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唐华彩 第815节(2/2)

    &esp;&esp;“还有一事,臣敢确认,薛白之所以如此肆意妄为,乃因他是三庶人案之遗孤,废太子瑛之子……”

    &esp;&esp;后来能长成薛白那样吗?

    &esp;&esp;看来,这一下说到了圣人真正疑心之处。

    &esp;&esp;他再次审视王承业的奏折,从字里行间看到了一些不情愿,找到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暗示。

    &esp;&esp;就好像李林甫办韦坚案、杜有邻案,交构东宫的人必然不会少,王忠嗣、李岘、李光弼、王难得、袁履谦、高仙芝……甚至于高力士、李倓都参与其中。

    &esp;&esp;“河北望风而降、河南一触即溃、河东仅靠太原坚守,叛军起兵不到一月,直接攻到东都,地方官兵如此狼狈,臣不得不疑惑……”

    &esp;&esp;但,高力士如何也会参与?难道高力士也认错了不成?

    &esp;&esp;“回圣人话,李岘别有用心,私自扣押了他……”

    &esp;&esp;“陛下!这些都是臣在石岭关亲眼所见啊!”

    &esp;&esp;杨国忠答不上来,他对这些事不了解。

    &esp;&esp;唯有把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们都串联起来,所有的问题也都豁然开朗了。

    &esp;&esp;这一次,杨国忠确实不再受薛白愚弄,他要顺着圣意,把这一切揭露。让世人看看安禄山“清君侧”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esp;&esp;“为何?”

    &esp;&esp;“臣有罪。”杨国忠跪倒在地,道:“臣近来听闻了一桩辛秘之事,因太过荒谬,臣尚在核实,未及禀报圣人。”

    &esp;&esp;庸人们目光浅显,看不到这背后其实是有人在故意操纵。

    &esp;&esp;他早就在疑惑了,安禄山那么一个痴肥无能的废物是如何势不可挡地杀到东都的?

    &esp;&esp;“仗打成这样,臣在想,也许,会不会是……”杨国忠迟疑道:“是否有人在利用安禄山,以‘清君侧’的名义逼宫?是否有些人在暗中交构?”

    &esp;&esp;英明神武了一辈子的圣人绝不会错,一切都是有根由的。

    &esp;&esp;“不可能的!”

    &esp;&esp;“臣斗胆,请圣人召见一个证人,杨光翙。”

    &esp;&esp;“太子地位最高,且东宫新立,正该让太子历练,若换作其余皇子挂帅,恐致失衡。”

    &esp;&esp;李隆基努力回想起来,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不记得了,不记得在看到那具尸体之前所见到的那个孙子到底长什么样,只记得那孩子是有些让人不喜的,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不够胆大活泼。

    &esp;&esp;“交构……东宫?”

    &esp;&esp;“疑惑什么?”李隆基追问道。

    &esp;&esp;好像这不是天宝十二载,大家又回到了天宝五载,杨国忠在脱口而出四个字之后,忘记了那近在咫尺的叛军,找到了他作为宰相的真正职责。

    &esp;&esp;绝不可能,当年那孩子的尸体他是亲眼见了的。后来荣王李琬又生了个孩子,他遂把“李倩”之名又赐给了那个新生的孩子,此事就这般过去,十余年来,他从未再去想过。

    &esp;&esp;无比熟悉的两个字。

    &esp;&esp;假的,或是薛白在冒充,或是杨光翙糊涂认错了。

    &esp;&esp;李隆基眼眸泛起猜忌的目光,问道:“倘若要任一皇子为讨贼元帅,你以为谁合适。”

    &esp;&esp;“交构?”他缓慢而深沉地问道:“交构什么?”

    &esp;&esp;随着杨光翙到勤政楼中这一拜,一个个名字被吐露出来。

    &esp;&esp;带着试探之意说着,杨国忠再次偷瞥过去,发现圣人那隐在黑暗中的头显然轻轻点了点。

    &esp;&esp;“说。”

    &esp;&esp;旁人总说是圣人怠政,搜刮民财、挥金如土,以致群奸当道、国事日非、朝政糜烂,使安禄山有了可趁之机……放屁!

    &esp;&esp;“臣杨光翙,拜见圣人,臣冤枉啊!”

    &esp;&esp;杯盘摔了一地,咣啷的声响之后,大殿内安静下来,杨光翙自知嘴快了,吓得连呼吸都不敢。

    &esp;&esp;“咣!”

    &esp;&esp;李隆基忽然推倒了身前的御案,也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震惊。

    &esp;&esp;分明值得信任的安禄山为何会叛?这些人逼的。

    &esp;&esp;“谁与你说的?”

    &esp;&esp;杨光翙愈说,愈能感到圣人对他的话十分认同,于是顺着圣意愈说愈起劲。

    &esp;&esp;李隆基也不追问,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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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回到了熟悉的权力斗争上,杨国忠已经自信起来。

    &esp;&esp;奏对到此时,杨国忠才发现殿内并无几个侍者,连高力士也不在。那么,今日所议,无旁人可听到。他在这一刻恍然大悟,觉得自己隐约捕捉到了圣人的心思。

    &esp;&esp;李隆基还维持着那伸手的动作,脑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该是……太子?”

    &esp;&esp;“这……”

    &esp;&esp;“臣看,确有些不对。安禄山不过据两镇兵马,实力远不如王师,依常理,河北诸郡官员该不敢附逆,缘何出现让叛军杀到黄河,再重新归附的情况?倒像是,故意放安禄山到洛阳一般?”

    &esp;&esp;气氛愈发压抑。

    &esp;&esp;杨国忠顺着圣意猜测到这里,忽然心念一动,想到一桩事,吓得他顿时不敢说了。

    &esp;&esp;“杨光翙?他未死?”

    &esp;&esp;这两个字仿佛是天宝年间一切异动的根本,每次发生了什么,李隆基总能从这两个字上寻找到答案。

    &esp;&esp;“无人与臣说过,是臣……”

    &esp;&esp;“胡儿叛乱至今不过一个月,须臾之间,河北二十四郡尽数望风而降,无一忠臣,又须臾之间,薛白一传檄,河北便再次归附朝廷,何也?”

    &esp;&esp;杨国忠原本想说“自己想的”,话到一半,却是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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