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102(1/3)

    见势不妙另寻路

    孟怀玉喃喃道:“可是我记不得当时叔父给了将士们什么好处,或者是优待啊,反而是叔父大人本人去应募桓玄朝廷的官员,还给那个什么太阳,月亮,星星的题目给羞辱了呢。”

    周氏平静地说道:“这些是私下的交易,不是公开的,而且我说过,这是我跟刘婷云的合作,一开始没有牵涉到你叔父。在这件事上,我也有我自己的考虑,不完全是为了孟家。”

    刘裕笑了起来:“我现在明白了,你也要为周家考虑啊,要是得罪刘婷云太狠,那你娘家也会倒楣的。反之,跟刘婷云合作愉快,京口这里不说,就是吴地,你们家也能分到一杯羹的。”

    周氏也跟着微微一笑:“是的,我的娘家本来多年都没有再顾过我,也没有因为彦达升到州主薄而得到什么好处,但是和刘婷云合作之后,他们也成了不少吴地世家跟桓玄交涉的中间人,刘婷云做这些事情有所顾虑,因为毕竟帮着外乡的桓玄来抢夺本地世家的家业,这会让刘家以后遭人忌恨,但如果是我们周家出面,就可以一举两得了。”

    孟怀玉的眉头一皱:“可是如此伤人品之事,你们周家就肯做吗?”

    周氏叹了口气:“怀玉,你可记得我们周家当初是怎么败落的呢?先祖周公讳玘,是怎么给这些南渡的世家给活活逼死的呢?”

    孟怀玉与刘裕相视一眼,周玘当年作为名将周处的儿子,也算得上是吴地的第一豪门,西晋末年,八王之乱,中原纷乱时,周玘曾经在天下动乱之时,在吴地以首领自居,迎立过南渡的司马睿,可他却志得意满,自以为是头号功臣,不把王导等南渡世家放在眼里,最后被王导为首的黑手乾坤算计,引诱吴地诸多土著豪门对其群起攻之,当周玘发现自己众叛亲离时,曾经发出过“杀我者,伧子也,复我家业者,我儿也!”的哀叹。

    可以说,南渡的世家门阀们的功业,家产,就是建立在周家这样吴地土豪的废墟基础上,不仅是周家,之后的钱家,沈家,张家等,也先后在东晋开国时的各次内战中,被这些南渡的北方世家,以各种手段分化瓦解,最后内斗一场,大家全部同归于尽,沦为二三流的小土豪,再也实现不了吴人治吴的美梦。

    孟怀玉看着周氏,沉声道:“我明白了,周家本来就在当年给南渡的世家大族所灭,恨极了这些世家,所以借此机会,以桓玄为靠山,对他们反攻倒算,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是你这样做,就不怕一旦桓楚失势,或者被桓玄抛弃,作为替罪羊时,会祸及自身吗?”

    周氏微微一笑:“谁都知道我们周家和刘家的关系,实际上只要刘家在,我们周家就不用太担心,反过来如果刘家倒了,即使我们不帮桓玄做事,也会受到牵连。何况我这里还有夫君孟彦达,他可是北府军的人,真的要有能推翻桓玄的,绝不会是那些腐败堕落的世家,而是北府军这些英雄好汉,有彦达,有怀玉你和猛龙在,我们就有希望。”

    刘裕叹道:“弟妹你真的是多头下注,总有后路啊。我也是刚知道,原来桓玄分给荆州诸将和桓氏宗室的这些田产与商铺,居然是你们周家出面从各大世家要回的,为何这些家族后来不找你算账呢?”

    周氏淡然道:“因为孟昶跟着你一起建义,推翻了桓楚,而原来周家并没有没收这些田契,只是名义上两家一起经营,共占利润,毕竟那些桓楚宗室和荆州将士新来吴地不久,自己也不懂如何经营,所以也乐得这样与人合作,自己坐收渔利。”

    刘裕点了点头:“恐怕,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孟彦达的身份上吧,他建义之后,就成了丹阳尹,最高的京官,那些世家高门,如果拿回了田契商铺,也不至于为这些旧事,跟孟彦达翻脸吧。”

    周氏叹了口气:“正是如此,只是,我和刘婷云合作的时间久了,却发现,她并不是忠于桓玄这个夫君的,她还有更多的打算,背后隐约有别的势力,当然,我没法多问这些。只是有一天,她突然问我,如果寄奴哥你起兵的话,我家彦达会怎么做?”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本来我就怕孙无终将军他们的祸事临头,一直小心翼翼,但给她这样直接地问出来,我不知道她是在试探我还是有别的想法,只能跪下发誓,说我们家绝对忠于桓楚,并无二心,而寄奴哥你也是赤胆忠心,为大楚效力,绝不可能背叛桓玄。”

    孟怀玉冷笑道:“她这是在试探你,这个女人后来还劝桓玄对寄奴哥下手呢,你当时要是答错半个字,只怕就是性命不保。”

    周氏摇了摇头:“我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后来,刘婷云斥退了左右,和我执手密谈,她说桓玄倒行逆施,不得人心,绝非英雄之主,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有人起兵把他推翻,这个人,可能是刘裕,也可能是别的英雄,但不管是谁,桓玄的天下不会太长久,我们需要早作打算。”

    刘裕的眉头一皱:“刘婷云居然有这样的眼光的见识?恐怕还是在试探你吧。”

    周氏叹道:“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但后面,刘婷云说,桓玄只顾着荆州人的利益,纵容他们在扬州和吴地到处抢夺世家的产业,犯了众怒,又不听她的话除掉刘裕,以荆州将领来接掌北府军,本来扬州士民以为桓玄代替司马氏会有新气象,可是他却无半点雄主之心,一年不到,就搞得人心尽失。刘婷云认为,接下来必须新作打算,她是不会为桓玄殉葬的。”

    刘裕平静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刘婷云其实在那时候,已经在为改换门庭作准备了,她找你的目的,是想借你和彦达的关系,搭上希乐这条线,以为自己今后的靠山吧。”

    建义之夜生死劫

    周氏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希乐是当时公认的北府军年轻一代中,仅次于你,甚至是并驾齐驱的二号人物。在刘牢之,孙无终等老将宿将被诛杀之后,你们就是未来能执掌北府军的人。刘婷云看出了桓玄的江山不稳,开始要给自己找后路了,而这条后路,靠孟昶这个文人是不够的,必须得搭上刘希乐这样的人,才能让她安心。”

    孟怀玉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叔母大人,在京口建义时,希乐哥派往城里给他兄长报信,通知起事的周安穆兄弟,是你们周家的人吧。”

    周氏点头道:“是的,安穆是我家兄的堂侄子,也是我们周家的后起一辈。他投北府军的时间比你们晚一些,并不是在淝水之战的时候,而是后来谢家继续北伐时,受了你们的鼓舞才投军的,所以你们可能对他不是太熟悉。后来他一起跟在希乐哥的身边,成为他的亲信护卫,也跟着立了不少功劳。”

    孟怀玉点了点头:“是的,安穆兄弟是希乐哥身边的中军校尉,冲锋陷阵,也受了不少伤,建义的那天,他进城通知城内同伴起事,结果居然给出卖,差点坏了大事,后来在攻打建康的战斗中,他受了重伤,无法再继续作战了,我记得他是给赐了个男爵爵位后,退伍离开了京口。”

    周氏正色道:“是的,他把刘希乐的兄长叛变之事自责了很久,归结成自己的原因,没有果断杀了那家伙,导致城中的其他起事兄弟们,除了王仲德一人外,几乎全部牺牲。他说他无颜面对这些兄弟的家人,所以打完仗后,就离开军队回老家了。”

    孟怀玉的眉头一皱:“这不是他的错啊,刘迈那厮贪图桓玄给的富贵,出卖我们,安穆能及时退出来告知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要他直接杀了希乐哥的亲生兄长,这太难为安穆了。”

    周氏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因为安穆的犹豫,没有对刘迈下手,导致了城中的兄弟们几乎全部牺牲,也让整个建义差点就完蛋了。如果他真的出手杀了刘迈,相信希乐也不会对此怪罪的,即使心中不舒服,也只是刘希乐他一人不舒服,而不会是这么多人都会心存芥蒂。”

    刘裕开口道:“那安穆后来去了哪里呢?我记得他退还了爵位,辞去了军职,从此消失不见了啊。”

    周氏叹了口气:“安穆从此隐姓埋名,带着赏赐的钱财去了别处,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从他下定决心离开的那刻起,他就不想跟我们这些人再有任何的联系了。”

    孟怀玉喃喃道:“这刘迈真的该死,害我们损失了这样的一个好兄弟。不过,那天晚上的事,安穆和刘婷云有什么联系?”

    周氏的眼中瞳孔轻轻地收缩了一下,想要扭头闪避一下,但终归还是没有躲过去,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无法回避此事。好吧,我也直说了,那天的建义之事,安穆只告知了刘迈一人,而我,则连夜通知灵儿,告知了刘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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