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赝红落尽碾作尘(“宝石没了”)(2/3)
胸口的起伏在变形扭曲,梁清越勾着嘴角,眼里却丝毫不含笑,似潜伏在绿丛中张着獠牙毒液的毒蛇,咬一口就要人命。
额头上碗口大的血痂,被守在床边的梁清越拿指甲一点点抠掉,愈合。
美名其曰回家调理身体,实则在家闲散卧床。
因为他父亲是打下梁国江山的权臣宗家,他是宗家的子嗣,哪会跟小人争高低。
他的喉咙已经嘶哑,痛苦的呻吟声中,夹杂着不断咬着牙低吟的“不会”。
临平王责问:“亲族皆勤于练习,为何你一人独自返回家中,哪里有当嫡世子的样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梁清越情绪激动叫嚣着。
他想和阿兄一样步仕途,脱离梁清越,因为他怕死。
像是瞧见了什么脏东西,他扎头入土,紧闭双眼,再不敢抬头。
他们意不在于让陪读平步青云,而是为了给宗室清流的脸面镶金贴银。
对方望着自己的害怕眼神好像比那颗早已不在红痣更叫人欢喜。
大梁天庆三十九年,三年一次的府试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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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槿泣不成声,绝望地摁住梁清越使劲的虎口。
再抠掉,再愈合,如此反复,仿佛是无尽的折磨。
深红的血痕自额际蜿蜒而下,悄无声息地爬满五官,如娇娘子成亲之日的红盖头,遮蔽容颜。
自打赝红被发现后,再换刘桦过来为时已晚,大梁律法规定入仕学子乃自由身,不得被权贵霸占。
刘槿身子猛地僵硬,不知该说什么讨好梁清越,只是喃喃重复着无力的保证:“不敢不敢的。”
梁清越高高抬起握着浴瓢的手,任由冷水如瀑般倾泻而下,无情地把刘槿浇了个透。
这次梁清越打得最轻,但却是刘槿最怕死的一回。
壮志凌云的学生跃跃欲试。
无奈之下,府内侍奉多年的总管,只得差人快马加鞭,请回外出赴宴的临平王。
地面由掺着金箔的冰凉方砖铺就,刘槿躺在那儿,浑身上下颤抖着,地面的冷意透过衣衫,直渗肌肤。
梁清越眼中火焰癫狂着,吞没掉心头那抹红迹,只余下一声声骗子。
房门应声而开,在场的人纷纷跪倒,他们不敢直视宗家裸露的身影。
梁清越却捧着红肿透明的脸颊,凑近问他,“以后还会不会骗我?”
伤口破裂处流出的脓血混着泪水,悄然淌入鬓角。
他努力想要聚焦视线,却只能看到一片朦胧,到最后他也听不清梁清越口中的狠戾是在冲谁,只感觉到那声音中蕴含的怒火。
到最后,刘槿跪趴在床上,掩面呜咽。
他挣扎着要从临平王的肩头挣脱,手臂挥舞得毫无章法,宛如初次遇见刘槿时的激动,却又带着狠劲和愤怨。
梁清越体格魁梧,站立时几乎与久战沙场的临平王一般高矮。
他也不让刘槿去,哪怕对方有意,因为跟着自己的狗也比他们高贵。
今日你砸钱请陪读先生给自家陪读授予诗书,明日他请朝中重臣为自家陪读指点前路。
临平王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梁清越手中早已化为血瓢的器物。
这是刘槿的梦魇,刻在他的心里,自己一定会被打死,早晚都会变成一堆白骨。
他身披绸巾,沾水的黑发紧贴在脸上,手中紧握着银质浴瓢,十乘十的力道敲在刘槿的头上,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他的怒吼。
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逢年才有的爆竹声在脑中轰鸣炸响。
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面前重叠的人影在他眼中摇曳,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混沌。
梁清越拿拇指上的血,压在刘槿的眉心,刘槿感到一阵闷痛。
刘槿表面对梁清越的命令唯命是从,暗地里却时常趁着梁清越去武场训练之时,偷得一日空闲跑去藏书阁。
有好奇的奴才不怕死,眼皮往上挑,瞄了一眼,倏地与躺在地上的刘槿对上视线。
刘槿第一次被打,卧床三月依旧逃不了梁清越的折磨。
梁清越不屑做这种事,普天之下,人们敬他,惧他,望他。
梁清越满意地拍了拍刘槿的脸,又继续问,“如果再骗我呢?”
可临近考试,泡在渠梁武场训练的梁清越却突然返回家中。
他的目光斜睨着躺在地上的刘槿。
大概是冲自己因为小郎君还在骂自己
刘槿委托阿兄刘桦代为前往渠梁知府处报名,并嘱托不可将报名的事泄露出去,连阿娘也不得透露半分。
他要的不再是自己幻想中的观音,而是一个本能惧怕他的狗。
在意识逐渐合拢时,刘槿的唇边逸出微弱的呢喃,一遍又一遍念叨:“不是骗子…别打…求你了”
半个时辰过去,临平王急匆匆地赶回府中,他命人直接踹断落锁的房门。
只是微眯的眼角所淌出的并非喜悦,而是惊恐和疼痛。
梁清越对刘槿的回答并不满意,自己问的问题,刘槿一点儿没听见,像个傻子一样。
民间流行的“唱台戏”把这种攀比戏称为“爬藤摸屁股”。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梁清越,背对着跪在庭院的家奴,平静道:“来人,将他带下去,好生清理照料。”
达官贵族摩拳擦掌,让自家的陪读也去参试。
刘槿身上的青丝薄袍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内侧的襦衣和襦裤也全部湿透,紧贴在透白的皮肤上。
那股从心底涌出的恐惧也让刘槿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寄希望于府试。
刘槿摇头不语,梁清越拿拇指碾在流血的伤口逼他说话。
梁清越无望,只得把怨气撒在刘槿身上。
梁清越俯下身,嘴唇贴近刘槿的额头,在那眉心处落下一个湿热的吻:“我会杀了你,如果再骗我。”
刘槿求他,跪他,但都逃不过他的掌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