能不知,当即笑道:“是,本来,他们得了药材早早离去,我们是拍马也追不上了的。但是他们偏偏就没走。”说到此处,徐克用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道:“那日我便在庆州城,刚好截住了天书门弟子发回门派的信件,里面就提到这八百年的鬼见草。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他们从发现鬼见草那名散修口中得知,发现鬼见草的地方另还有一株不知名的灵药,被妖灵守护着。这等好事他们自然不愿放过,所以在信中请求门派支援,直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庆州城。”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纷纷是磨穿擦掌,跃跃欲试。虽然这些好东西自己肯定分不到,不过协助师叔完成此时必然是大功一件,门派贡献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是墨冲听完之后却心中一沉。听这位徐师叔的口气,是打算灭掉这些天书门的弟子。怪不得调集令上面写的含含糊糊,既不说什么原因,也不说听谁号令,原来是因为事情见不得光。自己这群人,做完了这一件事,多半是要被杀人灭口的。

    想到此处,墨冲心中暗暗叫苦。这实在是一个死局啊,之前听点名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在场之人要么是小家族子弟,要么就是和自己一样的散修,原来是准备拿来当炮灰的。如今自己是不来也来了,事情不听也听了,这该如何是好?现在再想要脱身,那几乎是不可能了。别的人还好说,但是徐师叔筑基期的修士,一抬手就可以灭了他,根本没有他的半点机会。

    场中这时候有人问道:“师叔!这些天书门的人实力如何,有没有……有没有筑基期的前辈撑腰呢?”

    徐克用笑着摇头道:“没有。若是有,他们何必再发求援信?”

    听到徐克用这句话,墨冲更加肯定自己这群人会被事后灭口的猜测。徐克用一个筑基期修士,要拿下几名练气期的天书门弟子那是易如反掌,但是他却要等到自己这些人来。显然,是打算让自己和身边这帮人去对付天书门的人,等他们把事情办完,徐克用再把人一杀,那是死无对证。便是事后查得出蛛丝马迹,人都死光了,天书门也是没奈何。

    别人自没有墨冲想的那么多。或者他们多少想到了一些端倪,却也和墨冲一样无计可施。有人便道:“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徐克用笑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天书门一共有四人,就藏在城西一座名‘左将军府’的大宅内。你们以二对一,务必将他们擒下。若是实在无法生擒……”

    “若是无法生擒,我们自然不能让他们走漏了风声,只好给他们一个痛快了。”有人接口。

    徐克用点了点头,道:“不过,那名练气三层的散修却千万不要伤他性命。”

    “弟子知道。此人事关重大,弟子们自然会保护他周全。”

    徐克用又点了点头:“走吧,我便在府外接应你们。动作记得干净利落些!”

    于是乎,一行人便朝城西而去。此时,夕阳已经落尽,一弯新月出现在天边。众人施展出了轻身术,身形快捷无比,路上的行人莫说发现他们,便是连影子都没见着就与他们擦肩而过了。

    墨冲奔行在队伍最后,他身上带着一对八百斤重的虎爪,根本就快不了。每每看似随意回头一瞥,总能见到坠在队伍后面的徐克用。看来想要在中途逃走那是想也别想了。墨冲心中暗叹一声,将最后一丝侥幸之心也收了起来。自己的机会,只能是在那城北黑风山了。当然,前提是他们从左将军府出来之后徐克用不会立刻动手杀人。

    城西的大宅子并不多,左将军府更是醒目,众人几乎不必找,就发现了左将军府的所在。在徐克用点头示意之下,众人悄然取出了兵刃,同时突入到了将军府之中。

    “嗖嗖嗖嗖!”一进入左将军府,众人就两两一对,朝宅子中个个方向奔去,但是很快,八人就重新聚集在一起。

    “没有人!你们呢!”

    “没有!”

    “会不会……会不会是师叔情报有错?”

    “再找!这次找不到,我们就出去回禀师叔。”

    很快有人拿了主意,但是这一次不等众人身影再次分开,四面八方突然灵光一闪,接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众人的头顶也被一层光幕所覆盖。

    “阵法!?”有人大惊失色。

    而就在这时,半空之中突然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名背后背着一本金书的筑基期中年人。只见他衣带飘飘,嘴角含笑。看了阵法笼罩中的众人一眼,突然朝某个方向笑道:“徐师弟,你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哼。原来皇甫师兄早有所安排。”一声冷哼,接着,一个人影同样漂浮而起,出现在了半空,正是徐克用。此时他的脸色很是难看,显然对于自己被人戏耍心中很不痛快。

    墨冲看到眼前的情形,心中却是拍掌大笑。万剑宗的算计原来早就被天书门瞧在了眼里。如今对方高手这么一现身,那此地就没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什么事了,既不用再担心受怕,也不必被杀人灭口。实在是痛快之极。

    只听那中年人笑道:“徐师弟偷偷摸摸跟踪我派弟子,又偷偷摸摸截住了我派弟子的书信,现在更是偷偷摸摸派手下闯进了我派弟子落脚之处。请问徐师弟,此番前来,意欲何为呀?”

    徐克用冷哼了一声,道:“哼,皇甫昭。你也不用出言讥讽。那事物本就该属于我万剑宗,被你派弟子强买了去,我正要讨个说法。”

    中年人大笑,道:“我看徐师兄今夜此番行动,却不像是只讨说法的模样呀。”

    徐克用面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又道:“哼,我不是你对手,那鬼见草你便收着好了,日后自有我派的师叔师伯到你们天书门去讨说法。”说话间,袖子一甩,便转身离去,对于被困阵法中的墨冲众人竟然是不管不问了。

    皇甫昭笑道:“徐师弟留步。鬼见草该归谁所以,我们暂且不做讨论。不过那黑风山里的东西……”

    徐克用闻言,豁然转过了身,口中厉声道:“黑风山是我万剑宗地盘。黑风山的东西自然归我万剑宗,你难道还想染指不成!?”

    皇甫昭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想染指。徐师弟想必不知。首阳山有两位师兄也来到了庆州城。他们的弟子正乔装改扮,在那修仙集市里打听什么鬼见草呀,黄华身在何处什么的。”

    徐克用一听,面色顿时一变。黄华便是那发现鬼叫草的修士的名字。首阳山的人打听黄华,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至于这消息的真实性,徐克用倒没有怀疑,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对方是不会说的。

    皇甫昭这时候又笑道:“黄华摆卖那鬼见草的时候,在集市上大吹大擂,我当时是没在场,不过徐师弟或者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露出口风,说起了什么黑风山?”

    徐克用面色又变了变。口中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皇甫昭笑道:“师弟何必明知故问?以师弟一人在此,想要守住黑风山里的东西是不能了。若是发消息回门派求援,最快的飞剑传书,那也得大半天。师弟觉得,这大半天里会发生多少的变故呢?哦,还有,接到传书之后,便是结丹期师叔师伯出马,赶到庆州城也得两三个时辰,这中间,又会发生多少事情呢?”

    徐克用冷冷打断道:“哼,你们拿了那八百年的药草,还想在黑风山分一杯羹!?”

    皇甫昭摇了摇头,道:“鬼见草是八百年,不过据我估计,这灵草最后的归属,很可能是我们两家一人一半。倒是那黑风山里的东西,首阳山的人拿了也便是拿了,你们万剑宗还敢去找人家要回来?何况他们要是矢口否认,你们也是没奈何。不如你我联手,早早地将东西取了,也好过便宜了别人。”

    徐克用冷笑道:“哼,不便宜别人,倒便宜了你!”

    皇甫昭摇头,道:“不会,不会。据那黄华所说,黑风山剩下的那株灵药应该是‘九叶鹿’。你我此番我此番联手,我也不要灵药,只要那守护灵药的妖兽体内的精魂和内丹,如何?”

    “不行!精魂还有商量,内丹不能给你!”徐克用一口否决。

    皇甫昭叹了口气,道:“徐师弟呀,现在是一刻千金,你却还在这里斤斤计较。这样吧。我再退一步。精魂,外加妖兽身上的一半材料,怎么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