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 黑袍人(3/8)

    “拿着黄玉令的人便是你？”

    墨冲点了点头，道：“是我。”

    “哼！你们是越来越无礼了。”中年书生对墨冲的态度相当不满。便是黄玉令，以自己比对方修为高出这许多，也不该如此傲慢。

    墨冲不答话，而是看了看厅口道：“我可以说话么？”

    中年书生哼了一声，手一扬，数道法诀打出。顿时，大厅之中光芒闪动，数层颜色各异的光罩出现，将大厅笼罩其中。

    “说吧，什么事。”

    墨冲没有接口，而是手掌一翻转，取出了一块寒铁。中年书生一愣，正要开口询问，木远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薛总管，是我。”说话间，寒铁上绿光一闪，一颗绿色光球从中一飞而出。

    “你……你……你是十三少爷！？”中年书生显然很是吃惊，过了好一会才吃吃地开口。

    “是。”木远途的话语从光球中传出。

    墨冲正要说两句场面话告辞，哪知道那中年书生却突然一抬手，墨冲只觉得一股大力袭身，顿时站立不稳，“蹬蹬蹬蹬”一连倒退了四五步，最终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之后，墨冲再想站起，却已经不能了。因为他的一身的法力，竟然在刚才大力袭身的瞬间被完全禁锢住了。

    “哼！”中年书生冷哼一声，身子一闪便到了墨冲身前，抓住了他的前襟，将他一把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墨冲此时身不动，口不能言，只能是眼睁睁地等着中年书生。

    “薛总管，住手，事情与他无关。”木远途的话语这时候响了起来。

    “与他无关！？”中年书生又是一声冷哼，将墨冲倒提了起来，用力一抖。顿时，墨冲怀里那十几只储物袋顿时稀里哗啦地掉了出来。其中当然还有那一本清心普善咒。

    中年书生抓起清心普善咒看了看，又从地上的储物袋中找到了魔道修士的储物袋，冷哼一声道：“哼，果然是这样。少爷你和他们这群家伙出去。现在可好了。你弄得肉身被毁，元神虚弱，这小子却赚了个盆满钵满！”

    墨冲心中苦笑。他猜测过许多种结果，但是眼前的结果却实在出乎意料。这罪可遭得太冤枉了。

    “放下他。”木远途又开口了。这一次话语简洁干脆，隐隐有一丝命令的味道。

    中年书生愣了一愣。终于还是低声道：“是。”说着，将墨冲放回了椅子上。

    “禁锢，也解开了。”木远途又道。

    “是。”中年书生又是一声答应，随即袖子一拂。墨冲只感觉又是一股大力袭身，接着，经脉中的法力又开始运行了起来。而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也在中年书生这一拂之下，全部重新飞回了墨冲的怀里。

    好厉害！收发如心，举重若轻，这一位只怕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墨冲心中暗暗吃惊，口中则苦笑一声，道：“木兄，在下已经将你送到。而你的处境看来很安全，在下这就先告辞了。”说完，拱了拱手。

    木远途道：“是。墨兄弟要走。在下也不做挽留了。日后若有机会，在下一定会去拜会墨兄。”

    从万宝楼出来。墨冲只觉得背后凉飕飕。原来内里的衣物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这个薛总管好厉害。如果他有心要杀人灭口，自己只怕连开口说一字的机会都没有。他对木远途倒是很恭敬，就是不知这恭敬是真的，还是装的。’

    想到此处，墨冲摇了摇头。自己现在已经和这事没关系了，还是不去想这么多的好。

    铁泽居。

    墨冲此次出山门，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修复虎爪，这铁泽居是非来不可的。不过当墨冲来到铁泽居门前的时候，顿时一愣，以往顾客盈门的铁泽居难得出现了冷清。店中此时只有店伙计顺子一人。顺子正在打扫店铺，听到有人走近，当即抬头道：“今天本店不做……啊！原来是墨公子！？”

    墨冲笑道：“顺子，怎么了？今天铁兄又为什么不做生意？”

    顺子苦笑道：“唉，别提了。老板昨天和人拼酒，睡到现在还没起来，你知道老板的脾气，小的哪，小的哪敢去吵他？”

    墨冲笑了笑，道：“在内堂？”

    顺子点了点头道：“在内堂。”

    墨冲笑道：“得了，那我进去见他。”

    顺子笑道：“墨公子，你可得小心点。老板自然不会对公子怎么样，但是你得在他出手之前让他知道你是谁。”

    墨冲笑道：“放心吧。我省得。”说完，抬脚往店铺里面走，顺子则继续扫他的地。

    走过狭长的通道，远处火光跳动，已经可以看到烈焰熊熊的地火池。铁大牛并没有如顺子说那般烂醉如泥，而是已经坐了起来。此时听到墨冲的脚步声，便即开口：“顺子啊？去，提两桶冷水进来。”

    墨冲笑道：“冷水提进来一放，只怕也热了。不如还是你自己出去吧。”

    墨冲的话语一出，铁大牛顿时跳了起来，一下转过了身，道：“墨兄弟！？你几时回来的！？”

    墨冲笑道：“刚到。”

    铁大牛大笑，道：“好极！好极！正好我现在手头没活，走！咱们去喝一杯！”说着，就要去揽墨冲的肩膀。

    墨冲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你有活。”说着，自怀里取出了一个包裹，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禅杖？咦！百炼金那对虎爪！？”虎爪碎片是和那断成两截禅杖放一起的，所以铁大牛先见了比较大的禅杖，这才看到下面的虎爪碎片。

    墨冲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小心把它弄坏了。这次来找铁兄，就是想修复这东西。”

    铁大牛抓起了一块碎片，看着平整光滑的切口道：“恩……是件神兵利器削开的。嘿，对方用这么厉害的兵器，墨兄弟你没吃什么亏吧？”

    墨冲苦笑道：“亏？这虎爪就是吃的亏。”

    铁大牛大笑，道：“哈哈哈！我早跟你说，这虎爪不实用，太沉，韧性和坚硬程度又差，你信了吧？怎么样，这一次，干脆换成别的材料，打造一副真正的虎爪法器？”

    墨冲摇了摇头，道：“不用，铁兄帮我修复它就好。我自己弄了一对指环，用丝线连住了指环和虎爪之间，铁兄也看看，这丝线能不能和虎爪炼实了？”

    铁大牛接过墨冲递过来的指环和丝线看了看，道：“指环和丝线倒是可以炼在一起，但是丝线和虎爪，两种材料相差太大，只能用绑的。”

    墨冲叹了口气，这一点他也多少猜到，当即点头：“好吧，那就依然按原状。这禅杖我本来是想问你能不能修复。不过几天过去，上面的佛门之力又弱了几分，估计很快就要流失光了，修复好也无用，我就送了你了。”

    铁大牛笑道：“哦？那我可不客气了。我早就想研究研究这种佛门器具了。”

    墨冲笑道：“修复虎爪要几天？”

    铁大牛道：“七天。你若是赶着要……”

    墨冲道：“七天有点长。”

    铁大牛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少睡几个晚上好了，三天后你来拿，再赶可就不行了。”

    墨冲道：“多谢！”

    铁大牛摆了摆手：“我不送你了，开工了。”说着。抓起包裹，朝地火池走了过去。

    离开铁泽居，墨冲这才出城，往那‘宾至如归’客栈走去。刚刚入得客栈大堂，就听得一人笑道：“墨兄弟，你总算来了。”

    墨冲愣了一下，见眼前是一名脸色蜡黄的中年人。虽然他已听出这中年的声音便是那秘店店员，不过口中还是问道：“阁下是……”

    黄面中年人笑道：“在下姓包。包齐人。”说着，手掌一翻，露出一张粉彩面具，正是那一日他带过的面具。

    墨冲见此，当即笑道：“哦。原来是包兄。看样子，包兄似乎在等我？”

    包齐人点了点头道：“是。半日前我正好见到墨兄弟归来。本来想上前打招呼，不过见墨兄弟神色匆匆，所以也就没有开口叫住你。”

    墨冲歉意道：“哦，在下并不是忘了和包兄的约定，只是……”

    包齐人摆手道：“哎，墨兄弟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只是兄弟刚才问起，我这才说了，可没有其他的意思。”说着，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药包和一面朱红色令牌，道：“墨兄弟。这药粉，便是材料，至于这令牌，当然便是城中第六十七号地火室的通行证。你知道，我们这火焰城，地火最稳定的，也就是六十一到六十八这几间了。”

    墨冲点了点头，将东西接过，道：“好，包兄准备倒是周到。不过，包兄既然找过我炼丹，应该也清楚，我一般是晚上才出手，现在却还早了点。”

    包齐人哈哈笑道：“是！是！墨兄弟这习惯，我倒忘了。既然还早，我们便先喝两杯罢！”

    于是，二人进了客栈，店伙计摆下了酒菜。包齐人对着一桌子酒菜，却不动杯筷，只是和墨冲东拉西扯，显然他根本就不想喝酒，也不想让墨冲喝酒。墨冲何等聪明，很快就明白了包齐人的意图。他其实不过是找个因头绊住自己而已，多半是对自己不放心。

    墨冲暗暗好笑。我墨冲既然答应，还能赖了不成，炼一回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不成这还能是仙丹……

    “唉，包兄弟。你给我这些药粉，是什么丹药的原料？你且和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炼制起来成功率也能高一点。”

    包齐人听到墨冲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才迟疑着开口道：“这个……这丹药啊，墨兄弟你肯定是没炼过的。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墨冲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便是没炼制过，大体种类知道，总是方便的。精进修为的丹药通常都是上年份的好材料，灵气浓郁，火力须得猛些，快些，最大限度锁住灵气。若是疗伤的丹药，确是要文火，温和，保持药性不流失。这丹药品种不同，炼制之法也大不相同。”

    墨冲这一番话虽不假，却太笼统。实际上，炼丹要考虑的因素还有很多，可不是仅凭丹药类别就决定火候的。包齐人却是个外行，一听之下，顿时有些将信将疑起来。过了半晌，这才低声道：“这个。既然丹药品类如此重要，那在下便说了。只是墨兄弟听了不要吃惊才好。”

    墨冲笑道：“我在火焰城时间虽然不长，丹药却炼了不少，有什么丹药还值得我吃惊呢？”

    包齐人凑了过来，在墨冲耳边低低说了三个字。墨冲一听，本来不以为然的神色顿时一收，低呼一声：“筑基丹！？”

    包齐人一听墨冲脱口说出，不由大惊失色，好在客栈内此时并无第三人在场，包齐人这才松了口气，埋怨道：“墨兄弟，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墨冲苦笑道：“是。没想到，包兄弟竟然能找到这丹药材料。不过。这丹药实在是……实在是……唉。我没把握啊！”

    包齐人叹了口气，道：“这一点，我明白。我一开始不说，其实也是不想让墨兄弟有压力的。不过，墨兄弟你炼丹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在这火焰城，若说你也没把握，其他人更不必说了。”

    ‘原来是筑基丹的材料，难怪他要守住我不放。不是说筑基丹的配方都掌握在各大门派手里么？是了。正是被掌握，包齐人得到的才会是药粉，而且分量这么少。若是他知道配方，以他本来在秘店做事的身份，偷坑拐骗再弄几份材料，那也是容易的。’

    墨冲心中暗暗琢磨：‘他能搞到筑基丹的药粉，那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啊。我去参加六大派什么灵药园，那是拿命去拼，估计最后也就只能拿到那么几粒，以我资质，光几粒筑基丹，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如从他身上入手。’

    如此一想，墨冲便开口道：“包兄。你既然弄到了一粒的分量，为什么不多弄一些？是手头上不宽裕？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下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呀。如果可以……”

    包齐人摇了摇头，道：“难，难。我这药粉的来源不好说，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用什么灵石材料换得到的。”

    墨冲叹了口气，道：“唉。可惜。我有个炼丹秘法，叫做‘献祭成丹术’，就是准备几份材料，牺牲其中一份或者几份用作献祭，每献祭一份材料，成功率就可提高到一到两成。像这种丹药如此珍贵难炼，却是献祭之法最为稳妥。”

    “你……你竟懂此术！？”包齐人大吃一惊。

    听到包齐人的话，墨冲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比包齐人更吃惊。怎么？还真有这什么狗屁的献祭成丹术？我只是随口胡诌，想叫他多弄点材料来，居然歪打正着？

    只听包齐人这时候又感慨道：“怪不得，怪不得！这种献祭炼丹的法子，我曾听一位前辈说过。这法术的名字和墨兄弟说的不同，但是方法却是一样，用同种材料献祭，换得剩余材料的成功率，但是具体怎么做，却早已失传。没想传。没想到墨兄弟你居然会。”

    墨冲面色变了数变。自己胡说几句，没想到还真有这种炼丹术。听包齐人的口气，似乎对这种炼丹术还颇为垂涎。若是对方心生歹意，纠结人手逼迫他交出什么献祭炼丹术，他又哪里交得出？自己这下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包齐人似乎看出了墨冲心中所想，笑道：“嘿嘿，墨兄弟看得起我，连这种事情都和我说了，我自然不会做对不起兄弟的事。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我包某告诉第三人，必然不得好死！”

    墨冲一愣，随即就明白。这包齐人这是要拉拢于他。想必他心里清楚，若是墨冲真知道这种秘术，他将消息卖出去，别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灭口，再找墨冲。若是他自己吞下这秘密，先不说是不是能拿下墨冲。他根本无法知道墨冲这秘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墨冲有没有人告诉其他人。如果墨冲是什么人的传人，或者这秘密还有第三人知道，他包齐人还是很危险。不如和墨冲打好了关系，日后找墨冲炼丹自然好商量了。

    “恩。我也是和包兄一见如故，这才推心置腹。包兄肯为我保守这秘密，在下自然很感激的。”墨冲当然要顺着把话说全了。

    包齐人站起身，道：“墨兄弟既然有这本事。那我就再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弄一两份材料来。”

    墨冲笑道：“很好。是了，包兄将这些东西拿去，看看能换到多少济元丹的材料，尽数替我换了罢。”墨冲说着，将木远途同伴那些储物袋全抓了出来。这些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墨冲来客栈的路上已经都看过了，确实没什么好东西。

    包齐人看到这么多的储物袋，微微一愣，但是也没有多问，一把接过，道：“好，那我去了。墨兄弟先自己在这喝酒罢。”说完，便一阵风般出了客栈。

    火焰城，青云客栈。

    包齐人风风火火地来到青云客栈，敲开了某一间客房的房门。客房开门之人眼见来的是包齐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一言不发地将他让了进去，房门很快重新关上，房里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埋怨之声：“包道友。你莫非还想要来纠缠么？我已经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你的救命之恩，我在赠送你一份材料时就已经两清了。这材料如此地珍贵，你便是出再高的价钱，我也是不会出让的了。”

    包齐人笑道：“公子，你这话却错了。我不是为求购材料而已。”

    男子道：“哦？你不是为了这件事？那你是为了什么？我可没功夫和你闲聊。”

    包齐人道：“哈哈。公子，有句话我想问一问，你对于将材料炼制成丹药，有几成的把握呀？”

    男子道：“几成？哼，你以为这筑基丹是大路货？还几成。”

    包齐人道：“听公子这话，你有四份材料，难道一成几率也没有？”

    男子冷哼一声，道：“哼，你到底想说什么？”

    包齐人笑道：“其实，在下认识一名炼丹高手……”

    包齐人的话还未说完，男子就一挥手，道：“哼，我还道是什么事。炼丹高手？我……”说到‘我’字，男子仿佛醒悟到什么，下面的话便不说了。

    包齐人笑道：“是。公子既然来到火焰城，对火焰城里的几位炼丹好手，公子当然也是听说过的。但是在下要说的这人，却不在这几人之列。只因此人平时行事低调，炼丹这买卖做的也不用心，时常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名不见经传，但是他的炼丹水平，却是火焰城最高的！”

    男子道：“哦？此人的炼丹水平很高？有多高？”

    包齐人笑道：“这个从在下嘴里说出来，却做不得数了。公子若想知道，不妨到城中打听一二，他的名字叫墨冲。公子便是去问那几位知名的炼丹好手，也是无妨。据我所知，他们几位都曾乔装改扮去找这位墨公子炼丹，结果却发现对方的炼丹水平比自己高出了许多。从此这几位在接受炼丹委托时，态度好了许多呢。哈哈！”

    包齐人没有注意到，男子在听到‘墨冲’二字时，目中闪过了一丝惊色。身子也轻轻震了一下。只是包齐人兀自在说话，没有注意到。此时等到他的话说完。男子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来，是想让我将材料交给他炼制。却不知他如何得知我手上有材料，又如何说动了你？”

    包齐人笑着摇头：“他是压根不知公子的存在，又如何得知公子手里有材料？公子虽然未必懂炼丹，但是也应该明白，这材料越多，炼出丹药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在下对于将手里那一份材料炼制成丹药是一分把握都没有，找谁帮忙都一样。但是若和公子的材料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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