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第三人称(3/5)

    梁天川的笑有点挂不住,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

    “这也不像对象啊……”我旁边的姑娘嘀咕。

    时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有人递话,开玩笑说:“这是跟嫂子吵架了哄到我们面前来了?”

    “是啊嫂子别生气了,梁哥对你这么好,你们吵架就跟秀恩爱似的,照顾照顾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吧,哈哈!”

    话音刚落,我嗤笑一声。

    他们好像真的不觉得把一个一米八的同性男人称呼为“嫂子”是一件多么滑稽且荒唐的事情。

    这种场合下,从“兄弟”嘴里说出的这种称呼本身就带着令人不适的轻佻和俯视,我原本以为只有在对方是女孩时我才会产生这种不适,没想到换成男的也一样。

    笑声接在上一个人的话尾,在包间里格外明显。

    身边的姑娘吃惊地看向我。

    梁天川转过头,连邓望津的目光都扫过来。

    我本意不是想这么高调地表达自己的嘲讽,但既然已经造成了这个效果,也懒得找补什么,忽略一桌的视线,夹了根芹菜。

    几秒之后,才重新听到梁天川的声音,压低了:“出来说。”

    他攥着邓望津的手臂往外面走,把人拽得一踉跄,包间门合上,发出一声不算小的动静。

    门关上后,我听见身边的絮絮交流,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就是吵架了吧。”

    “不过……都毕业了……又跟……”

    “我有朋友跟他一个导师,说……今年好像还延毕了……缺钱吧……”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干嘛去?”

    “卫生间。”我说。

    从门口拿下外套,我开门走出去。

    外面温度起码比屋里低了两度,我呼了两口气,觉得胸口发闷的感觉好了点,才把衣服往胳膊上一搭,按了电梯。

    四周没什么人,等电梯的时候我往楼梯间看了一眼,声控灯黑着,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无所事事地打开手机,屏幕还停在实习生的聊天窗口,在我脑子一抽发出那条疯得不轻的消息之前,实习生说:【lee哥,有人说过你很闷骚吗?】

    有吗?

    随便吧。

    电梯到了。

    穿过大厅,服务生帮我推开门,半只脚迈出去的时候身后响起训练有素的送宾词。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觉得这钱人家挣得一点也不冤。

    外面还有点冷,外套兜里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半盒烟,我拎在手上转了两圈,没找到打火机,放弃了。

    今天没开车,正在琢磨是打车还是等公交的时候,微弱的几声气喘被风送过来,我环视一圈,在坏掉的路灯底下看见两个挨得极近的影子。

    暗处,喘气声,和情侣关系的两个人,什么情况几乎无需怀疑。

    担心的事情没发生,我捏了捏烟盒的尖角,识趣地抬脚走远些,在手机上打开打车软件。

    身后的动静忽然变大,夹杂了纷杂的衣料摩擦。

    一道呵斥传进我耳朵里,我一顿,停下脚步。

    那道声音带了一丝愠怒:“滚!”

    “我说了,别碰我。”

    啪——

    梁天川抬手一巴掌打过去,对方的脸被打得一偏,苍白的皮肤上很快浮起模糊的红指印。

    “你他妈是老子对象!不让操不让摸亲你一下还他妈装上了,立他妈什么贞节牌坊呢?”

    邓望津过了一会才转回头来,一边眼皮是微红的,眼神却很冷漠:“现在不是了。”

    暴怒中的男人一愣:“什么?”

    邓望津挣开他的手,眼都懒得抬,扭头就走。

    他走出几步后,梁天川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从后面拉扯他,语气不见和缓:“你要提分手?你信不信明天老子就把——”

    走入路灯覆盖的范围,梁天川看见我,话音戛然而止。

    我咬着根烟靠在路灯底下,对他们两个人说:“有火吗?”

    极短的一瞬,梁天川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我还没能看清,那丝表情便消失了。

    “没有,”他按捺着暴躁,勉强挂上笑,抖出平时那副开朗模样来,“你什么时候抽烟了,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抽烟你还老嫌弃。”

    我刚想说话,邓望津突然出声:“我有。”

    我和梁天川同时看向他,谁也不比谁的意外少。

    “我有火,”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瞥一眼自己手腕,看着我说,“先让他松开。”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觉得梁天川会听我的,从路灯杆上起来,走到两人跟前。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来硬的时,梁天川说:“李冕,我管自己对象是家务事,没别人掺和的份儿。”

    “我就借个火。”我说。

    邓望津抬起脸,我离他只有半米,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虹膜的颜色很深,看久了会觉得有点沉闷。眼角尖尖的,在靠近山根的眼窝里点着一颗褐色的痣,像狐狸。

    如果他侧躺着哭,眼泪应该会聚在那颗痣上。

    他动了动被箍住的那只手,示意自己裤子左兜:“在这里,你自己拿一下。”

    迈出半步,我稍微弯腰靠近他,把手伸进他裤子的口袋里,透过单薄的布料,接触到一点微末的体温。

    呼吸像羽毛一样扫过我颈侧,梁天川死死地盯着我。

    “有吗?”邓望津问。

    “嗯。”

    我摸到一个半掌长的东西,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捏住它拿出来。

    出乎意料的,那并不是打火机,而是一把小巧的弹簧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在我国应该属于管制刀具。

    “哎呀,”邓望津笑了,眼睛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拿错了。”

    “那就是在另一边,”他说,“你摸摸。”

    “邓望津!”梁天川咬牙警告他。

    “算了。”我把那把刀放回他口袋里,收起烟。

    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什么意思?!”梁天川立刻说。

    邓望津有些意外,然后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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