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GB(2/8)
不知为何，你的耳边又响起了在雷温家看那副画时听到过的那种若有似无的歌声。
你对于人工智能的态度由此可以看出。
他看起来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或许是没有识别出有效关键词，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种颜色，后来我找了好久，也无法完全还原那天在海水中弥漫开的红色。无论哪种，都总有细微的差别”
你打断了他的解说。
2034年，在临空市东南远海处出土的海底城池被考证为利莫里亚的遗迹，这一发现证实了利莫里亚文明的存在。
“唐先生，展架上的那些是？”
说了跟没说一样，耍你呢？
而且这家伙挺重的！
“你是？”
短促的“嘀”声后，信息传输完毕，探测器上弹出了陶桃同步的资料。
“这幅画呢，讲的是什么？”
闹剧结束后，祁煜给你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目光落在远处海边延伸出的那座漂亮的白色建筑上。
他看向你，向你扬了扬下巴，“再发呆，鱼就溜走了。”然后自顾自的拿起你手中的渔网，“要像这样。”他翻转了几下渔网，用尾部点了一下水，使得目标小鱼逃窜，手翻转了一下就捞了上来，举到你面前，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他清了清嗓，揉揉鼻尖。
“什么人啊？今天闭馆。”
“等一下。”你叫住了他，“这是你捞的鱼，希望它跟着你，能活得久一点吧。”你盖上抓鱼桶的盖子，递给了他，“你看起来很了解它，我相信它在你这里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白色的建筑，在海边不会严重受潮吗？保养的还挺好。
你用evol暗中检测了一下，这画廊里，倒没什么波动迹象。
“我是祁煜的经纪人，唐知理——你也可以叫我老唐。”
祁煜，qiyu，完全没沾上边，不知道这个“o”或“”取自哪里，艺术家的想法你是理解不了了。
怎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没能承受成年男人体重所带来的突然冲击的你，实打实的被扑倒了。
你不自觉出声。
艺术家莫名想到你那天见到的没礼貌的男生。
“你难道是问什么就答什么，你是个语音小助手？”
“你的意思是，他的确可能为了哗众取宠，抬高自己作品的价值而故弄玄虚？”
“这批珊瑚石做的颜料，我只画了一幅画。”
“祁煜？”
“你要是想找他，就去白沙湾那栋白色的大房子吧，他就住在那儿。这个人记性不好，十次有九次不记得关门，你直接进去就行。”
你指了指白沙湾的方向，结果转过头发现他直接走了。
迈过门槛，周围的光影忽然变得模糊，所有视线瞬间被大厅中央的玻璃鱼缸占据。高大的鱼缸中并没有放水，中央摆放着一具造型奇异的骸骨，在灯光下显得黯淡而苍白。骨盆两侧伸展出鳍骨，双腿处则是一长串椎骨骸骨的姿态诡异而美丽，就像盘腿而坐的少女。
祁煜看了一眼，又重新靠到了沙发上，拿起茶杯喝起了茶：“老唐连这都给你了。”
“语音小助手？这位客人的取名技术真令人担忧。具体来说，我是他灵感和思维的具现。”
“松手松手——”“痛痛痛痛痛痛——！”
他求饶了半天你才松手。
但你不会放过查询真相的机会。
“有点难度。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你刚才说，那家画廊在哪里来着？”
他既是画廊的拥有者，也是祁煜的艺术经纪人，除了经营画廊外，还负责打点这位画家的一切对外事宜。既然祁煜拒绝一切外来访客，想来只有通过这位经纪人，才能见到本人了。
你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一般来说，是血那是海在哭泣。
“是个蛮有名的画家，最近经常出现在新闻里，你听过也不奇怪。”
唐知理靠在造型奇特的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晃动着脚上的尖头皮鞋，招呼你坐在对面。
你推开了铁门，走了进去，穿过一条小路，走到住宅大门前你就感受到了门后有微弱的波动，没有多加犹豫就继续推开了大门，环顾四周，屋内特别凌乱，风带动窗帘飞起，顺着风向你看到了坐在梯子上画画的祁煜。
“不论是不是他做的，如果真有流浪体寄生在画里，那么他的画室，他本人，甚至你的画廊都可能有危险。所以，请告诉我有关那副画的一切细节。”
“我不是说这个，你再想想呢？”他微微把脸侧过来，似是带着点笑意，“猎人小姐，盘问了这么多，你不是为了解决我家的问题而来的吧？”说完他又靠回上沙发上看着你。
光影模拟出的白色浪花、碧蓝的海水一层层漾开，呈现出由浅及深的颜色。
“每年的潮汐逆流之日，深海的生物都会随着夜晚逆流的海水来到海滩上。到了凌晨退潮时，在被带回家乡。于是在这个夜晚遇到的一切，就会成为它们对陆地的全部记忆。也有些偏执的生物，因为贪恋海面上的温暖，执意要等到日出才肯回去，想看看他们从没看过的太阳”
拐过几个转角，你来到一个单独的展厅，面前的展墙上却空无一物。
你还在神游，随意的看着池子，身边突然又响起了陌生人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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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骑上摩托，一路飞驰到目的地，没错，这辆270h目前指派给你使用了，负责查清雷温事件及后续。
他扬了扬导览图，“原来是这样难怪订不到船票。”他又叹了口气，拿起导览图又看了几眼，“幸亏有你提醒，否则我就要白跑一趟了。”
ai？
现在的科技已经发达成这样了吗？抽象意识的具现？
上身像人，又有鱼的特征
“那就有劳你带我随便参观一下了。”
“”
手指快速划过大篇幅的奖项罗列，停在这位画家的照片上时。
门口旁边的白墙上写着oartstudio，还有一个花体的logo“”。
眨了眨眼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锁骨下方的一粒痣，扣子扣这么下，实属不守男德。
“祁煜，24岁，年初归国的艺术家，百年一遇的天才资料上显示，祁煜归国不久，在圈子里是个异类一样的存在，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更是鲜少和同行打交道。业内人还说，祁煜一年里有半年把自己关在画室内，半年满世界采风，谁都找不到，至于他的画嘛上个月刚突破了利兹拍卖行的最高成交价！这样的艺术家想要见到面，估计有点难度。”
“可以让我带一块去找祁煜吗？”
并且委托人家除了油画产生的幻境以外还有一幕让你记忆深刻：
你可不会被糊弄过去。
“哎，你不是那天的猎人吗？！你”他因为震惊，导致没坐稳，一下子失去重心向你扑了过来，“闪开！！！”
一栋通体白色的建筑矗立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fx就位于这座大厦的最顶层。
第二天上午，协会帮你联系好了fx画廊的所有人——唐知理。
陆斯加，也就是小男孩，顿时落荒而逃，还不小心把你手上的网撞到了水里，“糟糕被发现了！网给你了，别说你是我雇的！”
要不是倒下时你用手撑了一下，脑袋就开花了。
“好吧，木乃伊的绷带算不算？”祁煜又把身子撑到了腿上，“不同的提炼方式，能提取不同纯度的棕色。”
看着全息成像的画你也能陷得这么深？祁煜的画还真是不简单。
波动源的确就是这个。
照片是一张抓拍，隔着玻璃与幢幢人影，捕捉到了他转向镜头的那一瞬。
“你总不会是为了看望那条小红鱼，特意追过来吧。”
《超能hunter》的卡也没给你呢！
“我不是猫猫狗狗，不靠听力锁定猎物，大概就在”他看向你，“楼上，楼下，里面和外面吧。”
“你的意思是”
跟着问题油画一起回到协会后，你趴在数据分析组的椅子上，看着陶桃熟练地从各种信息库中调取资料，一边说：“能提取到的异能量太微弱了，要分析出有用的信息，还需要点时间。”
你怎么能被压，怎么说也是该你压别人。
“是不是我问任何和你的画有关的问题，你都会回答我？”
你打断了他，从口袋掏出了珊瑚石，“祁先生，这是你做颜料的原料吗？”
“很小的时候，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从深海一直往上游，想要游到海面之外的地方，却游到了海水变红的地方。”
今天他穿的比较简单，白色衬衫和西装裤，但是衬衫上有很多小设计，腰带也很精巧。
“你”
怪不得你说白沙湾的时候祁煜完全不感兴趣，自己就住那里，见怪不怪了都，他也是真不怕遭小偷啊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又还是略显违和。
“也就是说，你怀疑祁煜在自己的画上动了手脚？”
唐知理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一望无际的视野在眼前展开。
“除了矿石，你画画还会用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吗？”
毕竟也不是真的来看画展的，眼下有ai，倒是可以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了解到一些客观的信息。
你很快把网捡了起来，叹了口气，“哎——跑的真快”
话不是一般的多，和你第一次见到的样子还有杂志上描述的都不像是一个人。双面人？
光线随着他的声音在画框中变幻，屋子里仿佛罩上了一层粼粼的波光，海水失重般上下起伏。
展厅陷入一片寂静，投影打出淡淡的光，映出空气中浅浅的蜉蝣痕迹。
“打扰了，多谢。”
嗯，就是那个自说自话的捞鱼男。
“它是我的一个梦。“
“话说回来，这流浪体怎么到处都有，我听说还有长得像柠檬的流浪体，是不是真的啊？”
看来赚的不少啊。
和在雷温家近距离看到那幅画时的感觉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这声音很是耳熟，你最近才听过，分明就是祁煜的声音，但你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这颜色又渐渐变为蔷薇色、浓稠的红色
展厅的灯光亮起，画框里的影像也一下子消失了。
“所以有没有？”
“短短两天又见一面，真不知是巧合还是孽缘。”
“在我所知道的范围内，我会尽力。”
工作人员招待了你。
“久等了，沈晏倾小姐。”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洋洋地回答。
你点点头，但并没有和他套近乎的意思，更何况你是来调查而不是做生意的。
祁煜不知何时又放下了茶杯，手撑在翘起来的腿上，另一只手又举起撩了撩自己的刘海，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他把茶杯放在了一边。
工作人员递给你一本导览手册后，便急匆匆离开。
“嗯。”啃画纸的流浪体是什么鬼？“具体是哪几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又仿佛带着无以名状的忧伤。
他随意的转过头来瞟了你一眼。
“海水为什么会变红？”
你进一步逼问。
然后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马上起身反手拉起他的手臂把他扣住了。
“你面前的这幅画目前无法正常展出，所以采用了全息成像技术。”
你意有所指。
与那天见到的姿态如出一辙，看着就不太好相处，实际也确实不好相处
“流浪体？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有这么危险的东西。”他思忖了下，突然坐起来一点，“哦想起来了，前不久画画时，的确总传来什么东西啃画纸的动静。”他又靠了回去，“十分惹人心烦。”
他说话的腔调冷冷的，又带着点散漫的意味。
你跟着唐知理到了画廊的办公室。
唐知理回头看了一眼。
他点了点茶杯又放回原位，“只要能提取出颜色，什么都不奇怪。”
你很快转身看向他，是一个年轻男生，蓝紫色短发，顶端还带一点红，刘海稍卷，红蓝色的瞳孔像海一样深邃，右耳戴着耳饰，脖子上挂着一条造型时尚的金色项链，白衬衫打底，顶上两个扣子都没扣，没有好好的穿着外套，一边要掉不掉，老肩巨滑，手腕上也戴着饰品，手上正拿着一份帽儿岛导览图。
你拿起珊瑚石向唐知理询问。
“老唐委托你来的吧。”他翘起了二郎腿，拿起了茶杯但却没喝，在手里摇了摇。
噢所以他明明知道还在这说一堆有的没的。
乍看似是在微笑，却又隐隐透出点淡漠的疏离。
来到展架边，只见宝石色泽如血，鲜艳欲滴，你拿起一颗握在掌心。
这名字还蛮好听的。
“可如果有人因为他的画，产生幻觉，看到前所未有的东西了呢？”
“焰尾鱼？我对这些传说不太了解”“对了——”你指向他手里的导览图，“到帽儿岛的航线因为流浪体出没，已经停航了，最近最好别去那片海域。“
“你要是喜欢海，可以去白沙湾逛逛，那里的海是全临空最美的”
他轻飘飘的答应了。
当得知流浪体可能与那副画有关时，他的表情从白变青，又恢复了冷静。
清亮的光线照在一张占据了半面墙的油画上，走近看，画面上勾勒出了海绵不同层次颜色的纹理，笔触细腻而灵动。
你差点脱口而出人工智障，想了想有点不礼貌，别扭的改了口。
你觉得这其实也很不对劲，但没有什么线索，目前还是要先解决油画的问题。
“你好，我是祁煜。欢迎光临我的画展。”
可能是吧，酸到自己了，可恶。
第一次单独出任务，也遇到了不同寻常的情况，嗯？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唐知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可真是天大的褒奖！能让看了自己作品的人为之疯狂，这是多少画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将在雷温家遇到的情况大概告诉了他，主要说明和画有关的部分，其他的，你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他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也还是没说，接了过去。
游客吗？怎么自说自话的？
光柱从后上方投射在墙面的空白处，纷乱的色块在“画布”上纵横交错。
“这位猎人小姐，干脆麻烦你跑一趟，弄清楚到底有没有流浪体，看他以后还拿什么诓我。”
“潮汐逆流之日。”
一旦和人打交道，就会牵扯到更麻烦的事，容易引起怀疑。
你也没想到他能这么的——弱？这都能坐不稳。
“你好，唐先生，初次见面，我还是使用尊称为好。”
你正准备回答，空气中仿佛有一缕游丝般的光线微微一颤，突然的异能量波动把你的视线吸引到了墙边的一副展架上。
看着茶杯上的花纹，你感叹道，连茶具都这么富有艺术感，不愧是艺术家。
展厅下，雪白的墙面上除了顶灯投射下的光晕，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越往里走，越显得空旷寂寥。
这条小红鱼让你对利莫里亚产生了一些兴趣，你稍微去了解了一点，但也仅此而已，仿佛只是生活中的一点小插曲。
“一个月前，雷温先生光顾了这家画廊——他是艺术圈里的知名收藏家，以眼光挑剔出名。明明画廊有不少其他更出名的画，他却只对这幅一见倾心，说什么也要买下来。我也是在祁煜那里磨了好久，他才松口出售。可是整个布展、展出、出售过程中，接触那副画的人不少于两位数，没听谁说过遇到了流浪体。”
你避开了有关祁煜的尖锐问题，转到了人身安全问题上。
唐知理的手指在昂贵的袖口上不断摩挲，犹豫了半天，才慢慢开口。
按照导览手册上的指引，这里原本应展出的画，正是被雷温买下的那一幅。
他特别的专注，你快走到他附近了都没发现，直到你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颜料桶发出了碰撞声。
利莫里亚是传说中古老的海洋文明，据说拥有难以解读的另一种先进科技。此外，利莫里亚人在音乐、绘画、文学、建筑、雕刻等艺术领域也都达到了非常高的造诣。
“抱歉，唐老师正在处理点急事，他说您要是不着急，可以在展厅里随意参观。”
“这幅画画的是”
这颜色确实够血红的，这就是用在那副画上颜料之一吧，红色的海水
然后他就要离开。
你如梦初醒般回过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你身后的男人。
“祁先生既然知道我是猎人，那我自然是来解决流浪体问题的。”
不愧是玩艺术的，是能从人群中一下辨别出的类型。
穿着打扮时尚，富有艺术气息。
“怎么可能，他要是在乎这些，我的生意就好做多了，那家伙你见了就明白了。”他话语一顿，“不过前阵子倒是听他提起过，说画室大半夜经常听见异常的声响，我还以为是糊弄我。”他又摇了摇头，“一说身体不适，二四六说家里有流浪体影响画画”
“那能查到油画的来历吗？”
被抓起来的鱼扑棱了几下，他低头看向了鱼，“老板大概，只想随便弄点小鱼来贴合主题，但这条鲜亮如火可是利莫里亚传说中货真价实的‘焰尾鱼’。”他又看向你，将渔网指向了你手里的抓鱼桶，你配合的拿到他面前，他将鱼倒了进去，然后把网放了回去，环起手臂继续看着你。
“当然。”
“这简单，它是一家叫做‘fx’的画廊售出的，所有人叫唐知理，是个职业艺术经纪人。而这幅画的作者呢，叫做祁煜。”
慵懒随意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展厅中回荡。
“哦，珊瑚石，祁煜做颜料用的，您感兴趣？”
“可惜了，这种鱼一旦离开大海，最多只能活一个星期。”
祁煜自己端着茶杯先喝了一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对了，顺便帮我催催他在画的那幅——我都提前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