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334(2/3)

    刘道怜也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了,但仍然是跟小时候一样,拖着鼻涕,憨笑道:“大哥,来了,来了就别走了啊。”

    刘裕的后娘萧文寿,穿着一身缮丝衣服,满眼含着泪水,看着在面前跪着磕头的刘裕,不停地说道:“寄奴啊,我的寄奴啊,你终于回来了啊。”

    萧文寿的眼中泪光闪闪:“我苦命的孩儿,这些年,真的让你吃苦了。娘只有最后一件事放心不下,你以前和王姑娘的婚事…………”

    萧文寿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那就是陷没于敌,可只要你不为燕国效力,为害大晋,就不算是叛国投敌。但是,你应该把这些事情回来向大晋的皇帝,和朝廷报告啊,这样一来,哪会有那些谣言四起呢?”

    萧文寿看着刘裕,满眼尽是疑惑:“你问此事做什么?”

    萧文寿叹了口气:“寄奴,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有人说,你叛国投敌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现在只有我们母子二人,当着你爹的灵位,你可不能说假话啊。”

    刘裕摇了摇头:“陷害北府军的人,位高权重,连谢相公大人和北府军上万将士都被所害,我孤身陷在敌国,根本无法辩解,只有等待时机,能回来洗清冤屈,更是要向那些害过我们,现在仍然在祸害大晋的阴谋家,野心家复仇!”

    萧文寿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虽然顽劣,但只要立誓,那是不会有半句虚言的。既然敢这样立誓,那一定是没有通敌叛国了。这也是折磨了她几年的一个谣言,终于让她的心中一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彻底地放了下来。

    刘裕磕完了最后一个头,双眼之中泪光闪闪,看着萧文寿,声音都哽咽了:“娘亲,孩儿不孝,一别经年,至今方归,给您老人家磕头来了。”

    当刘道怜和刘道规离开之后,刘裕的神色变得忧伤,叹了口气:“二弟小时候落下来的病,就没法治了吗?”

    与十年前相比,这座家宅,气派了很多,原来的土屋草篱,变成了瓦房木栅,地方也宽敞了许多,得益于刘裕在历次战斗立的功受的赏赐,刘裕的家比以前阔气了很多,即使在普遍有些家产的这京口,也算是个小康之家了。

    刘道规看了一眼萧文寿,上前扶住了刘道怜:“二哥,大哥刚回来,我们去给他摆桌宴席去,让娘和大哥说会儿话。”

    刘裕的心中一阵酸楚,目光变得黯淡起来:“我对不起妙音,连累她遁入空门,欠她的情,只有下辈子再偿还了。娘,我今天来见你,是有一件要事要问你,孩儿年幼之时,先父是不是曾经跟村南的臧家,有过指腹为婚的事?”

    刘裕点了点头,正色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保证她,还有我们女儿的绝对安全。所以,她们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出去。这点,现在在大晋,只有娘和王夫人知道,再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阴谋家,但他们现在还想要利用孩儿,暂时不会把慕容兰的身份公开,所以,请娘千万要保住这个秘密。”

    刘裕转身看向了萧文寿,跪了下来,正色道:“娘,孩儿也不瞒您,邺城一战,北府军受奸人陷害,陷入绝境,有全军覆没之虞,我为了救出兄弟们,留下来断后,但力战之后,仍然不敌燕军,为了保护其他战友撤离,我只有暂时答应燕主慕容垂,留在燕国,换取兄弟们的撤离。”

    萧文寿激动地说道:“这才是我家大郎,永远忠于国家,没让老刘家丢脸。”

    萧文寿激动地点着头,指着站在一边的刘道怜,刘道规两兄弟,连声道:“老二,老三,你们的大哥回来了,从今以后,你们兄弟要齐心,再也不分开。”

    萧文寿点了点头:“这点为娘清楚,你放心,大郎,这门亲事,娘亲自张罗,只是你真的放心,那些个天杀的坏人,会为你保密?你真的要跟这些坏人合作吗?”

    两个时辰过去了,日头西垂,黄昏的余曦洒在堂屋里,萧文寿的表情,已经麻木了,今天,她已经受惊了太多次,这十年来,刘裕与慕容兰那惊天动地,曲折宛转的爱情经历,让这个见多了世间悲欢离合的老妇人,也唏嘘不已,当刘裕说出她现在已经化名臧爱亲,将成为自己未来的妻子时,她还是长叹一声:“小裕啊,慕容公主何等尊贵身份,肯为你受这种委屈,隐姓埋名,还要冒这生命危险,你可千万不能负了人家啊。”

    刘裕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三弟给自己留了个说话的空间。

    萧文寿睁圆了眼睛:“大郎,你是想说,那些个恶人,现在还在?”

    萧文寿的眼中盈满了泪水:“都怪我,没有操持好这个家,小时候没让老二吃够奶水,才会这样,我,我对不起老二。”

    刘裕咬了咬牙:“我这辈子一定会遍寻名医,治好二弟的。”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而且他们已经掌握了大权,我在燕国之后,不愿为慕容垂效力,于是跟他约定,去草原,为他想办法讨伐那些反对他的蛮族部落,但暗地里,我是在挑选一个可以引以为援手的朋友,起码,不会背叛大晋。”

    刘裕的眼中泪光闪闪:“忠孝不能两全,是我对不起他,走,道规,现在咱们就回去,给娘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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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叹了口气:“可是即使孩儿在草原上,那些个阴谋家,仍然如附骨之蛆,追到了草原,孩儿与之几次交手,终于逼他们同意,不再继续向我出手,还要帮我洗清通敌的冤屈,这才能回到大晋,若非如此,孩儿还不知何年何月,能和母亲相见!”

    刘道规叹了口气:“大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一去不归,整整十年,娘天天盼你,夜里流泪,眼睛都快要哭瞎了。”

    萧文寿先是一愣,转而摇了摇头:“那不过是一时酒后戏言罢了,当时你父亲跟很多同僚都开过这样的玩笑,臧家当时也是郡功曹,他家夫人怀孕之时,你父有过戏言,但是随着你的出世,你生母难产而亡,连你都被送往同族姨母家几年,这件婚事,就自然再也没有提及了。”

    心中大计告娘亲

    刘裕站起身,以手指天,朗声道:“刘家子孙刘裕,在此对着祖先的英灵发誓,孩儿从未有过叛晋投敌之举,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人神共弃!”

    刘裕正色道:“这回我急着回来见王镇军,没有回军营,错过了和各位兄弟们的相聚,不过我想,很快就会和他们见面的。走,咱们先回家,娘和二弟,还好吧。”

    片刻之后,刘裕的家。

    刘裕正色道:“娘,孩儿接下来要跟您说的事情,非常重要,请您不要激动,听孩儿说完,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年孩儿在刁家的银钩赌坊里,输了一大笔钱,而赢孩儿的,则是一个叫吉力万的鲜卑女子。其实,她不叫吉力万,她叫慕容兰,是燕主慕容垂的亲妹妹,也是给他从小一手训练出来的厉害间谍…………”

    刘裕咬了咬牙:“就是说,确实有过这一桩亲事,对吧。”

    刘裕笑着站起身,掏出手帕,象小时候一样,擦着他的鼻涕:“不走了,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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