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符宝之威(4/8)

    木老大一听,立刻手一抬,众人的攻击顿时一停。那被法术光芒笼罩的黑袍人顿时显露了出来。只见他盘膝闭目,似已入定。但是双掌之间却光芒隐隐。

    “攻击!快攻击!”

    此时木老大当然看出墨冲所说不假,黑袍人确实在激发符宝!顿时面露铁青之色。

    木老大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就是以当日黑袍人和禅门和尚的战斗表现出的战力制定的。当时,黑袍人竭尽所能,才胜了那禅门的和尚,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木老大完全没想到对方还会有符宝。筑基期修士有符宝,这并不是不可能。但是,黑袍人既有符宝,为什么当日比拼不用出来?若是用了,他当日根本就不必受伤。

    木老大却不知道,黑袍人手中这张符宝攻击力极强,但是却只剩下少量威能,最多也就只能再驱使一两次。当日和禅门和尚比拼,虽然凶险,他却仍有胜算,所以也就没舍得把符宝用掉。眼下情况危急,他这才不得不拿出来。这一下算错,只怕要全盘皆输了。

    “退!先退大阵!”

    木老大眼见几轮攻击过去,黑袍人身外的防护罩依然没有破碎的迹象,知道想要打断对方激发符宝举动已经不可能,当即一声大喝。打算以牺牲大阵的代价,先挡一挡符宝的攻击,然后一拥而上,用拼人命的方式把对方拼死。

    “哼,现在才想走,迟了!”一声阴森的冷笑。随着冷笑声发出,黑袍人所在之处爆发出一团银光,一只丈余大,边缘满是锯齿的银盘出现在了黑袍人头顶。一股惊人的法力威压从银盘上倾泻而出。

    众人一见这情形,顿时纷纷变色。有的倒退,有的祭出法器准备抵挡。有的则怒吼着朝黑袍人扑了过去。为首的木老大面色连变数变,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只见他猛然一抬右掌,一掌便将自己的天灵盖击碎。下一刻,一颗拳头大的绿色光球灵光一闪,已经飞出了法阵,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想不到,区区一个练气期的修士,居然如此果决,当机立断地击破天灵盖,让元神逃走。”黑袍人看着木老大所化的绿色光球,口中轻叹一声。他的身前,一众修士如同木雕一般站立着。四座四圣兽石像也分别矗立在他的身体四周。而那法力威压惊人的银色圆盘则扑扑簌簌地开始掉落点点灵光,慢慢崩散。

    “砰。”

    一声轻响,四圣兽之中的其中一座石像突然崩碎。接着又是“砰砰砰”三声,剩余的三座石像也都纷纷瓦解。黑袍人竟然已经发动过攻击了,只是他的攻击实在太快,众人根本都看不清。

    “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声,如同木雕一般的众人直到此时才跌落在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利器拦腰斩断。有的人上半身已经跌落,下半身还好端端地站着。

    “砰。”

    续四圣兽四象和众人之后,又是一声闷响。正是四象阵崩塌的声音。四象阵没了指挥之人,加上四圣兽被毁,自然无法继续维持。

    “想杀我?你们还早一万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噗!”

    黑袍人仰天大笑,但是笑到一半,突然“噗嗤”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也不能置信地低下头。只见胸口多了一个比拳头略小的透明的孔洞。有什么东西竟然在刚才的一瞬间击穿了他身外的防护罩,又给他的胸口来了这么一下。

    “噗。”

    又是一口鲜血,黑袍人已经站立不稳,跪倒在地。此时,他终于看清楚,在不远处,一名青袍青年漠然而立,他的头顶,一把漆黑色的长剑正来回盘旋。

    “原来……原来还有一人……”

    黑袍人吃力地转过身,笑着对墨冲道:“你……”

    “哧”

    又是一剑。这一剑是横削,一下便将黑袍人的头颅给削了下来。

    看着黑袍人身首异处。墨冲沉默了一下,缓缓走到了他的尸体前,弯下腰将他腰上的储物袋给摘了下来。这一次来,目的就是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只是没想到,来时十几人,最后却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

    “唉。不是我不想救你们。我符宝激活没有他的快。对不起了。”墨冲看着眼前许多的尸体,轻叹一声。

    叹息出口,墨冲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非常危险的预感,这种感觉如此地强烈,以至于墨冲想也不想就飞快倒退。但,还是迟了。墨冲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胸口就传来了‘噼噼啪啪’几声骨骼碎裂之声。

    “噗!”

    墨冲一口鲜血喷出,目中却厉色一闪。盘旋头顶的黑色长剑立刻朝黑影疾刺而去。黑影一击得手,眼见墨冲没死,正要再加一下,见到头顶黑剑落下,只得一声怪叫,倒退了出去。

    

    “呼哧,呼哧。”

    墨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轻轻将手伸入怀中,摸到的却是一手鲜血。

    “你小子身上穿的什么护甲?竟然能够挡下我的一击。”远处,一个黑色人影口中发出了尖锐又难听的话语声。

    “哼,阴魂宗的人!?”眼前的黑色人影墨冲曾见过一次,自然一下就认出了来历。

    黑色人影笑道:“哦?区区一名练气期修士,也知道我阴魂宗?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了。自刎吧,留你一个全尸!”

    墨冲冷笑道:“哦?阁下倒是很自信那!”说话,法力一催,符宝化作的黑色长剑立刻朝黑色人影疾射而去,但是还没等黑色长剑靠近,黑色人影已经一闪道了数丈之外。

    “哼,我都说了你不是我对手。你的符宝虽说厉害,但是你神念根本无法锁定我,符宝又怎么可能打到我身上?自刎吧,自刎吧。”

    墨冲笑道:“我没办法锁定,你难道就有办法杀我?远了,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但是你靠近我试试?”说话间,脚下一点,便朝黑色人影冲了过去。

    黑色人影大笑,又倒退出了几丈远,道:“哈哈哈!我现在不靠近又有什么关系,你的符宝迟早有威能耗尽……”话语说到一半,黑色人影突然尖声道:“你……原来是这样!?”

    只见往前奔的墨冲在奔到黑色人影肉身旁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将刚刚跌落的储物袋再次抄在了手里。他虽然拿黑色人影没办法,不代表黑色人影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也不代表那佛门和尚没有克制他的东西。只要拿到了黑色人影的储物袋,一切都好办了。

    “可恶!可恶!可恶啊!”

    黑色人影尖声大叫,却不敢靠近墨冲。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冲一一将众人的物品收拾起来,然后将尸体焚毁。当然,没影儿那对灵靴也被墨冲找到,穿在了脚上。

    “你若想死,不妨跟过来。我的符宝威能确实支持不了多久,不过,你储物袋里有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的。”丢下了这么一句,墨冲便抬腿往前走。身后,黑色人影又叫又闹,最终还是没敢追上来。

    ‘没有追上来?’走了一阵,墨冲回头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突然“扑哧”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人也再站立不住,扑倒在地。他身上哪里穿有什么护甲?那只是他揣在怀里的虎爪碎片。虎爪碎片确实替他抵挡了一下攻击,但是几块碎片也因此嵌进了胸前的骨骼之中。他刚才强忍着疼痛,一一将众人的储物袋收起,就是不想让黑色人影看出他已经不行了。此时眼见黑色人影没有再追来,墨冲自然再也支撑不住。

    “墨兄弟,受伤不轻呀。”一个洪亮的男子声音突然传入了墨冲的耳朵。

    墨冲一惊,立刻用里一撑,坐了起来,口中厉声喝道:“谁!?”

    “墨兄弟不必紧张,是我。”一声轻轻的叹息,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光球飞到了墨冲眼前。

    “啊,是木老大?”墨冲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又松了口气。木老大现在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元神,他倒不必害怕什么。

    绿色光球闪了闪,传出了木老大苦笑的声音:“木老大?我现在还算什么老大呀?我本名叫木远途……唉,先不说这个,我的储物袋里有一些‘黑玉断续膏’,墨兄弟你胸骨、肋骨多处碎裂,用这个膏药外敷正好。”

    墨冲闻言,沉吟了一下,并没有动手去找木远途的储物袋。自己现在受伤虽重,却也还不致命。若是对方图谋不轨,其实那‘黑玉断续膏’不是伤药而是,自己这一抹下去,不是自寻死路?

    木远途似乎看出墨冲所想,苦笑一声又道:“墨兄弟忒多心了。在下现在是元神之体,只是静止不动,也饱受天地之间阳气的侵蚀不断被削弱,正要求墨兄弟出手庇护,又怎么会加害于你呢?而且,那伤药究竟好不好,墨兄弟一看便知。”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木老大一路待我不错,我却有此猜疑,实在惭愧。”说着,自怀里抓出了一把储物袋,将木远途的储物袋拿出,打开。

    木远途的元神在一旁道:“黑色的玉盒便是。”

    墨冲依言将里面一只半个巴掌大的玉盒取了出来,轻轻揭开盒盖,只闻得一股药香扑鼻,小小的盒子里是浅浅的半盒如同皮冻一般的黑色膏药。虽然还没敷在身上,只是闻一闻这药香,墨冲就觉身上疼痛似减轻了几分。

    这东西若说不是伤药,墨冲自己都不信了。当即也不再迟疑,一把扯开衣襟,将胸口镶嵌的虎爪碎片抽出,又将骨头碎末清理干净。这几下的料理并不繁琐,不过却也疼得墨冲嘴唇发白,额头冷汗如雨。不过,黑色的药膏一敷上,疼痛立刻减轻,一股清凉之意从伤口处传来。只是几个呼吸间,墨冲便不怎么觉得痛了。

    “怎么样,不错吧。”木远途的元神在一旁开口。

    墨冲点头道:“好药!木老大此药想必珍贵至极。”

    木远途的元神闪了闪,道:“墨兄弟,你若当我是朋友,便叫我一声木兄,或者老木,这什么木老大,你这是讥讽我,还是不愿于我结交呢?”

    墨冲笑道:“是。木兄。眼下……”

    木远途接口道:“那魔道妖人是肯定不敢追的。他阴魂宗的阴魂离体,虽然和元神出窍不一样,却同样有诸多限制。眼下应该先找个地方跺起来。一来为了墨兄弟养伤,二来是兄弟我有件水磨工夫,想请兄弟帮忙。”

    墨冲道:“是……夺舍?”

    木远途道:“夺舍……兄弟我肉身被毁,自然是要夺舍一具新的躯壳,不过,我是金、火双灵根修士,便是夺舍,最差也要有一具包含有金、火两种属性的三灵根躯壳,否则很可能失败,此地是找不到了的。我想求的事情,是让墨兄弟烧制一件器物,让我的元神暂时栖身,不至于损耗太多魂魄之力。”

    “烧制器物,什么器物?又如何烧制?”

    木远途道:“什么器物没关系。只需要新的。因为我的元神是打破天灵盖出来的,比较虚弱,受不得带有其他人法力气息的物件。至于烧制。其实也就是炼制,只不过这附近是没有地火脉可用了,只能烦劳墨兄弟用火球术慢慢烧,这不就是水磨工夫了?”

    墨冲点了点头,当即从原地站起身,在远离大路人迹的地方寻了一个山洞跺了进去,又在木远途的指点下,自他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寒铁矿开始用火球一点一点地烧。

    其实,要精炼这寒铁矿,只需晚上墨冲走了一趟玉衡宫就解决了,不过为了让木远途安心,墨冲还是装模做样地应付起来。而木远途则在一旁给墨冲说一些修仙界的事物事迹,让墨冲颇开了一番眼界,长了不少的见识。

    “啊,夜深了。墨兄弟也忙了一天。先休息吧。夜晚对我元神伤害倒不大的。照现在的进度,这块寒铁只需再有三四天,也就能炼成粗坯,勉强也可用了。”

    夜深人静,木远途缓缓开口。其实他这话有点言不由衷。不过墨冲却不管怎么多,闻言立刻笑道:“恩,也是。那我先睡了。木兄也放宽心罢。”

    木远途笑着答应,但是他的心里,却如何能放得宽?见得墨冲睡下,他便独自飘出了山洞,望着清冷的月光呆呆出神。

    “‘清心普善咒’!?”玉衡宫内,墨冲捧着一本杏黄色的小册子,脸上满是惊喜之色。这东西,自然是从魔道修士储物袋里发现的。清心普善咒的名字,墨冲早有听闻,修炼此法咒可静心安神,邪魔不扰,正是他想要的。

    白天时候,因为有木远途的元神在一旁,墨冲也不好立刻取出魔道修士的储物袋进行盘点。但是心中早是心痒难耐,所以子时一到,眼见林远途的元神不在山洞内,墨冲便迫不及待进了玉衡宫。眼下得了清心普善咒,此番冒险跟着众人前来,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将记载清心普善咒的小册子郑重其事地收起,墨冲的目光落在了魔道修士储物袋内的其他物品上。虽说他和木远途都认定魔道修士是不敢追来,但是对方若是疯狂起来,孤注一掷,那也难说,将他忌惮的东西先找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恩!?舍利子!?”一颗有小拇指头大,乳白色的珠子引起了墨冲的注意,拿起来一看,可不正是一颗舍利。比起墨冲之前得到的佛光舍利,这舍利除掉小了许多以外,表面也没有经文,但是,上面传出来的气息却让人神色不由一肃,这是一股浩然正气。

    ‘我不是修炼魔功的修士,却仍然被舍利上面散发的气息所摄,那魔道修士畏惧的,想必就是这东西了东西了。’墨冲沉吟了一下,没有将这颗舍利收入储物袋,而是在衣襟上扯开一个小小的孔洞,将舍利塞了进去。上一次在黑风洞内,那矮瘦老者即将触碰到他时,佛光舍利自动就发挥作用。眼下这颗舍利子想必也有这功效,放入储物袋倒是浪费了。

    余下的物品里,除了几十块灵石,几张符箓,就只剩下一根断为两截的禅杖和一把奇形的血红色的弯刃。

    ‘怎么储物袋里的东西这么少?比我还不如了。’

    墨冲有些纳闷,不过他也明白,别人要么有师门,要么有家族、亲人,出门在外,自不会带太多的东西。只有像他这样和师门不亲,又没有什么家族亲眷的家伙,才会把全副家当随身携带。

    其实,两名筑基期修士,身上东西倒并不是真只有这些,至少防御法器还得有那么一两件,只不过一些东西在二人拼斗时损坏掉了,魔道修士当日仓促而走,损坏掉的东西,他却也没功夫拾取,只有那禅杖材质不错,才被他拾取收起。

    符箓很普通,一张神行符,一张高阶土牢符,一张金刚罩,没什么可看,都认得。断成两截的禅杖墨冲拿在手里掂了掂,入手轻飘飘,没什么特殊感觉,不过禅杖上却有丝丝缕缕微弱的奇异气息,和舍利子上面的气息有些相似。

    墨冲心中沉吟:‘听说,佛门弟子的兵刃,大多都是打造成佛门持戒器物的模样,像禅杖、念珠、木鱼之类,时时不离其身。所以他们的兵刃都含有佛门之力。这丝丝缕缕的气息,想必就是所谓的佛门之力了,想不到,主人已经身死,物品也已经损坏,这佛门之力竟还没有消散。’

    将这两截禅杖和自己的那几块虎爪碎片装在一个口袋,墨冲再去拿血红色弯刃。但是指尖才刚刚碰到弯刃的把柄,一股阴寒之气立刻从指尖传来,让墨冲‘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好厉害的兵器。’墨冲咂了咂舌。光是碰到就这样,若是被打在身上,那还好得了?猛然,墨冲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修士使用的法器,上面都留有使用人的法力气息和印记。这血色弯刃想必也不例外。若是那魔道修士竟能通过弯刃的法力气息追踪到自己,岂不危险?

    如此一想,墨冲当即将法力运到手上,拿起了血色弯刃,走到了地火室内,打开了那火力最强的龙喉。只见一股白到接近透明的火焰从中一喷而出,血红色弯刃一接触到火焰立刻哀鸣一声,很快就在火焰之下消融变形,化作了一滴滴铁水低落在地。

    在血色弯刃被毁掉的同一瞬间,在离墨冲不知多远的所在,一个黑袍人突然尖叫一声,随即破口大骂。他正是白天里才和墨冲交过手的魔道修士,此时他的胸前被穿透的孔洞依然还在,头颅在脖颈上也似乎摇摇欲坠,情形是诡异之极。

    将血色弯刃毁去。墨冲便顺手将木远途让他烧制的寒铁矿拿了出来,龙头喷出的火焰只是一眨眼就将寒铁矿精炼成了一小块的寒铁,而在火焰下,已经精纯至极的寒铁依然在慢慢消融,丝丝缕缕的青白之气慢慢升起。墨冲吃了一惊,知道再不撤手,寒铁只怕要整块烧没了,当即一拍龙头,龙口闭合,墨冲边用御物术遥遥抓着炽热的寒铁,拿到了一旁一张石台上一放,寒铁立刻发出“哧”地一声,凝聚定型。

    墨冲愣了一下。这石台是早早便在地火室里了的。因为平平无奇,墨冲也没怎么留意过,眼见炽热的寒铁竟然瞬间冷却,不由吃了一惊,小心翼翼伸手触碰了一下石台。但是出乎意料。石台摸上去和普通的石头并没有什么两样,也不觉得入手冰凉。这让墨冲诧异了好一阵,心说,看来自己对玉衡宫的了解还不够啊,这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台竟然如此的神妙。以后一定要抽时间再细细检查一回。

    魔道修士的储物袋检查过了,寒铁也精炼好了。墨冲当即开始盘膝坐下,闭目疗伤。至于木远途一众人的储物袋,墨冲倒没有贪图的意思。既然木远途还‘活’着,便让他将这些东西还给众人的亲属,也事情真相带回去,自己也少一些麻烦。何况他心中清楚,这些人的储物袋里绝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也就一些随身物品罢了。

    第二日清晨。墨冲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绿莹莹的光球,当然便是木远途的元神,光球闪了闪,发声道:“哎呀,墨兄弟早啊!今天气色不错啊,想来伤势大好了?”

    墨冲当然知道这木远途是什么心思,当即笑道:“恩。多亏了木兄的伤药灵验,我伤势确实大好了。”

    “今天……”

    墨冲笑道:“我伤势不碍了,所以打算全力替木兄烧制那块寒铁,木兄能不能在洞外或者其他地方等候呢?”

    木远途一听,顿时大喜,哪有不允之理?连忙开口道:“哦?那当然是最好了!没错,我在这里,墨兄弟是要分心的。我便到外面去。”说着,光芒一闪,便朝洞口飘去,不过到了洞口处,他又停了下来,道:“墨兄弟只管放心炼制,我在外面会充当守卫,虽然不能退敌,但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自会第一时间发出讯号告知墨兄弟的。”

    墨冲笑道:“有劳了。”

    “墨兄弟这是哪里话?应当!应当!”

    眼看着木远途的元神消失在洞外,墨冲笑了笑,自怀里取出了那一本记载着‘清心普善咒’的杏黄色小册子翻看起来。寒铁昨晚便已经炼制好,不过为了不让木远途起疑,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恩!?奇怪!奇怪!”

    从头到尾看完一遍清心普善咒之后,墨冲皱起了眉头。这清心普善咒通篇都是经文,对于如何修炼此咒却并没有介绍,咒语如何抵御邪魔,如何使用,也是只字未提。

    惊疑之下,墨冲又再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果然都是经文,并没有任何修炼的法子。

    ‘不对啊。这清心普善咒颇负盛名……难道!这一本并不是修仙界传说的清心普善咒法术,而是佛门弟子日常念诵的普通经文而已?’如此一想,墨冲心中顿时郁闷起来。因为这种可能性很大,不,应该说,这已经是事实了。因为摆在面前的,就是一本没有修炼法子的普通经书而已。

    ‘难道这一次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墨冲心中黯然。这一次没有得手,要远赴枫叶国,那是绝无可能的。一来路途遥远,二来万剑宗大事在即,自己也没有这个时间。

    ‘不行,说不定这经书里暗藏玄机。否则,佛门的筑基期前辈为何要随身带一本普通经文?’墨冲心中安慰自己,再次翻开了清心普善咒,从头看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看了,其中有些字句已经熟了,翻看之下,不由低低念了出来。

    “先天真水。净洒灵台。坤元一气化尘埃。凡境即蓬莱。真经勤诵。智慧明开……”

    随着墨冲一句句念出来,突然,一个金色的字体自墨冲口中飞出,但是刚刚到了嘴边,就崩散消失。过了一会,又有一个金色字体飞出,这一次,飞离了墨冲嘴唇两寸,这才崩散。第一次的金色字体只到嘴边,墨冲自然不知,但是第二次的金色字体,墨冲却看得分明,顿时一愣。

    “是了!是了!便是如此!”猛然间,墨冲恍然大悟。这本清心普善咒不是没有修炼法子,也不是没有抵御的手段,只是它的运用实在是太简单,所以才没有文字记载。这种运用方式,便是将它念诵出来,仅此而已!

    “……净心真言,灵台明净。魂魄无倾。灵智感应。心性安平……”

    墨冲接着念诵了下去。时时有一两个金字从他口中飞出。墨冲如今已经看得清楚,飞出口中的金字,便是他念诵的经文,只不过他现在显然还境界不到,没办法让口中念诵的经文全部化成金字飞出。但是只要法子对了,墨冲就不怕辛苦,自己日也念,夜也念,还怕它不行?

    三天后,火焰城。

    “什么,你要我把你送到万宝楼!?”

    走在火焰城大街上的墨冲,听到了袖子里传出的木远途的话,顿时大吃一惊。

    火焰城最大的商铺便是万宝楼,这一点,来过火焰城的人都知道,那高高的阁楼,离城十几里就能看到。但是,真正进去过万宝楼的人却并不多。里面的东西贵得吓人不说,居然还个特别的规定,那便是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不予接待。这一点,自然将许多的修士拦在了店外。据说,便是筑基期修士,身上若没点家底,那最多也就只能在一楼大堂买点零碎而已。眼下,木远途让自己一个练气期十一层的修士去万宝楼,那不是自取其辱?

    “墨兄弟放心,我让你去,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的。”墨冲的袖子里又传出了木远途的话语声。

    墨冲点头道:“哦,是了。是你有亲戚还是朋友在万宝楼当差是吧?”墨冲想到了一个可能。“送你去自然是没问题,只不过,他们今天若不当值,我可没法子进去啊。”

    “不是。不是的。”袖子里木远途的话语声再次传出。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了几分嘲弄之色,道:“其实,我的父亲姓孟。我叫木远途,这木字,是跟了我母亲的姓。”

    墨冲愣了一下。说着万宝楼,怎么又扯到他父亲了?但是很快,墨冲就想起了一件事。据说万宝楼的东家便姓孟。孟氏家族是枫叶国那边的大家族,火焰城这里的万宝楼,只不过是孟家设在南梁国的一家分号。

    只听得木远途继续道:“我父亲是孟家族长。他别的事情不怎么样,夫人却娶了不少。而我的母亲,只是其中一位夫人的侍女……”

    听到这里,墨冲已经明白了。孟家能够跨国开店,那是家大势大,财大气粗,想要争夺继承权的儿子自然不少。木远途是双灵根,资质属于上乘,再看他的为人,虽不说智计超群,却也英明果断。这一点从他之前毅然拍碎天灵逃走,又以元神之体敢和墨冲见面就可看得出。这样的一个人物,若是嫡系,便是当不成下任族长,也一定颇受重用。但是他偏偏是庶出。

    墨冲沉吟了一下,道:“木兄,你现在只是元神之体,丝毫自保之力也无,我送你回去,只怕……”墨冲的话没有说完,不过言下之意自然明白得很,木远途以这个样子回去,从此在世间消失,那也很有可能的。

    木远途苦笑道:“我现在这个情形,若不回家族求助,又还有什么办法?我是双灵根,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身夺舍,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木兄远见我所不及。只是,要进店去须得有什么信物。”

    木远途道:“我的储物袋里有一块两指宽,一面雕刻有兰花的黄玉,你拿着他,店伙计一见之下,便知道你是家族派来的人。到时你只说要见薛总管,后面的事情就不必墨兄弟操心了。”

    墨冲伸手入怀,抓出了木远途的储物袋,果然里面有一块这么样的黄玉,当即将它拿在了手里,朝城中那最高的万宝楼走了过去。

    木远途的身份这么敏感,这一行的危险性并不小。说不定对方会将墨冲和木远途一起灭了。但是这一次拿到清心普善咒,木远途确实帮了不小的忙。他的这个请求,墨冲是不打算拒绝的。万宝楼若是真的翻脸要动手,一来城中执法队不会坐视不管,二来墨冲还有万剑宗金牌弟子这个身份,只要一亮出来,对方必然有所忌惮,此地毕竟不是枫叶国。

    万宝楼很快便到。这座气派至极的阁楼虽然在火焰城最中心,却是门可罗雀。墨冲刚刚抬脚想要走进去,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柔和却又韧性十足的无形力道出现在了身前,将他挡在了店门之外。墨冲愣了一愣,随即便明白,这店铺门上设置了某种禁制,限制了修为不足的人进入。原来这筑基期以下不予接待是这个意思。

    正惊愕之间。耳边传来了一个冷冷的话语:“筑基以下的朋友,本店是不招待的。”说话的是一名店伙计打扮模样的年轻人,修为居然有筑基期。

    有人就好办,墨冲也不废话,取出了木远途的黄玉牌子一晃,道:“我要见薛总管。”

    店伙计愣了一愣,随即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木牌,朝店门一点。白光闪过,墨冲感觉到的那一股柔韧的阻碍之力顿时消失。只听得店伙计道:“跟我来。”说着,便朝楼上而去。

    墨冲本以为这店伙计至少也要瞧瞧那黄玉牌,问问自己的来的原因目的,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当即也不多话,跟在了店伙计之后。既入得门来,墨冲也借机会四下打量。店铺装饰得富丽堂皇,柜台上陈列的东西,也都是件件精光闪烁。不过有一点,店中除了给自己领路的这一位,其他的电员倒仍是练气期。这让墨冲心中暗笑,还以为你们真这么大手笔,用许多的筑基期修士当伙计使唤呢。

    上了二楼,店伙计将墨冲引进了一间花厅,道:“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叫薛总管。”说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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