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226(1/3)
苻丕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怎么办,怎么办,姜智囊啊,多亏了你的建议,我们才没出城,不然,就算是千军万马都要完蛋了,可是,可是现在邺城给淹,又是如何是好?”
姜让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殿下勿虑,现在是寒冬,枯水季节,漳河之水,没有这么多,不够冲垮邺城的城墙,再说了,就算这外城城廓不保,我们只需要象上次那样,撤回内城之中,也足以防守,若是慕容垂真有把握冲垮邺城城墙,也不会用翟斌骗我军出城了,只要我们在城外不给淹,那在这城中,就是安全的。”
说话间,刚才还奔腾汹涌的潮水,势头渐渐地减弱了,如果说一开始冲击城墙的那怒涛,相当于十二级台风引发的海啸,那现在这会儿的漳水,虽然仍然在冲击着城墙,但最多也就是五六级风浪,即使是要象刚才那样震动着城墙,也是做不到了。
姜让看着城下的漳水,勾了勾嘴角:“他们在城东的漳河河谷阻水冲城,现在不是汛期,也就这样的流量了,这样一来也好,城墙不垮,我们反而多了一道护城河,加上寒冬腊月,河水会结冰,这些冲城墙的河水,反而会在城墙外结冰形成一道冰墙,就算燕军想要蚁附攻城,也不可能了。虽然断了翟斌这个不可靠的外援,但不管怎么说,邺城算是稳住了。”
苻丕哈哈一笑,神色稍缓:“稳住就好,稳住就好,姜智囊,这次都是依卿之言,无论是出城引援,还是稳守邺城,都是你的奇计,以后,我对你的话,再无怀疑了。”
姜让叹了口气:“长乐公啊,现在看起来我们的情况转安,但更大的危机就要来了,城中有二十余万军民,可是存粮不足十五万石了,满打满算,也只够两个月之用,若是两个月内没有外援,那我们就得断粮啦。”
苻丕的神色一凛:“不是说有三十万石吗?怎么只有十五万石了?”
姜让摇了摇头:“三十万石是内外城的粮仓加起来有这么多,内城的粮仓只有十二万石,上次外城被攻破,大部分的粮食没来得及运进来,只有十八万石,这一阵又因为开城突击要奖励三军,饱餐数日,消耗也大了点,臣今天来时又清点了一遍,只有十五万石不到了,所以,我们得早作计划。”
苻丕的脑子“嗡”得一声,几乎要晕倒,他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十五万就十五万,无妨!现在光公公(冗从仆射光祚,乃是一个内侍,能说会道,被苻丕派出去经略河北了)和邵将军已经出了城,一定可以在河北各地招募忠义之士,现在慕容垂跟翟斌火并,而刘库仁又答应出兵相助,加上河北各郡的反正,我们还是大有希望的!”
姜让叹了口气:“臣也希望形势能转好,但是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了。长乐公殿下请看,那丁零大营的方向,有何异动?”
苻丕脸色一变,看向了城东,只见一队火把,延绵数里,飞快地向着东边而去,而本应灯火通明的大营,这会儿却是火光稀稀拉拉,什么也看不清楚。
苻丕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难道,难道是翟斌起事不成,只能逃离了?”
姜让点了点头:“这漳水来得奇怪,如果是翟斌放水,那应该是连着燕军一起淹没,可是殿下请看,对面的燕军大营,一点动静也没有,给水冲成这样,连个惨叫的人也没有,我们今天一派俘虏出城时,营中只亮火把,连一枝箭也飞不出,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以为是燕军沉着设伏,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空营。看来翟斌做事不密,走漏了风声,给慕容垂将计就计拿下了,而这水淹燕营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可能了。”
苻丕恨恨地一拳击在垛口:“该死的慕容老贼,又让他逃过一劫。老天真不长眼,怎么就老是帮这些恶人逃过天罚呢?”
姜让平静地摇了摇头:“长乐公啊,如果这回翟斌反水不成,那他多半是完蛋了,若是翟斌尚存,就算计谋失败,也会起兵与慕容垂一战的,可是丁零大营现在却是没有交兵的迹象,反倒是有一支军队向东突围而出,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翟斌已死,营中丁零人失了首领,四下溃散,可能他的某个子侄带着忠心于翟氏一族的手下逃亡了,从此之后,邺城外只剩下忠于慕容垂的忠实走狗,而他不用攻城,只需监视我等,然后分兵去扫荡光公公,邵太守他们,我们河北起事的计划,怕是也要失败了!”
苻丕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河北多义士,是会忠于我们的,我就不信了,天王在这里多年的仁义,会无人相助!”
姜让叹了口气:“仁义这东西,在乱世时并无大用,大秦灭燕不过十余年,在此地根基不深,仁义恩德也不象在关中那样深入人心,自慕容垂作乱以来,河北各州郡多数是附逆,即使只是口头上,起码也说明他们并非忠臣。”
秦晋死仇亦可化
姜让继续说道:“至于这些人是站在大秦还是伪燕一方,完全是看两边的形势变化,臣上次建议突围求援,是因为邺城守住了,而慕容垂和翟斌如果大战,加上刘库仁的塞外铁骑能助我们一臂之力的话,确实可以让河北反正,至少,也会让慕容垂一时难以应付的!”
“可是现在,翟斌看起来根本掀不起什么浪了,刘库仁现在大军还没来,慕容垂只需要专心扑灭河北义军就行。现在他拥众二十余万,分个几万兵马就可以轻易做到,若是河北平定,刘库仁也难有大的作为,长乐公啊,看来我们要想别的办法了!”
苻丕的双眼本来随着姜让刚才的泄气话,眼神有些黯然了,听到这话,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姜让深吸了一口气,双目炯炯:“向东晋求救,放弃邺城,转归关中!”
苻丕先是一愣,转而脸色大变,勃然怒道:“姜让,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这是投敌卖国,我现在就可以下令斩了你,现在,我给你再一次的机会,刚才的话,就当我没听到过,你再说一遍!”
姜让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殿下问臣的,是如何自救的办法,如果殿下不想听这个办法,臣可以不说话,但如果殿下要臣开口,那臣只有直言了,因为,那是臣的本份!”
苻丕恨声道:“我叫你想办法可不是要你想着怎么投敌叛国。你不如说直接投降城外的慕容垂好了。”
姜让微微一笑:“难道殿下就不知道慕容垂和晋人的区别吗?”
苻丕的眉头紧锁:“都是死敌,都是想图我邺城的,有何区别?”
姜让摇了摇头:“还是有所区别的,晋国只想要这邺城的地,如果好好商量,是可以放我们一条回归关中的通路的,可是这慕容垂,他不仅要邺城的地,还要殿下和这几万将士的命。两善相衡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殿下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中间的区别吧。”
苻丕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现在我留守邺城,是父王的命令,他不允许我撤退,我就不能离开,这是守土之责,我们能做的,就是考虑如何守住这里,任何离开邺城的话,我都不想听。姜侍郎,你是重臣,是我的智囊,这时候应该稳定军心,想出胜利的办法,而不是出这种馊主意!”
姜让叹了口气:“现在比起邺城来说,关中的天王才是更危险的,慕容冲,姚苌两贼,加起来数十万军队,围攻长安,从岭表到关中平原,几乎尽入敌手,天王只剩一座长城孤城而已,作为臣子,这时候应该想的首先是救天王,而不是守这无意义的邺城,就算我们打退了慕容垂,但长安丢了,那殿下又当如何自处?天王若在,关中若是可以平定,那就算一时退出关东,以后也能打回来,这里原本就是燕国地盘,但当年的燕国,不一样是给我大秦所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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